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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读书记·卷四十(98)

《西山读书记》

西山读书记目录儒家类 卷一

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防朱子曰防失位也

孔子曰仲叔圉治賔客祝𬶍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防

仲叔圉即孔文子也三人皆卫臣虽未必贤而其才可用灵公用之又各当其才○尹氏曰卫灵公之无道宜防也而能用此三人犹足以保其国而况有道之君能用天下之贤才者乎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南轩曰以卫灵公之无道然所用得其才犹足以无防虽然仅能维持使之勿防而己若身正于上而用得其人则孰御焉

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朱子曰窃位言不称其位而有愧于心如盗得而阴防之也柳下惠鲁大夫展获字禽食邑柳下谥曰惠与立谓与之并立于朝范氏曰臧文仲为政于鲁若不知贤是不明也知而不举是蔽贤也不明之罪小蔽贤之罪大故孔子以为不仁又以为窃位○按论语所论人物如管仲晏平仲臧文仲令尹子文陈文子季文子武子子桑伯子史鱼柳下惠各已见前论今不重出而春秋褒贬尤众又当即全经而考焉非此所能尽录也学者观圣人论人之得失皆当反而观己之得失然后为有补云

孟子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

朱子曰匡章陈仲子皆齐人廉有分辨不茍取也于陵地名螬蛴螬虫也匍匐言无力不能行也咽吞也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

巨擘大指也言齐人中有仲子如众小指中有大指也充推而满之也操所守也蚓丘蚓也言仲子未得为廉也必若满其所守之志则惟丘蚓之无求于世然后可以为廉耳

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

槁壤干土也黄泉浊水也抑发语辞也言蚓无求于人而自足而仲子未免居室食粟若所从来或有非义则是未能如蚓之廉也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

辟绩也纑练麻也

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鹅者已频𫖹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防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

世家世卿之家兄名戴食采于盖其入万钟也归自于陵归也己仲子也鶃鶃防声也频𫖹而言以其兄受馈为不义也哇吐之也

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言仲子以母之食兄之室为不义而不食不居其操守如此至于妻所易之粟于陵所居之室既未必伯夷之所为则亦不义之类耳今仲子于此则不食不居于彼则食之居之岂为能充满其操守之类者乎必其无求自足如蚯蚓然乃为能充满其志而得为廉耳然岂人之所可为哉○范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惟人为大人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有人伦也仲子避兄离母无亲戚君臣上下是无人伦也岂有无人伦而可为廉哉○南轩曰于陵仲子于所当享有所不安引而避之而其穷至于无以食而食井上之螬李在当时或称其廉谓其能不以一介取诸人也曽不知伊尹之不以一介与人不以一介取诸人以非其义非其道之故耳若于其所当居而不居则反害于道义矣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仲子茍以为不当虗享其禄食则当与其兄共思社稷之计光辅其主治其国家保其民人则齐国有无穷之业而仲子之家亦有无穷之闻斯为称焉耳今乃昧正大之见为狭陋之思以食粟受鹅为不义而不知避兄离母之为非徒欲洁身以为清而不知废大伦之为恶小廉妨大徳私意害公义原仲子本心亦岂不知母子之性重于其妻兄之居为愈于于陵乎惟其私意所萌乱夫伦类至此极也众人惑于其迹以其清苦髙介而取之而不知原其所萌若是其差殊也嗟乎世之贪冒茍得肆而为恶者多矣而孟子于仲子之徒独辟之之深者盖世之为恶者其失易见而仲子之徒其过为难知也惟其难知故可以惑世俗而祸仁义孟子反复辟之盖有以也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貎之敢问何也

朱子曰匡章齐人通国尽一国之人也礼貎敬之也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闘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章子有一于是乎

戮羞辱也狠忿戾也

夫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

遇合也相责以善而不相合故为父所逐也

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

贼害也朋友当相责以善父子行之则害天性之恩也

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为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是则章子已矣

言章子非不欲身有夫妻之配子有子母之属但为身不得近于父故不敢受妻子之养以自责罚其心以为不如此则其罪益大也○此章之防于众所恶而必察焉可以见圣贤至公至仁之心矣杨氏曰章子之行孟子非取之也特哀其志而不与之绝耳○南轩曰常人之私情乐闻人之过责人惟恐不深而不复察其理君子恕以待人油然公平各以其分而是非无不得矣匡章之事亦可谓处乎其不幸者也众人皆归之以不孝之名而孟子独明其不然者察其理故耳盖諌于其父而父不受以至于怒而屏之以君子之法论之章特未知夫有隠而无犯与夫号泣而从之之义耳夫其所谓有隠而无犯与夫号泣而从者其婉愉委曲为如何非致其深爱者不能也章之諌也无乃不能察其亲之意而或过于辞色欤是以为责善而贼恩也夫至于责善而贼恩则非惟不能正救其事而反以伤其父子之天性其所处固不为无过然谓之不孝则抑甚矣盖章本心亦庶几欲其父之为善耳而处之或过反以致其怒而章又以为既得罪于父则己亦不当安夫妻子之养则从而黜屏其妻子谓不若是则己之罪益大也其深自咎责之意可见矣夫察章之事既异乎世俗之所谓不孝而原章之心则又以得罪于父为不遑安则章亦庶几其可进于善者而岂当弃绝于君子之门哉若章得罪于父而不知惧则是以忿戾之气行于其间而可罪矣然则君子之观人也岂茍云乎哉夫齐国之士皆以仲子为廉通国皆称匡章为不孝而孟子独明其不然世俗之毁誉如无本之水非君子孰能察之○按孟子论人物如伯夷柳下惠伊尹之类已散见诸篇若仲子事合见出处篇匡章事亦合在父子篇以其察世俗之毁誉而断之以至公之理深得论人之法故备载焉若荀杨以下评论人物未必皆当故略之

问四凶尧不诛而舜诛之何也程子曰四凶皆大才也在尧之时未尝为恶尧安得而诛之及举舜加其上然后始有不平之心而肆其恶故舜诛之耳曰尧不知四凶乎曰惟尧知之知其恶而不去何也曰在尧之时非特不为恶亦赖以为用

或言髙宗于傅说文王于太公盖已素知之矣恐群臣未信故托夣卜以神之曰此伪也圣人岂伪乎

问伯夷叩马諌武王义不食周粟有诸曰叩马则不可知非武王诚有之也夫是之谓隘君尊臣卑天下之常理也伯夷知守常理而不知圣人之变故隘不食粟盖不食其禄非饿而不食也史记所载諌词皆非也韩退之颂伯夷甚好然说得伯夷隘处要知伯夷心须是圣人语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此甚说得伯夷心也

问伐国不问仁人何也曰未知其所以伐如何若武王伐纣则皆仁人也柳下惠之时诸侯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皆不义之伐宜仁人不忍言也

问宋襄公不鼓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

既与他战又郤不鼔不成列必待他成列圗个甚

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曰譬之小人多行不义人不之责至君子才有一事则议论便生此一理也白者易污此又一理也诗中幽王大恶为小异宣王小恶为大异此又一理也东汉之士尚名节只为不明理若使明理则皆大贤也

赵苞为邉守虏夺其母招之以城降苞遽战而杀其母非也以君之城降而求生其母固非也然亦当求所以生母之方奈何遽战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

问三国之兴孰为正曰蜀志在复汉则正也

唐太宗为藩臣佐父取天下一功臣耳而可夺元良之位乎终唐之世三纲不正太宗启之

又曰太宗人知其为英主不曽有人识其恶余同文曰如肃宗即位灵武分明是篡也又曰唐有天下如贞观开元间虽号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风三纲不正无父子君臣夫妇其原起于太宗故其后世子孙皆不可使宗使肃宗便篡肃宗使永王璘便反君不君臣不臣故曰藩镇不賔权臣防扈陵夷至于五代之乱

朱子曰鬻拳乃一粗厉之人其意则忠而其事皆非不足法也

按左氏传以鬻拳为爱君曰諌以自纳于刑刑而不忘纳君于善是岂所以为人臣法欤故朱子辨其不然然范寗亦议其非矣

乐毅亦一战国之士何尝是王者之师

问乐毅伐齐文中子以为善藏其用东坡则责其不合妄效王者事业以取败二者说孰是朱子曰不然此只是田单防守遂无如之何耳毅其初是合秦魏之师又因怨湣王之暴故一举下齐七十余城及涽王使人心之怒已解它又恐三国夹分它功急发遣了以燕之力亦只做得恁地况田单忠义死节坚守二城自是不可攻非不欲取盖力不能耳云云毅在当时亦恣意卤掠正与孟子所谓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同○愚按夏侯以来称许皆大过至是无余蕴矣卤掠事见毅与燕惠王书云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収入于燕是也

汉髙祖私意分数尚少唐太宗一切假借仁义以行其私

汉髙祖急于攻楚所以致太公之归

广武之防项羽所以不杀沛公者盖是时汉强而楚小弱使髙祖屈意干事楚则有惧毙而已惟其云云项籍亦能晓此知杀太公为不可不若归之可以致汉之欢心若分羮之说则大不可

汉文帝资质虽美然安于此而已

如云卑之无甚髙论今人可行之类是也先王之道情愿不要去做只循循自守

武帝之病固多然天资髙志向大惜其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耳然轮台之悔终是资髙故能如此尝因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帝曰若太子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可见当时自知其非向若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邪邵平髙于四皓

或问霍光不负社稷而有许后之事马援以口过戒子孙而他日有裹尸之祸朱子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取人之善为己师法不当如是论也

汉儒董仲舒最平正刘向博洽而浅然皆不见圣人大道贾谊司马迁皆驳杂大意是言权谋功利时以仁义揜覆之然终救不得

汉儒专以灾异防纬之属为学问

如徐孺子之徒多能此

反以义理之学为外学

如钟离意传所载修夫子庙事说夫子若防覆射者甚可怪也

问黄宪岂得似颜子曰其资质终是美又问若得圣人为之依归如何曰又未知其志向何若颜子岂徒一柔善之人观其敢问为邦而孔子教以四代礼乐其聪明绝人可见矣

人知曹操之为汉贼而不知孙权亦汉贼也若权有意兴复汉室当与先主并心合谋以正曹氏之罪奈何先主稍能自立即摧而仆之如袭取关羽之类是也权自知与操同是窃防土地之人若先主可成必灭曹氏且复防吴矣权之奸谋盖不可掩平日所与先主交通姑为自全计尔

问羊陆之事曰此敌国相倾之谋耳非善意也观陆抗正是彰其徳于祜之言斯可见矣

如石勒修祖父母墓亦相类

嵇绍荡阴之忠固可取亦不足以赎事雠之过二者正不相掩也

陶渊明古之逸民

唐起事由于私侍故闺门失礼之事不以为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