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疮疡门
医案
《格致余论》曰:东阳进士次子二岁,满头有疮,一日疮忽自平,遂患痰喘。予视之,曰:此胎毒也,慎勿与解利药。众皆愕然。予又曰:乃母孕时所喜何物?张曰:辛辣热物,是其所喜。因口授一方,用人参、连翘、芎、连、生甘草、陈皮、芍药、木通,浓煎沸汤,入竹沥与之,数日而安。或曰:何以知之?曰:见其精神昏倦,病受得深,决无外感,非胎毒而何?
予之次女,形瘦性急,体本有热,怀孕三月,适当夏暑,口渴思水,时发小热,遂教以四物汤加黄芩、陈皮、生甘草、木通,因懒于煎煮,数贴而止。其后此子二岁,疮痍遍身,忽一日其疮顿愈,数日遂成痎疟。予曰:此胎毒也。疮若再作,病可自安。已而果然。若于孕时确守前方,何病之有!
汤氏曰:张三太尉女年十五岁,病丹,诸医百药,俱试而不能中。召余视之,以生料四物汤加防风、黄芩,一日而愈。
《儒门事亲》曰:黄氏小儿面赤肿,两目不开,戴人以(金非)针轻刺砭之,除两目尖外,乱刺数十针,出血三次而愈。此法人多不肯从,必欲治病,不可谨护。
万氏《幼科发挥》曰:一小儿丹发于脸,眼中红肿,手不可近,三日死。
一小儿头患疖甚多,寒热作痛,时季夏,乃形病俱实。先用人参败毒散加黄连、香薷一剂,其痛顿止;次用仙方活命饮,未三服,大者出脓,小者自消。后食厚味复发,用清胃散、活命饮各一服而愈。
一小儿头面肿痛焮赤,属胃经热毒,先用仙方活命饮,次用清胃散而痊。后口舌生疮,别搽末药,腹痛重坠,作呕不食,手足指冷,余谓脾胃虚寒,用异功散加升麻而痊。
一小儿生旬余,头患毒高寸许,有赤晕,势危急,卧镰砭出黑血,儿即安。翼日眉间有患,亦有赤晕,余意宜即砭之,众议第二日砭之,果血凝不出,腹胀而殁。
一小儿头面患热毒,服清胃之药,肿痛益甚,余谓毒气炽盛而瘀血不散也,用仙方活命饮二剂而愈。后因伤食,朝寒暮热,头面仍患之,服降火之剂,口舌赤肿,手足并冷,余谓胃气复伤而虚寒也,用五味异功散而愈。
一小儿生下遍身虫疥干痒,喜人摩拍。予制一方,用乌蛇酒浸焙干取肉一钱,苦参酒浸焙干二钱,胡麻仁炒、白蒺藜炒去剌各一钱五分,共为末,用浸蛇与苦参酒糊为丸,甘草汤下愈。
一儿五岁,每至春时则遍身生脓泡疮,此胎毒也。余戒用搽药,恐粉砒硫之毒乘虚入腹,以胡麻丸服之而愈。更灸风池、血池[血池:疑当作“血海”。]、曲池、三里,自此再不发矣。
王氏一女四岁,耳后侧有结核,问余,余曰:非疬疮,乃痰核也。不必治,亦不为害。他医所惑,作疬治之,用盘蝥内消之药过多,脾胃受伤,致成疳痨而死,哀哉!马刀多生于耳后前,肿硬赤痛,俗名痄腮,用败毒散敷之,神效。
一儿患口舌生疮,医用药服之搽之者,皆芩、连、知、蘗类,无效。予曰:心热所为,苦入心而反助其热,宜无效。乃作洗心散与之,一服而安。
予外甥满口生疮,咽喉唇舌皆是,令人取药。予制一方,用蘗、连一钱,朱砂、白矾五分,鼠妇焙干三分,共为研细,付之立效,乃奇方也。
万氏《家传痘疹心法》曰:一小儿痘痂落后,其瘢白色。或问予,予曰:此气虚也。肺为气之主,其色白,当用参芪大补之剂,否则有变。其人曰:痘已收完,何变之有?一月后,大喘死。
邑丞雷省斋次孙出痘,落痂月余,面瘢凸肿,今始发泄也。凡毒自内而外者吉,用当归梢、赤芍药、防风、荆芥、连翘、牛蒡子、黑参、蝉蜕、升麻作散,淡竹叶煎汤调服安。
一小儿痂落后,瘢内凸起且作痒。请予,予曰;此风热也。用人参败毒散加防风、荆芥,一服安。后有患此者,用荆芥败毒散加人参服之,外浴水杨汤,皆效。
一小儿落痂后,瘢毒不平。人问予,予曰:痘家戒食姜,恐靥不齐,瘢不平也。问之果然。
一小儿落痂后,瘢复肿成疮,久不愈。请予治,予曰:此痘毒疮也,由犯手挦掐不得自脱,故皮肉受伤而复作疮。以苦参丸与服,愈。
蕲水夏佐南长子痘后,手足发痈,请予视之。见其面色黎黑,精神疲困,饮食且少。予曰:令嗣之痘,未得起壮,收靥太急,今发痈毒,乃倒陷归肾证也,必不能成脓而死。果然。
一小儿痘后发痈,急请予治。予用十全大补汤加连翘、金银花治之愈。盖其痈已溃,故用是方。乃溃痈者以是治之,未有不愈者。
一小儿痘后发痈,即请予治,予用解毒内托散调理愈。
一小儿痘后发热,大小便难,疮瘢带赤。他医言虚,欲保元汤。予曰:不可,此实热也!因食辛热之物得之。果食鸡而得,以连翘饮服之愈。
邑令君唐肖峰子十二岁,戊辰正月出痘,时唐要吾偕入京,乃延予四子帮治、八子帮靖同韩凤岐医治痘靥。后右肩发一红肿,非痈也。韩以针刺之,其手不能举。三月末,肖峰北归,至上蔡,闻之甚忧。予慰之曰:勿忧!及至察之,其手不痛,但软弱无力,不能自举,必用左手持之,乃能举。唐问故,予曰:此肝热气虚也。盖肝主筋,资血以养,寒则缩,热则张,惟补气养血则病自痊。乃制一方,用人参、黄芪、当归、川芎、白芍药、续断、川芎、甘草节、白术、桔梗、木香、薏苡仁、防风为末,山药作糊为丸,服至半月愈。
一小儿痘后洗浴,面目一身尽肿,请予治。予曰:此水气也。用四君子汤以补脾去湿,加黄芪以实表,防风以胜肌表之湿,麻黄以逐皮间之水,一服而肿减;后以钱氏异功散加猪苓、泽泻调理而愈。
《医学纲目》曰:武阳仇天祥之子,病发寒热,诸医作骨蒸劳治之,半年病甚。戴人往视之,诊其手脉尺寸皆朝于关,关脉独大。戴人曰:肺痈也。问其乳媪,曾有痛处?乳媪曰:无。戴令男去衣,举其两手,观其两胁下,右胁稍高。戴人以手侧按之,儿移身避之,按其左胁则不避。戴人曰:此肺部有痈,已吐脓矣。药之而愈。
李叔和一日问东垣曰:中年来得一子,至一岁后,身生红丝瘤,不救。后三四子至一二岁,皆病瘤而死,敢问何也?曰:予试思之。翊日见叔和曰:吾得之矣。汝肾中伏火,精中多有红丝,以气相传,生子故有此疾,遇触而动,发于肌肉之间,俗名胎瘤是也。汝试视之!果如其言。遂与滋肾丸数服,以泻肾中火邪,补天真之不足,忌酒肉辛热之物。其妻以六味地黄丸养其阴血,受胎五月后,以白术、黄芩二味作散与服。后生儿至三岁,前证不复作矣。叔和曰:先生乃神医也!遂从受学。其子今已年壮矣。
《薛氏医案》曰:愚治史少参孙丙申正月阴囊赤肿,余作胎毒治之而瘥。后患发热痰热等证,诊其母有郁火血热,用解郁凉血药,子母俱服而愈。至六月初,患吐泻,小便赤涩,两眼𥆧动,投参、术之类不应。或以为慢惊。余视其寅卯关脉赤,此属风热,用柴胡清肝散加钓藤钩、木贼草一剂即愈。至丁酉正月,颈患热毒溃而脓出,感风发热,头面黯肿如斗,急砭出黑血三盏许,随用清热化毒汤,肿退七八;翊日又砭各处,血不甚黑,仍用前药去牛蒡子加熟地黄而愈。此证若砭缓,则血凝滞,或为破伤风而死。
一小儿患之,外势虽轻,内苦便闭,此患在脏也,服大连翘饮,敷神功散而瘥。
一小儿臀患之,赤晕走彻,令人频吮,使其毒各聚一处,乃砭出黑血,涂以加味神功散,时以金银花甘草节为末,人乳汁调服而愈。月余后两足赤肿,仍治以前法而痊。数日后两足复赤,或用犀角解毒之类,乳食不进,肚腹膨胀,此复伤脾胃也,仍敷前药,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而瘥。神功散苦效。但砭处微痛,用太乙丹亦效。
一小儿腿患之,神色如故,乳食如常,此毒发于肌表,余谓宜砭泄其毒,不必服药。不信,外敷寒凉,内服峻厉,致腹膨胀,乳食不进而殁。夫寒凉外伤脾气,峻剂内伤生气,不死何俟?
一小儿两足常患肿似丹毒,而不臖发,饮水痰盛,两颏赤色,先兄以为禀肾经虚火,用地黄丸料,令母子俱服而愈。
一小儿两足生疮疥,赤晕如丹,久而不愈,亦用地黄丸而痊。
一小儿腿如霞,游走不定,先以麻油涂患处,砭出恶血,其毒即散;更用九味解毒散,一剂而安。
一小儿因母酒后饮其乳,困睡不醒,遍身如丹瘤状,余以为酒毒传儿为患,令母子俱服葛根解酲汤而愈。
一女子赤晕如霞,作痒发热,此肝经血热,用小柴胡加生地、连翘、丹皮而愈。凡女子天癸将至,妇人月经不调,被惊着恼,多有此证,亦治以前药。
一小儿喉肿作渴,大便干实,右腮赤色,此肺与大肠经实热也,用柴胡饮子一服而愈。后因饮食停滞,服峻厉之药,喉间仍肿,腹中胀痛,此脾气复伤也,用异功散加升麻、当归而痊。
一小儿因母忿怒患前证,兼咬牙呵欠,余谓肝经虚热之证,子用甘桔汤加柴胡、山栀、牛蒡子,母服加味逍遥散而愈。
一小儿嗜膏粱之味,喉间肿痛,痰涎壅盛,服巴豆丸,前证益甚,口鼻出血,唇舌生疮,大便不实,余用犀角地黄汤解膏粱之热,用东垣安胃散解巴豆之毒,又用桔梗汤而愈。
一小儿喉间肿痛,左腮色青赤,此心肝二经之热也,用柴胡清肝散而愈。后因惊服至宝丹,吐痰发搐,手足指冷,此肝木虚而肺金乘之,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肺,六味地黄丸以滋肝肾而痊。
一小儿额间赤,足心热,喉中常痛,服清胃败毒之药,余谓禀肾水不足,而心火炽甚也,当用地黄丸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不悟,口舌赤烈,小便如淋而殁。
一小儿喉间肿痛,口角流涎,手足并热,用泻黄清胃二散,母子服之而愈。后因母大怒,儿憎寒发热,仍复流涎,用柴胡清肝散加漏芦,母子服之而愈。
一女子六岁,喉间肿痛,鼻中息肉,寒热往来,小便频数,良久变白,此肝疳之证,先用加味逍遥散加炒黑焦龙胆草,热痒渐退;乃去龙胆草,佐以四味肥儿丸而愈。
一小儿疮疥于发际之间作痒,诊其母有肝火,用加味逍遥散加漏芦,用牛黄解毒丸解毒散而愈。
一小儿患于左耳发际,渐延上头作痒,此禀肝胆二经热毒,用柴胡清肝散,母子并服而愈。后不戒膏粱复发,脓水淋漓,右颊赤色,此胃经有热,先用清胃散,仍用柴胡清肝散治肝火,母子俱服,又用立效散、牛黄解毒丸而愈。
一小儿腮肿,肉色不变,大便不实,属胃经虚热,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柴胡而愈。又乳母饮酒兼怒,两腮赤肿,增寒发热,用加味清胃散二剂,加味逍遥散一剂,治其母,儿亦饮数滴而愈。
一小儿腮颏肿痛,后耳内出脓,久而不愈,视其母两脸青黄,属郁怒所致,朝用加味归脾汤,夕用加味逍遥散,母子皆愈。
一小儿左眉上结一核如豆许,渐大如栗,腐而作痛,此肝经火燥而血病也,用加味逍遥散,月余腐肉自脱;乃用八珍汤及前药而愈。
一小儿耳中流脓,项中结核,眼目或札,或赤痛,小便或痒或赤涩,皆肝胆经风热之证也,用四味肥儿丸悉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