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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录·读书录(7)

《读书录》

神而明之存乎人人能道也

化而裁之推而行之举而措之神而明之黙而成之皆指此理而言

班固外戚赞曰夫女宠之兴繇至微而体至尊穷富贵而不以功此道家所畏祸福之宗也余谓岂独女宠为然哉小人无大功徳而窃髙位厚防亦若此而已矣大象辞皆以理言

天之道元亨利贞民之故仁义礼智

程子之易主孔子

只一理春谓之元夏谓之亨秋谓之利冬谓之贞因时以立名耳

伏羲时卦画虽具而占卜之法未备意唐虞夏商之世已有占卜之法如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舜曰朕志先定昆命于元祖伊曰格人元罔敢知吉箕子陈洪范稽疑之畴尤详于卜筮大卜掌三易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以是观之则周已上葢已有占卜之法矣周易则因文王演易系彖周公系爻而得名周以前占卜之法既皆不传今所传者唯周易至孔子则作彖传小象大象文言系辞说卦序卦谓之十翼然周以上易虽不可见观经传论载之语葢皆专主卜筮文王周公之易则皆发明伏羲卜筮教人之意尤着至孔子则始详于义理而不遗卜筮程子之传专主义理朱子本义则推原作易教人卜筮之意于千古之上读易者各即其意而观之可也朱子之易主邵子启可见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故知惟孝友于兄弟为为政之本

成性存存所以立本也道义之门所以达用也

性是本来固有之理惟存而又存则道义由是而出矣行浮于言

行七八分言二三分

不言而自能行出则人心服

处事不可使人知恩

法者天讨也或重或轻一付之无心可也或治奸顽而务为寛纵暴其小慈欲使人感己之惠其慢天讨也甚矣

情可矜虽从寛典又当使之不知其寛可也

欲人悦已则人有恶已者矣

为政当以公平正大行之是非毁誉皆所不恤必欲曲徇人情使人人誉悦则失公正之体非君子之道也只令在己者处得是何恤浮言

处事在己者只当务实若能动人否则在彼耳我何容心其间哉

因读朱文公与子受之书念之念之夙夜无忝所生之言不胜感发兴中心恻然必欲不为一事之恶以忝先人瑄每顾遗体之重未尝一日敢忘先人

处事详审安重

伊尹曰接下思恭岂惟人君当然哉有官君子于临众处事之际所当极其恭敬而不可有一毫傲忽之心不惟临众处事为然退食宴息之时亦当致其俨肃而不可有顷刻防慢之态临政持已内外一于恭敬则动静无违人欲消而天理明矣

干以易知坤以简能乾坤只是自然故易简人能顺自然之理则易简可黙识矣

人只是个心性静则存动则应明白坦直本无许多劳扰若私意一则支节横生而纷纭多事矣

少欲则心静心静则事简

简者非厌事繁而求简也但为所当为而不为所不当为耳

一为外物所诱则心无须臾之宁矣

当事务丛杂之中吾心当自有所主不可因彼之扰扰而迁易也

闲邪如城郭城郭不完则外寇入闲邪不密则外虑侵事贵断制撇脱

用法称量轻重要不失其中而已

法者天讨也玩法所以玩天也敢不敬乎

世有卖法以求贿者此诚何心哉夫法所以治奸顽也奸顽有犯执法以治之则良善者获伸矣若纳贿而纵释奸顽则良善之冤抑何自而伸哉使良善之冤抑不伸是不惟不能治奸顽而又所以长奸顽也防髙位载显名秉三尺者忍为此态乎

世有假官柄以济贪欲者吾不知此何心也

至诚以感人犹有不服者况设诈以行之乎

感自内出应由外来

阴符经曰万化定基易曰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其防一也

至宋儒而道术一

汉儒识纬九流之杂唐士释老辞章之支至宋儒出而道术定于一今学校之教经术之习绝口于汉唐异端驳杂之学者宋儒之功也

图象隠于异学者数千年至邵子而反之于易其有功于易学大矣

易先天诸图自希夷以前皆为方士所传授至邵子反之易则知作易之本原实出于此朱子诗曰大易图象隐正谓隐于异学也

易之本原至邵子而复明

行第一歩心在第一歩上行第二歩心在第二歩上三歩四歩无不如此所谓敬也如行第一歩而心在二歩三歩之外行第二歩而心在四歩五歩之外即非敬矣至若写字处事无不皆然写第一字心在第一字上为一事心在一事上件件专一便是敬程子所谓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与

胆欲大见义勇为心欲小文理密察智欲圎应物无滞行欲方截然有执

胆大心小似知崇礼卑知圆行方似和而不流

象由卦生徳以象立

仁健义顺与天地合其徳也知周万物与日月合其明也仕止乆速各当其可与四时合其序也进退存亡不失其正与神合其吉凶也

心细密则见道心麄则行不着习不察

不言而躬行不露而潜修

书称舜曰濬哲葢深则哲浅则否尝验之于人其深沉者必有智浮浅者必无谋也

读书皆以明本来固有之理而欲行之无疑耳

为学大抵就已分上去其本无之私欲全其固有之天理耳

徳不徳能不能厚之至也

圣贤之子孙贤不肖皆天也天本无心人之生也偶值其气之清明纯粹者为贤知得其气之昏浊驳杂者为顽愚若圣贤之子孙有贤不肖之异者则以所值之气不同耳后人因见圣贤之子孙或有不肖者乃谓圣贤已夺其秀气可谓缪愆之论矣

体认之法须于身心之所存所发者要识其孰为中孰为和孰为性孰为情孰为道孰为徳孰为仁孰为义孰为礼孰为智孰为诚又当知如何为主敬如何为致恭如何为存养如何为省察如何为克己如何为复礼如何为戒慎恐惧如何为致知力行如何为博文约礼于凡天理之名皆欲识其真于凡用功之要皆欲为其事如此则见道明体道力而无行不着习不察之矣有人为学者徒曰讲道学道不知所以体认之则所讲所学者实未知为何物也

天理如人天理之名如人之有名既识人之名须亲见人之貌方为真识其人既知理之名须真知理之实方为真知其理徒知理之名而不知理之实犹徒识人之名而未尝亲见其人之貌又乌为真知真识哉

气质之偏自生来便有此矣若自防至长历历曽用变化之功则亦无不可变之理若气质既偏自少至长所习又偏一旦骤欲变其所习非百倍之功不能也无限量无欠缺无间断

学不进率由于因循

事事不放过而皆欲合理则积久而业广矣

此果何物邪推而上之莫究其始引而下之不见其终测之而无穷资之而不竭离之而不开断之而不绝此果何物邪竟不得而名也

渊渊乎天源之莫测浩浩乎天流之无穷

千古圣贤未尝不以警惧之意为勉

治世君臣警戒之辞多衰世君臣谀说之辞多

借问天源深几许古今常只是滔滔年年成就无边物本体何曽减一毫

圣贤立心扶持千万世之纲常

常日役役于物忽有一念之善生即夫子所谓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平日力于为善忽有一念之懈生即夫子所谓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语之而不惰只是颜子之心深契圣人之言故毎闻毎新忻悦不已而行之亹亹防倦若心与言不相契则毎闻毎厌矣尚安能忻悦不已而发之所行哉

理气间不容髪如何分孰为先孰为后

循循而不已者其有所至与

防小人密于自修

三纲五常之理万古犹一日

非实理则月易而岁不同矣

太极只是个性字

周子之太极即中庸之诚

今之学者有开口即论太极者不知果识否不然吾恐徒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也

程子亲受太极图于周子而终身不以语人其虑逺矣后学有未渉四书门庭者开口即论太极驰心妙而不知反求诸己其有不可胜言者

一理涵万物万物分一理

万物各得一理之一分而一理之本体依然完具初无丝毫之减损也

万物一年生一畨是得一年之气万物虽销落泯灭无余而气之滚滚日新者自无穷已而所以无穷己者岂非太极为之体与

乡党一篇皆圣人之时中

舜命弃播百谷即命契敷五教继以皋陶明刑治教刑三者相因可见有虞为治之序

养民生复民性禁民非治天下之三要

万物自微以至着

圣人全体太极浑身是天理也

究竟无言处方知是一源

云厚则甚云薄则少

欲问收功何所似天幽黙本无言

不识理名难识理须知识理本无名

孰为始乎气之息其始乎始之前为终终之前复为始殆不可知其孰为终孰为始葢必有能始能终者居其间而卒莫之始终也

海其大乎曰非也岳其大乎曰非也地其大乎曰非也然则孰为大曰天为大海者天气之流萃岳者天气之流峙地者天气之流结是皆天之所为也天之所为者若有方矣而其所以为者则未有方也以其无方则天之大不亦宜乎

骎骎而明者日之为乎曰日特阳之一物耳非能为明也骎骎而暗者月之为乎曰月亦阴之一物耳非能为暗也然则明暗孰为之哉曰气机一动而群阳辟昼之明从焉气机一静而群阴翕夜之暗随之动静翕辟皆机之所为而实未尝有为也是皆循环相推而不得已焉尔

气有形理无迹气载理理乘气二者浑浑乎无毫忽之间也

万物未生不加多万物已生不加少易所谓富有日新其是之谓与

谓有乎则视之无形也谓无乎则其来有本也有本而无形则有而无矣无形而有本则无而有矣有而无无而有非真知有无为一体者不足以语之

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万物皆可见也而其所以为是则不可见也以不可见者语人孰信哉葢必心得而后信也心得非他必自近始近莫近于吾身吾身百体皆可见也其所以为是百体之宜则不可见也可见而无不可见者为之主则百体皆失其职矣举近以明逺则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万物之理一也

升堂入室必以阶而君子为学亦必以阶小学大学古为学之阶也秦汉而下学者莫得其阶升堂入室者寥寥而迷惑颠踬于异学功利之途者众矣卒亦何所至邪今朱子小学四书犹古之阶也循此而贤循此而圣是在人焉耳舍是而阶于他吾不知其所至矣

岂独乐有雅郑邪书亦有之小学四书六经濓洛闗闽诸圣贤之书雅也嗜者少矣夫何故以其味之澹也百家小说淫词绮语怪诞不经之书郑也莫不喜谈而乐道之葢不待教督而好之者矣夫何故以其味之甘也澹则人心平而天理存甘则人心迷而人欲肆是其得失之归亦何异于乐之感人也哉

君子之心欲人同其善小人之心欲人同其恶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圣人论理气最分明又无离而二之之病

万物定于一万事定于一万古定于一

如耳目口鼻手足之理各具之太极也一心之理统体一太极也

读书录卷三

<子部,儒家类,读书录>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录卷四明薛瑄撰

自一身言之耳有耳之理目有目之理口鼻有口鼻之理手足有手足之理以身之所接而言父子有父子之理君臣有君臣之理夫妇长幼朋友有夫妇长幼朋友之理以至万物有万物之理凡此众理莫不穷而通之所谓穷理也既知其理于一身之理必有以践之于人伦之理必有以行之于万物之理必有以处之所谓尽性也能尽其性则理所自出之天命莫不有以造极一原所谓至命也理也性也命也虽同为一理初无本末精粗之殊而穷也尽也至也则略有浅深之序学者不可不察

体认未至终未能与道合一

乍存乍亡者是间断之时多也

吾奋然欲造其极而未能者其病安在得非旧习有未尽去乎

旧习最害事吾欲进彼则止吾之进吾欲新彼则汩吾之新甚可恶当刮绝之

吾北归得如非复吴下阿防则庶有进乎若与初来时无异恐有愧于故旧也

朱子遣子从学欲其一变旧习而归曰念之念之无忝尔所生吾来湖南三年矣北归有进庶无忝尔所生乎仁则一不仁则殊

生理无不贯者仁也

仁道之大莫能御

仁推之千万亿物无不通

生意无穷偶于李核可见如一李核种之即成一株一株姑以结百李言之种之即成百株百株结千李种之即成千株千株结万李种之即成万株万株结百万李种之即成百万株由是推之生生之理盖不可胜穷也仁道之大于此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