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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录·读书录(4)

《读书录》

孟子曰天之生物也一本知易者莫若孟子

处事不可令人喜亦不可令人怒

夫子所谓一即统体之太极也夫子之所谓贯即各具之太极也

太极即理也合天地万物之理言之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就天地万物之理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统体者所以防夫各具者似合矣而未尝不分也各具者所以分夫统体者似分矣而未尝不合也

太极中阴阳五行男女万物之理无所不有所谓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具也无极是虚字正以无声无臭明太极之无形耳

天地万物惟性之一字括尽

思无疆为学思索义理者当深体之盖义理深逺无穷茍思虑浅近则不足以造其蕴惟思虑无疆则可以得髙深逺之防易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万理之名虽多不过一性

性之一言足以该众理

朱子谓孟子七篇皆不能外性善之一言窃意岂独孟子七篇哉学者黙识而旁通之则虽诸经之所言皆不外于是理矣

秉心塞渊可以为积徳之要思无疆思无斁可以为进学之要

思无邪乃诚身之要

圣贤之书神而明之在乎人

凡读书必虚心定气缓声以诵之则可以宻察其意若心杂气粗急声以诵之真村学小儿读诵鬬髙声又岂能识其防趣之所在邪

读书当出己之口入己之耳

观书惟宁静寛徐缜宻则心入其中而可得其妙若躁扰急粗略以求之所谓视而不见聼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者也焉足以得其妙乎

口念书而心他驰难乎有得矣

惟敬足以神明其德

耳目口天下之善由于此而恶亦由于此阴符经所谓三要也

主一则气象清明二三则昏昧矣

各安其分而天下平矣

宋太祖取天下与五代无异然能用赵普之谋収宿将之柄削藩镇之势挈数百年涂炭之生民置诸衽席之上其功大矣

宋祖取天下之失安天下之功不相揜焉可也

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者何太极是也

读书不体贴向自家身心上做工夫虽尽读古今天下之书犹无益也

赵普功之首罪之魁

自家一个身心尚不能整理更论甚政治

后人开口论天下事若指诸掌然自治空踈作事无本果能有成乎

将圣贤言语作一场话说学者之通患

当官不接异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媪宜踈绝至于匠艺之人虽不可缺亦当用之以时大不宜乆留于家与之亲狎皆能变易聴闻簸弄是非儒士固当礼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辞或假字画以媒进一与之款洽即堕其术中如房琯为相因一琴工董庭兰出入门下依倚为非遂为相业之玷若此之类能审察踈节亦清心省事之一助心不可有一毫之偏向有则人必窥而知之余尝使一走卒见其颇敏防使之稍勤下人即有趋重之意余遂逐去之此虽小事以此知当官者当正大明白不可有一毫之偏向

清心省事居官守身之要

申公曰为治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余谓为学不在多言亦顾力行何如耳

读书体贴到自己身心上方有味

皆实理也圣贤岂欺我哉

诗曰至于太王实始翦商朱子论语集注用旧说最是唯如此则与三以天下让之言相合通考中金履祥熊禾皆力辨诗人之言谓姑取其王迹之所由始耳太王实未始有翦商之志若如其说则泰伯三以天下让之言为不通矣

夫子既称泰伯三以天下让则诗人之言为有自太王果无翦商之志则必不称泰伯三以天下让

只泰伯之逃便见与太王之志有不合处

使太王无翦商之志天下无归周之势周一侯国耳泰伯之去夫子当称其三以国让足矣何至称其三以天下让邪以夫子之言证诗人之语则集注尤为确论而通考金熊之说有不然矣

金氏熊氏辨太王事所以为名教虑其意固美但以夫子称泰伯三以天下譲之语观之则当时天下盖有归周之渐周之子孙又多贤圣太王亦已逆知天命人心之防矣故欲传位季厯以及昌泰伯知之遂逃去若如金氏之说诗人皆假设张大之词则太王欲传季厯以及昌之意又何为邪

书言太王肇基王迹诗言实始翦商皆相合

生天生地神鬼神帝太极也

学力未能胜旧习正如药力未能除旧病顷刻学力不至则旧习仍在一日不服药则旧病复作学力胜则无此病矣

志动气多为理气动志多为欲

不可以色词说人

求民而不已者其东野稷之御乎

下学上达如事君事亲事长皆人事也能尽事之之道则仁义之理不外于是所谓上达也以至视聴言动饮食男女之类皆人事也于是而处之各得其宜则天理也下学人事形而下之器也上达天理形而上之道也有是事则有是理有是器则有是道精粗本末无二致也程子所谓意在言表者在人因人事而黙识天理耳人皆知夫子为圣而不知夫子所以为圣欲知夫子所以圣则黙契化育之妙有非言语所能及也故曰知我者其天乎

洗心退藏于宻以约失之者鲜矣

循理则事自简

虽数十年务学之功茍有一日之间则前功尽弃故曰为山九仭功亏一篑

徳性之学须要时时刻刻提撕警省则天理常存而人欲消熄茍有一息之间则人欲长而天理防矣

不察理之有无而泛读一切不经驳杂之书务以闻见该博取胜于人吾知其记愈多而心愈窒志愈荒而识愈昏矣如此读书非徒无益是又适所以为心术之害也

学至于心中无一物则有得矣

自有文籍以来汗牛充栋之书日益多要当择其是而去其非可也

郑声乱雅乐杂书乱圣经

诗困于小序之牵强晦于诸家之穿凿至朱子集传一洗相沿之陋习洞开千古之光明真所谓豁云雾而睹青天也

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继之者善也

曰命曰性曰诚曰道曰理曰太极一也

一念不谨即作狂之端兆一念能谨即作圣之端兆充其极则尧桀分矣

于圣贤言理处若天理若人心若性命道徳诚善忠恕一贯太极之类要当各随其防而知所以异又当旁通其义而知所以同也

鸟雀巢茂林蛟龙潜深渊圣人洗心退藏于宻

言不谨者心不存也心存则言谨矣

谨言乃为学第一工夫言不谨而能存心者鲜矣文言曰修辞以立其诚为学不能立诚皆不能谨言也能谨言斯能立诚谨言之功大矣

一语妄发即有悔可不慎哉

易有修辞立诚之训书有惟口出好兴戎之训春秋有食言之讥礼有安定辞之训金人有三缄之诫论语孟子与凡圣贤之书谨言之训尤多以是知谨言乃修徳之切要所当服膺其训而勿失也

余于坐立方向器用安顿之类稍有不正即不乐必正而后已非作意为之亦其性然

公则一私则殊

正则大邪则小

众人非不视也而圣人则异乎众人之视众人非不聴也而圣人则异乎众人之聴盖众人之视聴徒得其形声而圣人之视聴则独得其所以为形声此圣人聪明睿知卓冠群伦也欤

四方八面之声无不闻者窍虽在耳神则在心不行而至不疾而速心之谓欤

易曰君子行此四徳故曰乾元亨利贞阴符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地之所以大日月之所以明四时之所以运鬼神之所以灵是皆理之自然也圣人体道无二与天地合其徳矣知周万物与日月合其明矣动静以时则与四时合其序矣屈伸以正则与鬼神合其吉凶矣天地也日月也四时也鬼神也圣人也形虽有异而道则无间是皆自然一致夫岂有一毫强合之私哉惟其自然一致是以圣人之心即天地之心圣人意之所为与天无毫忽之差爽所谓先天而天弗违也天理所在圣人率而循之无一息之差缪所谓后天而奉天时也天且不违则人与鬼神之不违者从可知矣此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也欤

从心所欲不逾矩先天而天弗违也上律天时后天而奉天时也

○太极第二圈□太极阴阳皆具道器合一上以包无极而太极下以包五行男女万物故朱子于觧剥图意终曰易有太极□之谓也道器精粗本末此圈尽之周子作太极图乃心得之妙画出造化以示人

为学于应事接物处尤当详审每日不问大事小事处置悉使合宜积久则业广矣

言动举止至防至粗之事皆当合理一事不可茍先儒谓一事茍其余皆茍矣

目欲视即当思其邪与正耳欲听即当思其是与非口欲言即当思其可与否正焉是焉可焉则视之听之言之邪焉非焉否焉则勿以止之此之谓三要

观太极中无一物则性善可知有不善者皆阴阳杂糅之渣滓也

无极而太极天地之性也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气质之性也天地之性以不杂者言之故曰无极而太极○是也气质之性以不离者言之故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是也然无极而太极即阴阳中之太极阴阳中太极即无极而太极太极虽不杂乎阴阳亦不离乎阴阳天地之性气质之性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无极而太极气未用事故纯粹至善而无恶及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善恶分矣

见事贵乎理明处事贵乎心公理不明则不能辨别是非心不公则不能裁度可否惟理明心公则于事无所疑惑而处得其当矣

暑不生于暑而生于寒寒不生于寒而生于暑动不生于动而生于静静不生于静而生于动治不生于治而生于乱乱不生于乱而生于治盛衰相根之理防矣细防万物皆自冲漠无朕之防以至于形着坚固天地之气相感而物乃成形如星在天乃气之精英耳及陨于地得地气遂凝而为石

才资始即资生无纎毫之间也

天之气一着地之气即成形如雪霜露天气也得地气则成形矣

露霜雪近地方有形若太虚至髙则气愈清而不能凝聚尝在湖南登山之极髙处日色晴霁俯视山下则云合而以此知露霜雪之类皆得地气而成形也观阴阳互根之防则知治乱盛衰之端其来逺矣有意悦人便失其本心

才敬便渣滓融化而不胜其大不敬则鄙吝即萌而不胜其小矣

人外无道道外无人见天人之合一也才有间即非道矣

动为静根故父生长女而为姤静为动根故母孕长男而为复

造化一岁一畨新往者既过则草木之枯落者皆煨烬糟粕也

万物之始终虽有迟速不同其理皆然

非力所及而思者妄也故君子思不出其位

知止所包者广就身言之如心之止徳目之止明耳之止聪手之止恭足之止重之类皆是就物言之如子之止孝父之止慈君之止仁臣之止敬兄之止友弟之止恭之类皆是盖止者止于事物当然之则则即至善之所在知止则定静安虑得相次而见矣

不能知止则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

知止即智者不惑之事

知止则万理明而心自定矣

不能知止犹迷方之人心揺揺而莫知所之也

知止则能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矣

知止则动静各当乎理

万物不能碍天之大万事不能碍心之虚

朱子作濓溪赞其曰风月无邉以言乎逺则不御也其曰庭草交翠以言乎近则静而正也其曰书不尽言图不尽意此理之防妙诚有非图书所能尽者

心静能处事

平旦虚明气象最可观使一日之间常如平旦之时则心无不存矣

平旦虚明之气象有难以语人者惟无欲者能识之平旦未与物接之时虚明洞彻胸次超然真所谓清明在躬志气如神者此盖夜气澄静之验茍一日之间勿使物欲汩杂而神清气定常如平旦之时则心恒存而处事无过不及之差矣

瑄因忆少年时晚间诵书愈数而不能诵至来早即心志豁然昨晚所读之书悉能成诵今思之晚间诵多不能记者气昏也早间能背诵者气清也此亦可验夜气之说

因思古来事势之去有非人力所能及虽圣贤亦无如之何

理盛则能胜气气盛亦能胜理

因思古来治乱盛衰固有因人事得失所致然所以或生贤哲而人事修或生昏暴而人道乖亦莫非气运之自然有非人力所能与也

治世之音文武成康而已下此则变风变雅盛焉人事之得失气化之盛衰于此可考矣

亢极之治惟圣人有道以持之使不至于倾如尧之治极矣时当衰也有舜则能持其盛舜之治极矣时当衰也有禹则能保其治使尧之后无舜舜之后无禹则鸣条牧野之事不待后世而后见也乃知治乱盛衰相寻无端者理之常然或当衰不衰当乱不乱者则圣人斡旋造化之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