即脉不间止。已属逆症。况间止而先喘后满。无胃气者乎。纵有良医。日投八味参之属无益矣。经不又云乎。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脉随呼吸。
为性命之根蒂。生死之源头。岂容间断。庸手不悟。切脉艰难。而曰痰凝气滞。老人不为病也。其信然耶。其不然耶。
附案
洪坑洪翰思先生。年七旬有二。己巳六月患背疽。疽愈后大便泄泻。且有血。脉息沉细。三五至一间。至十二月渐变气促咳嗽。遍身浮肿。腹大囊大。
夜不能平卧。诸医皆云气血凝滞。风邪未清。药投几脱。请余一诊。余辞不治。姑与参地河车之属投之。半月足流黄水。气消咳减。一月全瘳。惟间止之脉不退。延至五月复喘肿而卒。
脉至间止。无论结代。总属不治。特有迟早之异耳。得此明论。颠扑不破。
而行文亦有韩苏手意。那得不压倒一时。(门人敏识)
两仪煎
治肺肾亏虚。永息间止。
人参(一钱)熟地(三钱)陈米(五钱炒)
水煎服。或倍为丸。
卷下
疫症
疫病。是天地不正之异气。四时皆有。能传染于人。以气感召。从口鼻而入。
不比风寒。乃天地之正气。从皮毛而入。不传染于人者也。又与疟相似。但疟乃天地暑热之正气。呆在少阳一经。不传染于人。寒热各半。不比疫病。
起始凛凛恶寒。继而大热昼夜不退。寅卯二时。是疫病交关之所。此时热可暂退。过此又发大热矣。疫病亦有间日发寒热者。但发时寒短热长。不呵欠。不鼓颔为异耳。医家大病。概认作伤寒治。误谓邪从毛窍而入。药进羌防。以散太阳之邪。又谓为少阳阳明二经。药进柴葛。以散少阳阳明之邪。不知疫从口鼻而入。多在募原少阳之界。亦在胃中阳明之腑。表散不惟疫不能解。反耗一身津液元气。邪反乘虚入里。或传少阴。或传厥阴。人事昏沉。而元气败坏。血液耗灼。未有不死者矣。故余创立救阴解疫毒一方。初病即用。意谓先补正气。正旺则五内坚固。邪无由而入。阴回则津液内生。邪不攻而自走。张仲景建中汤之意也。且内有甘豆银花黄泥之属。
解热毒之邪于扶正之中。又何患热不退。而病不痊耶。若其人本体素虚。
服救阴而不效。则从而用八味以救阳。其人本体脾虚。服救阴而不效。则从而用补中异功之属以救土。此又法之变也。
治疫妙法。创自己见。真辟地开天手也。先生屡治屡效。乾隆壬申岁。活人无算。立有医案。其功伟哉。
新制救疫汤
黑豆(三钱)绿豆(三钱)白扁豆(三钱)贝母(一钱)甘草(一钱)
金银花(二钱)丹皮(一钱)当归(三钱)玉竹(三钱)老姜(三片)
大生何首乌(五钱)黄泥(五钱泄泻者当归易丹参)赤饭豆(三钱)
补中益气汤
(见暑症门)
建中汤
胶饴(一升)甘草(一两炙)桂枝(去皮三两)芍药(六两)大枣(十二枚去核)生姜(切片三两)
水七升。煮三升。去渣。纳胶饴。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用建中。以甜故也。
异功散
人参(二钱)白术(二钱炒)陈皮(一钱五分)甘草(一钱炙)
加姜枣。水煎服。
新增医案附后外。有历年疫病危症医案一集嗣刻。
程维新。年五十二岁。乾隆辛酉九月八日。忽然微寒发热。医用发表消导药。热不退。易医用清凉之剂。不应。又易一医诊之。用达原散加黄连知母花粉之属三剂。人事渐倦。寒不成寒。热不成热。小便如血。延余视之。诊其六脉如丝舌白无苔。急进归脾东加减。寒热始退。六脉方起神色方转。饮食方进。再进数剂。霍然而愈。倘执脉伏为内热未解。忌用补剂。仍投承气下之。焉有生理。
余外家王氏。年二十四岁。乾隆乙丑八月十九日午间。忽恶寒发热。诊右关脉模糊鼓数。即服何首乌丹皮麦冬玉竹当归白芍甘草黑豆贝母之属。是夜发热至天明。次早又进前药。加丹参。地骨皮。午后又进第二剂。是夜壮热到天明。
早晨诊脉仍数而无伦。舌白苔。说话带硬。进六味东加麦冬归芍玉竹之属服之。粥后余出外回。室人程氏告余曰。病者渐昏。谵语痴笑。呃逆。大便自遗。得毋传经乎。余诊之果入里也。急投人参二钱。和童便灌之。薄暮热退。呃逆止。
下利亦止。人事稍清。如是热退者三日夜矣。至三日。又发热如疟。仍进前药。延缠半月。寒热渐退。未几又变咳嗽。
面浮喘而不得平卧。用六味合固金汤之意。加减不应。改用八味加减亦不效。事急矣。进大剂阴阳两补之药。如熟地、枸杞、人参、麦冬、菟丝之属。服至八十余剂。然后嗽止。气消而愈。月事阻有半载方通。始终不服表药。得以保全。附此为发表者戒。
小女年十四岁。乾隆癸酉七月二十六日下午。忽恶寒发热。天明始退。是日余往歙西。更方回。因未服药。次早诊其脉。弦数而大。头眩呕吐。舌心焦黑。用何首乌、当归、玉竹、黄泥、甘草、金银花、黑豆之属投之。至夜稍安。二十八日早。又大发热而不恶寒,诊脉仍数大。惟舌焦黑全退。头眩呕吐未止。于前方加参须一钱。服一刻。热退其半。
二十九日再进前药。变疟疾五发而痊。(汪蕴谷识)
温疫论
时疫一症。何自而起哉。起于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为天地之厉气。是为不正之异气。沿门排户。传染于顷刻之间。
流散四方。杀人于数日之内。医家不知疫毒之烈。而概以伤寒之法施治。无怪乎病愈急而药愈乱。不死于病而死于医。
不死于医。而死于圣经之遗亡也。夫厉气之来。有从鼻而入者。则伏于募原。有从口而入者。则中于胃腑。其间体实而受邪者有之。体虚而受邪者有之。本热而假寒者有之。本寒而假热者有之。非可尽投膏黄。纯用芩连。而专以丹溪河间为法者也。盖时疫之初发。与伤寒似同而实异。时疫之传变。与伤寒似异而实同。当其邪在三阳也。恶寒壮热。
头痛身痛。口渴引饮。呕吐下利。脉大而数。又可吴君立达原一方。乃驱邪离散直达巢穴之药。白虎承气。乃辛凉推荡。
清火逐邪之剂。惟壮实之体投之。可谓万举而万全。倘遇内虚之辈。白虎失之过寒。承气失之过攻。苟非神明变化。别会长沙公之秘旨。未有不误人于反掌间者矣。至于邪陷三阴。脏气受敌。其见症也。神昏目定。撮空捻指。谵妄舌黑。
脉沉细而数。种种恶症迭出。吴君用仲景法。投承气汤。非不尽善。第恐正弱邪强。证实脉虚之辈。当此邪传三阴。
元气由邪热而亏。胃气由邪热而耗。脏气由邪热而伤。不知变计。徒拘攻下一法。虚虚之戒。可不慎欤。独是今日医士。
不究疫病之原。识病之情。仅以消散之品混治。至七八日间。忽然内陷。斯时既不敢用参附以回阳。又不敢用归地以生阴。展转思维。向病家言曰。与其委之莫救。不若复进膏黄芩连之属。冀厥少回而疫邪解。未可知也。斯言也。强壮而脉实者耶。痞满而燥实者耶。膏黄芩连之投。固其宜也。不然三阴之经。与脏气相近。非察脉辨症。而药味难投。其亦不知厥逆连脏之旨。而深长思矣。余兄广期。谓疫病乃热毒为害。治法以逐疫解毒为第一义。因设立干一老人汤一方。除疫毒而退热邪。正如喻氏所谓上焦如雾。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沤。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兼以解毒之意同。而可称为治疫之圣药也。
干一老人汤
黑豆(五钱)甘草(三钱)金银花(五钱)鲜黄土(五钱)
水煎服。
达原散
治疫症初起。
槟榔(二钱)浓朴(一钱)草果仁(五分)知母(一钱)白芍(一钱炒)黄芩(一钱)甘草(五分)
水二钟。煎八分。午后温服。凡疫邪游溢诸经。当随经用引。以助升泄。如胁痛耳聋。寒热呕而口苦。此热邪溢于少阳经也。本方加柴胡一钱。如腰背项痛。此邪热溢于太阳经也。本方加羌活一钱。如目痛。眉棱骨痛。
眼眶痛。鼻干不眠。此邪热溢于阳明经也。本方加干葛一钱。
白虎汤
治疫症脉长洪而数。大渴大汗。通身发热。
石膏(一两)知母(五钱)甘草(一两)炒陈米(一撮)
加姜煎服。
大承气汤
以下三承气汤。惟热邪传里。脉实症实者宜之体素虚寒。及未传里者禁用。
大黄(五钱)浓朴(一钱)枳实(一钱)芒硝(三钱)
加姜煎服。弱人减半。邪微者各复减半。
小承气汤
大黄(五钱)浓朴(一钱)枳实(一钱)
加姜煎服。
调胃承气汤
大黄(五钱)芒硝(二钱五分)甘草(一钱)
加姜煎服。
按三承气汤。功用仿佛。热邪传里。但上焦痞满宜小承气汤。中有坚结者。加芒硝坚而润燥。病久失下。虽无结粪。然黏腻极臭。恶物得芒硝大黄有荡涤之能。设无痞满。惟存宿结。而有瘀热者。调胃承气宜之。三承气功效俱在大黄。余皆治标之品也。不耐汤药者。或呕或畏。当为细末蜜丸汤下。
黄胆
发黄一症。有内伤阴阳之不同。外感伤寒时疫之各别。伤寒期十八日而始痊。时疫待阳明解而热退。内伤之阳黄。热湿郁在胃也。而其原本于脾虚。内伤之阴黄。寒湿蓄在胃也。而其原本于肾虚。古人虽分有五疸之名。
而要不外于脾肾。盖脾气旺则能散精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何热郁而生湿之有。肾气壮则火能生脾土。而中州营运。何寒蓄而生湿之有。纵实体而受湿热。虽进清利之品在先。亦必培土之味在后。而始收功也。余尝治阳黄之症。大补脾阴之中。少加茵陈栀子。治阴黄之症。大补肾元之中。重加参术炙。莫不应手取效。不然。徒知湿之可利。热之可清。攻伐多进。脾元败而肾元亏。中满之症变。虽长沙复起。亦无如之何矣。又有疫病发黄。邪热在阳明。脉数发热。口渴引饮。大便秘结。小便赤涩。宜陈皮扁豆谷芽神曲黑豆甘草石斛麦冬赤茯苓何首乌车前子鲜黄土之属。解疫毒而救脾胃。俾邪从阳明解而出表为顺也。若其人平日脾肾素虚。虽邪热在阳明。而脉细无力。人倦少神。冷汗自出。大便不实。小便黄赤。急宜参术归地脾肾两救。庶不致内传厥少。而有虚脱之险也。倘黄未退而瘀血先下。此阴络已伤。土气已坏。虽重进参术。万无生理者矣。盖外感之黄热解。而黄自消。内伤之黄元回。而黄始退。且外发体实者。投清凉可愈。内发元亏者。非补益不痊。经曰。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如阴黄肾中元亏。胃气不升。中央之地。失健运之常。脾之真色尽现于外。欲求其黄如罗裹雄黄也。
不亦难哉。彼黄胆辈。两目如金。久久不退。一以湿热由此而现。一以真色。
由此而泄。阳明主宗筋。诸脉皆属于目。而上走空窍也。外此胃脘久痛。变为黄胆。此乃脾胃大亏。非内挟瘀血。即中藏痰饮。虚热者救脾阴为急。虚寒者救胃阳为先。庶不致有胀满之患矣。
阐发疸症。无一遗义。
上渡金嘉会。年三十七。平日嗜酒。己巳十一月。因食羊肉。又值梦泄之后。
右胁急痛。数日不大便。始投破滞不应。继用桂附不效。再进攻下丸药。大便虽通而痛不止。适余在渠村中。邀去一诊。两脉细数。舌黑如墨。余曰。肝脾肾皆亏。内挟瘀血作痛。非停滞。非阴症。但先用破气温热之剂。后用大攻大下之药。是泥通则不痛之说。元气受伤而误投矣。治用扶脾养元。益血救肾之品。服下稍定。次日两目及一身发黄。易医不知内伤为害。反进分利清热之药。大下瘀血斗许。呃逆而亡。盖此症乃瘀血暴脱。阴络受伤之故。其发黄者。血蓄于中。元气不运。脾之真色尽现于外也。(自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