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凡吐利后多作哕,此由胃中虚、膈上热故哕。或至八九声相连,于气不回,至于惊人者。若伤寒久病,得此甚恶,《内经》所谓坏府者是也。
上吐利后哕,即丹溪治赵立道与陈择仁二人哕,皆于滞下得之之类,六脉大豁,用参、术而愈是也。予长兄九月得滞下,每夜五十余行,呕逆,食不下。五六日后加呃逆,与丁香一粒噙之立止。但少时又至,遂用黄连泻心汤加竹茹饮之,呃虽少止,滞下未安。如此者十余日,遂空心用御米壳些少涩其滑;日间用参、术、陈皮之类补其虚。自服御米壳之后,呃声渐轻,滞下亦收而安。
〔仲〕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小承气汤治大便不通,哕数,谵语。(方见下利中。)〔丹〕超越陈氏,二十余岁,因饱后奔走数里,遂患哕病,但食物则连哕百余声,半日不止,饮酒与汤则不作,至晚发热。如此者二月,脉涩数。以血入气中治之,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下污血数次即减。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之,十日而愈。
〔无〕哕而心下坚痞眩悸者,以膈间有痰水所为。
〔丹〕洪孺人,年二十六岁,夏月因事为长上所阻,怒气折郁不得舒,须臾就浴,汤热不可近,怒气复增,就闷绝昏倒。乃以衣遮掩就房,须臾咳逆大作,每一声必浑身为跳跃,仍复昏闷,凡三五息一作,脉不可诊。
予曰:此膈上有痰逆,为怒气所郁,痰热相搏,气不得降而逆,非吐则不可。是时夜半,又事出仓卒,适有人参芦二两在彼,浓煎饮之,大吐稠痰二升许,通体得汗,困睡半夜而安。(此即前呃逆论所言者,自此详细,故重出之。)燥痰不出者,用蜜水吐之。
〔世〕哕声频密相连者为实,可治。若半时哕一声者为虚,难治,多死在旦夕。
〔仲〕哕逆者,
陈皮竹茹汤
主之。
陈皮(二升)竹茹(二升)大枣(三十枚)生姜(半斤)甘草(五两)人参(一两)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五服。
干呕哕,若手足厥者,陈皮汤主之。(方见呕吐门。)〔《本》〕又方枳壳(五钱)木香(一分)上细末。每服一钱,白汤调下。未可,再与。
〔孙〕治诸呃噫。陈皮二两,汤浸去穣锉,以水一升,煎之五合,通口服。顷刻,更加枳壳一两,去穣炒,同煎之。
〔《外》〕治久患咳噫,连咳一二十声者。取生姜汁半合,蜜一匙,头煎令热温服。如此三服,立效。
超越陈氏哕,用桃仁承气汤下污血数升而愈,是污血为哕也。
丹溪用益元散、大补丸,治赵立道、陈择仁滞下而哕者,或用蜜水治哕者,是热哕也。
〔洁〕
柿钱散
治呃逆。
柿钱丁香人参(各等分)上为细末,水煎,食后服。
〔罗〕
丁香柿蒂散
治诸种呃噫,呕逆痰涎。
丁香柿蒂青皮陈皮(各一两)上为粗未。每服三钱,水一盏半,煎七分,去渣温服,不拘时候。
羌活附子汤
羌活附子(炮)木香茴香(各五钱,炒)干姜(一两)上为细末。每服二钱,盐一撮,煎二十沸,热服,一服止。
胃为哕。(全文见五脏虚实。腹满利而不哕者,胃实也。)运气哕有三:一曰热。经云:少阴之复哕噫,治以苦寒是也。
二曰寒。经云:太阳之复,呕出清水,及为哕噫,治以苦寒是也。
三曰燥。经云:阳明之复,咳哕,治以辛温是也。(《灵》以草刺鼻嚏治呃。有病伤寒将愈,忽患呃逆,予与古人治呃逆之药,殆遍皆不愈,计出无药。遂用皂角末吹入鼻中,得嚏而呃逆止,少时又呃,又与皂角末嚏而止者,凡数百次。其嚏时出痰涕渐多,自是呃逆渐疏,至三二日而止。此是合经草刺鼻嚏之法,故书之。)黄帝曰:人之哕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口问篇)〔世〕治呃逆,于脐下关元穴灸七壮,立愈,累验。
〔罗〕又方,男左女右,乳下黑尽处一韭叶许灸三壮,甚者二七壮。
〔《集》〕治气逆发呃:中、中脘(先补后泻,不已,再取下穴:)三里、肺俞、行间。
心脉小甚为哕。(全文见治虚实法。)
卷之二十二脾胃部哕
产后哕
〔《大》〕产后咳逆,三日不止,欲死。
肉桂(五钱)姜汁(三合)上同煎,服二合。以火先炙手摩令背热,时时涂药汁尽,妙。
产后咳逆,干柿一个切碎,以水一盏,煎六分,热呷。
〔《产宝》〕治产后咳逆,经三五日不止欲死方。煎壁镜窠三五个呷,瘥。(即子窝)〔《大》〕噫呃服药无效,灸期门必愈。
卷之二十三脾胃部
泄泻滞下
〔洁〕论曰:脏腑泻利,其证亦多,大抵从风湿热论之。是知寒少热多,寒则不能久也。故曰暴泄非阴,久泄非阳。论曰:春宜缓形,形缓动则肝木乃荣,反静密,则是行秋令,金能制木,风气内藏。夏至则火盛而金去,独火木旺而脾土损矣,轻则飧泄,身热脉洪,谷不能化;重则下利,脓血稠粘,里急后重。故曰:诸泄稠粘,皆属于火。经云:溲而便脓血,知气行而血止也,宜大黄汤下之,是为重剂。黄芩芍药汤,是为轻剂。
是实则泻其子,木能自虚,而脾土实矣。故经曰:春伤于风,夏为飧泄。此逆四时之气,人所自为也。(此一节热泄,所谓滞下也。)有自太阴经脾受湿而为水泄,虚滑微满,身重,不知谷味。假令春宜益黄散补之,夏宜泄之。法曰:宜补宜泄,宜和宜止。和则芍药汤,止则诃子汤。久则防变为脓血,是脾经传受于肾,谓之贼邪,故难愈也。若先利而后泻,谓之微邪,故易安。此皆脾土受湿,天之所为也,虽圣智不能逃。口食味,鼻食气,从鼻而入,留积于脾,而为水泄也。(此一节湿泄,所谓泄泻也。)有厥阴经动,下痢不止,其脉沉而迟,手足厥逆,涕唾脓血,此症难治,宜麻黄汤、小续命汤汗之。法云:为有表邪缩于内,当散之而自愈。(此一节风泄,所谓久泄也。)有暴下无声,身冷自汗,小便清利,大便不禁,气难布息,脉微呕吐,急以重药温之,浆水散是也。(此一节寒泄,所谓暴泄也。)故法曰:后重者,宜下;腹痛者,宜和;身重者,宜除湿;脉弦者,去风;脓血稠粘者,以重药竭之;身冷自汗者,以毒药温之;风邪内缩者,宜汗之则愈;溏为痢,宜温之而已。又曰:在表者发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竭之,身表热者内疏之,小便涩者分利之。又曰:盛者和之,去者送之,过者止之。兵法曰:避其来锐,击其惰归,此之谓也。凡病泄而恶寒,太阴传少阴,为土来克水也,用除湿白术、茯苓安脾;芍药、桂皮、黄连破血。火邪不能胜水,太阴经不能传少阴而反助火邪,上乘肺经而痢,必白脓也。加当归、芍药之类是已。又里急后重,脉大而洪实,为里实症。而痛甚,是有物结坠也,宜下之。若脉浮大甚,不可下。虽里急后重,脉沉细而弱者,谓寒邪在内而气散也,可温养而自安。里急后重闭者,大肠气不宣通也,宜加槟榔、木香宣通其气。若四肢慵倦,小便少,或不利,大便走,沉困,饮食减少,宜调胃去湿,白术、芍药、茯苓三味,水煎服。
白术除脾胃之湿;芍药除胃之湿热;四肢困倦,茯苓能通水道走湿。如发热恶寒,腹不痛,加黄芩为主。如未见脓而恶寒,乃太阴欲传少阴也,加黄连为主,桂枝佐之。如腹痛甚,加当归,倍芍药。如见血,加黄连为主,桂枝、当归佐之。如烦躁,或先便白脓后血,或发热,或恶寒,非黄连不能止上部血也。如恶寒脉沉,先血后便,非地榆不除下部血也。如恶寒脉沉,或腰痛,或脐下痛,非黄芩不除此中部血也。如便脓血相杂,而脉浮大,慎勿以大黄下之,下之必死。谓气下竭也,而阳无所收。凡阴阳不和,惟以分阴阳之法治之。又曰:暴泄非阴,久泄非阳。有热者,脉疾,身动声亮,暴注下迫,此阳也。寒者,脉沉而细,身困。鼻息微者,姜附汤主之。身重不举,术附汤主之。渴引饮者,是热在膈上,水多入则自胸膈入胃中。胃本无热,因不胜其水,胃受水攻,故水谷一时下。此症当灸大椎三五壮,立愈。乃督脉泻也。如用药使车前子、雷丸、白术、茯苓之类,五苓散亦可。又有寒泄者,大腹满而泄,又有溏者,是寒泄也。者,鸭也。大便如水,其中有少结粪者是也。如此者当用天麻、附子、干姜之类。又法曰:泄有虚实寒热,虚则无力,不及拈衣,未便已泄出,谓不能禁固也。实则数至圊而不便,俗云虚坐努责是也。里急后重,皆根据前法进退,大承气汤主之。太阳病为挟热痢,凉膈散主之。(表症误下,因而下痢不止,为挟热利。)阳明为痼瘕进退,大承气汤主之。太阴湿胜濡泻,不可下而可温,四逆汤主之。少阴蛰风不动,禁固可涩,赤石脂丸、干姜汤主之。厥阴风泄以风治,宜小续命汤、消风汤主之。少阳风气自动,大柴胡汤主之。
〔《保》〕五泄伤寒,乃分三部:初说暴,次说中,后说久泄。
此说在《难经五十七难》,是三节内,该十五法。初治以暴药;中以的对症药,得中治也;末治久泄,仲景论厥阴经治法是也。
〔垣〕胃气和平,饮食入胃,精气则输于脾,上归于肺,行于百脉,而养荣卫也。若饮食一伤,起居不时,损其胃气,则上升精华之气反下降,是为飧泄。久则太阴传少阴而为肠。假令伤寒冷冻饮料食,满而胀,传为飧泄者,宜温热之剂以消导之。伤湿热之物而成脓血者,宜苦寒之剂以内疏之。风邪下陷者升举之。湿气内盛者分利之。里急者下之。后重者调之。腹痛者和之。洞泄肠鸣无力,不及拈衣,其脉细微而弱者,温之收之。
脓血稠粘,数至圊而不能便,其脉洪大而有力者,下之寒之。大抵治病当求其所因,察何气之胜,取相克之药平之,随其所利而利之,以平为期,此治之大法也。诸泻痢久不止或暴下者,皆太阴受病,不可离甘草、芍药。
若不受湿则不痢,故须用白术。是以圣人立法:若四时下痢,于芍药、白术内,春加防风;夏加黄芩;秋加浓朴;冬加桂、附。然更详外证寒热处之,如里急后重,须加大黄;如身困倦,须用白术;若自汗逆冷,气息微,加桂、附以温之;如或后重脓血稠粘,虽在盛冬,于温药内亦加大黄。
〔《难》〕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肠泄、有小肠泄、有大瘕泄,名曰后重。胃泄者,饮食不化,色黄。(飧泄也。《保命》云:承气汤下之。)又有脾泄者,腹胀满泄注,食即呕吐逆。(《保命》云:建中、理中汤主之。)大肠泄者,食已窘迫,大便色白,肠鸣切痛。(《保命》云:干姜附子汤主之。)小肠泄者,溲而便脓血,少腹痛。(《保命》云:承气汤下之。)大瘕泄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保命》云:胃、小肠、大肠三症,皆清凉饮子主之,其泄自止。厥阴症茎中痛,加甘草;少阴症里急后重,加大黄。)此治五泄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