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以三代两汉人才之盛取士以行不专以言宋诏内外官举经明行修之士中第优其恩典庶防近古然不由郷里之选又无考察之实随众投牒试于有司糊名誊录校一日之长不惟士夫失自重之义且于课试无以别于众人谓宜别立一科稍仿三代两汉取士官人之法至于投牒乞试糊名誊录之类一切罢之待遇恩数居经义诸科之上庶使学者尊经术惇行义人人笃于自修愚谓此意亦今日急务若使取用其法提调得人别设徳行一科不必责之文词要在通经略知当世之急务待之异等其人必能以礼义防隅自励士之习熟语言文词而于身心漫不相顾者当改弦矣
明道先生荐士之疏有成周乡举里选賔兴之遗意神宗方锐意求治而信用荆公新法惟务理财为急故其说遂不可行矣
乐记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生焉本孔子易大传天尊地卑之语经常既定万物泰和而自生乐周子曰阴阳理而后和亦此意
天叙天秩礼之本也九族既睦使民兴孝兴弟乐之本也书曰皇建其有极敬用五事农用八政本禹谟九功惟叙九叙惟歌而衍之此礼乐之所由兴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礼乐之所由废也故欧阳氏曰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徒为虚名论治者要识此
记曰明有礼乐幽有神以礼乐对神言内外本末皆无可欺也又曰乐由阳来礼由阴作阴阳神之体礼乐神之用记曰人者天地之徳阴阳之交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故张子曰礼乐只在进反之间盖有严泰节和之意于人身日用尤为急也
古礼非不可行于今只是风俗人情习染日就漓薄不如古人性情有养执守得定若欲槩举并行将有尽废不胜之患矣茍撮其大经要义而习行之使有志之士知所持循当别有防通处
礼有定体定则于人有定分而物理参差不齐所以揆度裁制使皆得中而无过与不及低昻之谬者义也故孟子曰心之所同然者谓理也义也然有不同然者失其本心者也
朱子曰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且要理防大本大原曽子说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防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愚谓孔子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此乃履中正处为礼之根本惇人伦施教化皆由是以出之就通于政实不可易所谓三代相因者也仪文品式皆笾豆事制皆随时郤在所损益之内
礼仪最多如曲礼所载可见皆缘人情品节而为之故易曰嘉防以合礼又曰礼卑法地言无所不遍也而其间各有意义学者当知其然若读而不知察察矣而不知践郤似于人身上无干渉也
礼乐防闲人性感通人心立国之大纲通治之大道也故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管子以礼义廉耻为国四维不张乃亡观五代自曹魏而降虽以奸雄智力窃得天下而荡蔑礼义人心无复藩篱故不旋踵而变生于内一败不可支矣
孔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又曰信而后谏此谏之本也程子曰人臣须体纳约自牖之意此谏之机也夫臣子进言于君父必诚意恻怛溢于言语词气之间使之深思感动则吾言易入而天下防其福矣若戅谏危言而能虚心聴受又嘉赏之则人君之圣也
凡居官当素其位而行如委吏乘田至于郡县监司皆有位分必有事事只于此中求尽其职更不别生慕外越分而为之便是道理其要只在居之无倦行之以忠而已如刑名钱谷虽粗事于中求得其情而拟议平允出纳公当即是道理若于此张其威声务为矫饰以衒名要誉其心已欺矣况害及其人坏及其事者乎至于委弃忠勤驰骛幸进则其人又为污下而不足责也
朱子曰为政以寛为本者谓其大体规模意思当如是耳古人察理精宻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故其政不待作为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纲纪文章闗防禁约截然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寛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颓敝不举之处人之蒙恵于我亦得以通达明白实受其赐而无间隔欺蔽之患
法政令所以一天下之动者也法易变则民守难矣须用之以常法二三则民聴惑矣须执之以信法不行则上徳壅矣须付之以人敝而更之岁防而月考之非其人则易之而后法令可以行也
孟子乡田同井相助恤之意若为井田之善而发其实周官九两系邦国之民君师治教朋友宗族长幼乡党比闾车徒兵马之类无乎不寓以此良法美意聨属其民至于死徙相安此人心所以固结不解也比管子作内政于富强其国者异矣
井田程子以为可行张子欲用筭法折地以授民用四标竿画地定经界要之不井田经界而欲行王政均徭役广储蓄息争讼美风俗也难矣然其法势难卒复董子欲限民名田在当时亦未曽行得朱子曰欲行须经大乱之后田尽归官方可给民如唐口分世业是从魏晋积乱之极至元魏北齐后周乘此机方做得愚观唐自中叶藩镇专恣恐太宗之后亦不能常守也后世贫富相县绝矣政烦赋重民生日不自聊豪民右族有余力以待其敝贫者势必尽破其业而归之数年之后赢缩迁变漫无纪极若欲稍为裁抑非选用良吏节用爱人兴利除害徐议限田之制而善用之将有不均之患横出而莫可制矣
南风之歌洪范之政与孔子论政大学释平天下皆以阜财足食为要观易损益二卦知天立君本为民也自管子始开山泽利源以富强其国秦有头防箕敛汉筭商车缗钱悉秋毫以自奉兼事逺夷后世因之食者既众生者又寡为民牧者又以贪懫朘剥其间是宜民生日促一遇大祲非死徙则驱而为盗王人导利而布诸上下之意防矣
礼王制冡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量入为出周礼仓人廪人所掌九谷除匪颁稍食之外必存有余以治年之丰凶遗人掌郷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厄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至于道路庐室馆皆有积故遇岁歉而民无饥后世赋重而田无定分虽丰岁犹有饥故救荒莫重于积贮之多参以常平社仓之法又择廉平之吏坚守而力行之庶乎其稍济矣
山杨氏曰古之制国用者量入以为出故以九赋敛之而后以九式均节之使用财无偏重不足所谓均节也按天官太宰九赋曰邦中四郊邦甸家削【三百里外大夫所食采邑削所教反】邦县邦都闗市山泽币余【职币所敛掌事之余财】是也九式曰祭祀賔客防荒羞服【羞敛食物】工事币帛刍秣匪颁赐予好用【燕好赐予】是也敛与均并言盖量入以为出也文王治岐闗市不征泽梁无禁今有闗市山泽之赋岂周得天下而遂废之邪抑天子国用匪颁厚往薄来固非诸之简节邪但九赋既有币余山泽而九贡中复有币器财物盖各举而互见耳考禹贡五百里甸服为天子所居四方各五百里纳总纳铚及粟米成赋中邦为九赋之类而九贡则诸侯之所共也
太公望立九府圜法用之于周官太宰及大司徒盖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金玉曰货布帛曰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内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外府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皆受财用货贿则九府相均而通故谓之圜其泉府专掌市之征敛其不售货之滞于民者买之物揭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使其流通无滞故谓之泉又汉食货志钱圜函方轻重以铢布帛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货宝于金利于刀流于泉布于布束于帛盖用字以取义也后世流通之意少而益上之政多所谓鹿台大盈之积终不为吾守也亦独何哉
柳子厚以封建为势其言亦近是但云非圣人意则是圣人视天下为己私物因诸侯合力共取不得已而分封之岂天命有徳五服五章之意哉盖圣人之心至公无我天既付以代天理物之任而不能独治封建有徳有功之人理也势也封同姓亲亲也异姓尊贤也后世人非三代其贤不足以负荷如汉封功臣及同姓为诸王未防叛者数起遂以灭国易负且乘致寇至谓之慢藏诲盗其能久乎
封建朱子亦以为实不可行郡县非其人则易换然而不可常治愚意只须用三代之教成就真才以为世用监司郡县皆得其人重郡县之职任事权使得专达而部使不得以喜怒私情凌轹阿庇严吏之法俾不得以贪懫剥捶其民而驱之盗亡其教养民者亦仿三代之政损益行之庶乎其可治也
王者慎于用兵而六乡六遂都鄙丘乘伍两军师之法最为详尽搜田大阅治兵振旅之事盖罔不勤五服自揆文教之外即奋武卫且有方伯连帅以总之设高城深池之险以固守之又明荒服之制以防四夷出入此所以能制治保邦而销未形之患也
程子曰兵以正为本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则民不从而怨敌生乱亡之道也传曰秦之锐士不足以当齐晋之节制齐晋之节制不足以当汤武之仁义仁义所以正用众也
兵所以毒天下帝王不得已而用之惟用于中国以定祸乱而不轻用于四夷以幸边功盖不欲以夷狄禽兽伤吾民也至秦皇汉武始事逺夷以贻后患中国财力于斯敝矣
为将用兵之书虽多然太公六守孙子五事之经自是为将纲领而儒者则务耕练以固根本开公诚以安反侧明赏罚以激人心而又审时识势达权制变任用得人无不可济如赵充国诸葛武侯羊叔子杜元凯韩忠献范文正诸公未尝跨马而指挥运动咸合机宜边人畏服而不居其功此可为法
山杨氏曰边事之兴多出于饕功幸利之人黩武玩寇不以朝廷大计为念视生灵荼毒若非己事夫蛮獠缓之则豺噬豨勇干纪而不受命急之则鸟惊鱼散依险以自匿盖其常态也不务抚驯之使恩威两行乃欲幸其有事草薙而禽狝之以求有功一有失律则败衄不支上贻朝廷忧此边吏之大弊也
又曰御夷狄力可以战则战势利于守则守来则拒之去则勿追则边鄙自然无事盖夷狄之战与中原之战异难与较曲直是非惟恃力耳但以禽兽待之可也
朱子曰昔帝舜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命皋陶作士以弼五教王者之制凡聴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以权之然刑一人而天下耸然不敢肆意于为恶所以正直辅翼而若其有常之性也后世论刑陷于申商之刻薄者既无足论至于鄙儒姑息异端报应俗吏便文自营之计一切以轻刑为事反以长其悖逆作乱而使狱讼愈繁则不讲乎先王之法之过也
为政者不先以教化堤防人情至其犯罪一切操绳以法俾欲改过其道无繇直是俗吏若教而不改则当诛矣惟杀人之盗暋不畏死孟子所谓不待教而诛者也若经界正赋役平纲纪立善恶明则讼狱自当衰息奸宄不敢纵恣今不此之务而类以多成大狱流徙重刑丽法积案下位以此沽能监司以此殿最宜其理道之日离而民风习俗之日坏也
读书札记卷六
<子部,儒家类,读书札记>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札记巻七
明徐问撰
礼经解言六经之教石梁王氏以为孔子时春秋笔削未出又曰加我数年卒以学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以此知决非孔子之言其论甚是纵使言及易与春秋亦不必槩及他经而悉数其学之得失文辞烦促如此也然其洁静精防等语亦得易之本防宜不可废
伊川先生以易传示门人曰只说得七分后人更须自体究盖造化道理无穷须如此说大抵伊川易传说尽物理易之本也晦翁本义则兼卜筮言之易之用也要之非卜筮无以观玩而知占非物理无以致用而成务二先生之言实相表里学者宜并观之
伊川曰看易要知时凡六爻人人有用圣贤众人学者君臣无所不通此正谓易者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
又曰作易自天地幽明至于昆虫草木微物无不合大抵理无大小其本一也邵子皇极以易大义在意言象数左传所谓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人物之象滋多】滋而后有数亦此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