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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书·卷六十六(50)

《御纂朱子全书》

御制朱子全书序 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夏六月敬书

士不可以不毅先生举程先生语曰重担子须是硬着脊梁骨方担荷得去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须是认得个仁又将身体验之方真个知得这担子重真个是难世间有两种有一种全不知者固全无摸索处又有一种知得仁之道如此大而不肯以身任之者今自家全不曽担着如何知得他重与不重所以学不贵徒说须要实去验而行之方知【以上语类六条】

兴于诗章

古人自小时习乐诵诗学舞不是到后来方始学诗学礼学乐如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非是初学有许多次第乃是到后来方能如此不是说用工夫次第乃是得效次第如此又曰到得成于乐是甚次第几与理为一看有甚放僻邪侈一齐都涤荡得尽不留些子兴于诗是初感发这些善端起来到成于乐是刮来刮去凡有豪发不善都荡涤得尽了这是甚气象又曰后世去古既逺礼乐荡然所谓成于乐者固不可得然看得来只是读书理防道理只管将来涵泳到浃洽贯通熟处亦有此意思

亚夫问此章曰诗礼乐初学时都已学了至得力时却有次第乐者能动荡人之血气使人有些小不善之意都着不得便纯是天理此所谓成于乐譬如人之服药初时一向服了服之既乆则耳聪目明各自得力此兴诗立礼成乐所以有先后也

敬之问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觉得和悦之意多曰先王教人之法以乐官为学校之长便是教人之本末都在这

成于乐曰而今作俗乐聒人也聒得人动况先王之乐中正和平想得足以感动人

居父问立于礼犹可用力诗乐既废不知今何由兴成之曰既无此家具也只得以义理养其心若精别义理使有以感发其善心惩创其恶志便是兴于诗涵养从容无斯须不和不乐便是成于乐今礼亦不似古人完具且只得自存个规矩収敛身心古人终日只在礼中欲少自由亦不可得又曰诗犹有言语可讽诵至于礼只得夹定做去乐只是使他声音节奏自然和平更无说话荀子又云礼乐法而不说只有法更无说也或问此章与志道据徳依仁游艺如何曰不然彼就徳性上说此就工夫上说只是游艺一脚意思

兴于诗此三句上一字谓成功而言也非如志于道四句上一字以用功而言也【以上语类六条】

民可使由之章

问民可使由之曰所谓虽是他自有底却是圣人使之由如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岂不是使之由问不可使知之曰不是愚黔首是不可得而使之知也吕氏谓知之未至适所以启机心而生惑志说得是问此不知与百姓日用不知同否曰彼是自不知此是不能使之知

或问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曰圣人只使得人孝足矣使得人弟足矣却无縁又上门逐个与他解说所以当孝者是如何所以当弟者是如何自是无縁得如此顷年张子韶之论以为当事亲便当体认取那事亲者是何物方识所谓仁当事兄便当体认取那事兄者是何物方识所谓义某说若如此则前面方推是心去事亲随手又便去背后寻摸取这个仁前面方推此心去事兄随手又便着一心去防摸取这个义是二心矣禅家便是如此其为说曰立地便要你究得坐地便要你究得他所以撑眉努眼使棒使喝都是立地便拶教你承当识认取所以谓之禅机若必欲使民知之少间便有这般病某尝举子韶之说以问李先生曰当事亲便要体认取个仁当事兄便要体认取个义如此则事亲从兄却是没要底事且姑借此来体认取个仁义耳李先生笑曰不易公看得好

民可使由之一章旧取杨氏说亦未精审此章之义自与盘诰之意不同商盘只说迁都周诰只言代商此不可不与百姓说令分暁况只是就事上说闻者亦易暁解若义理之精微则如何说得他暁【以上语类三条】

民但可使由之耳至于知之必待其自觉非可使也由之而不知不害其为循理及其自觉此理而知之则沛然矣必使之知则人求知之心胜而由之不安甚者遂不复由而惟知之为务其害岂可胜言释氏之学是已大抵由之而自知则随其浅深自有安处使之知则知之必不至至者亦过之而与不及者无以异此机心惑志所以生也【荅范伯崇○文集】

好勇疾贫章

好勇疾贫固是作乱不仁之人不能容之亦必致乱如东汉之党锢【语类】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章

先生云一学者来问伊川云骄是气盈吝是气歉歉则不盈盈则不歉如何却云使骄且吝试商量看伯丰对曰盈是加于人处歉是存于己者粗而喻之如勇于为非则怯于迁善明于责人则暗于恕己同是一个病根先生曰如人暁些文义吝惜不肯与人说便是要去骄人非骄无所用其吝非吝则无以为骄【语类】

三年学章

问三年学而不至于谷是无所为而为学否曰然【语类】

笃信好学章

学者须以笃信为先

笃信故能好学守死故能善道惟善道故能守死惟好学故能笃信每推夫子之言多如此

危邦不入是未仕在外则不入乱邦不居是已仕在内见其纪纲乱不能从吾之諌则当去之

危邦不入旧说谓己在官者便无可去之义若是小官恐亦可去当责任者则不容去也

或问危邦固是不可入但或有见居其国则当与之同患难岂复可去曰然到此无可去之理矣然其失则在于不能早去当及其方乱未危之时去之可也

天下无道譬如天之将夜虽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后来必不可支持故亦须见几而作可也【以上语类六条】

笃有厚意深字说不尽守死只是以死自守不必谓死得有落着葢笃信乃能好学而守死乃能善道也又能笃信好学然后能守死善道又笃信所以能守死好学所以能善道又笃信不可以不好学守死须要善得道【此所谓死得有落着也】又笃信好学须要守死善道【数义错综其意始备○荅石子重○文集】

不在其位章

马荘甫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曰此各有分限田野之人不得谋朝廷之政身在此间只得守此如县尉岂可谋他主簿事才不守分限便是犯他疆界马曰如县尉可与他县中事否曰尉佐官也既以佐名官有繁难只得伴他谋但不可侵他事权【语类】

师挚之始章

或问关雎之乱乱何以训终曰既奏以文又乱以武【语类】

狂而不直章

问狂而不直之狂恐不可以进取之狂当之欲目之以轻率可否曰此狂字固卑下然亦有进取意思敢为大言下梢却无収拾是也

问侗者同也于物同然一律无所识别之谓悾者空也空而又空无一长之实之谓先生以为此亦因旧说而以字义音训推之恐或然尔此类只合大槩看不须苦推究也【以上语类二条】

学如不及章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如今学者却恁地慢了譬如捉贼相似须是着起气力精神千方百计去赶捉他如此犹恐不获今却只在此安坐熟视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语类】

巍巍乎章

看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至禹吾无间然四章先生云舜禹与天下不相关如不曽有这天下相似都不曽把一豪来奉己如今人才富贵便被他勾惹此乃为物所役是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髙首出庶物髙出万物之表故夫子称其巍巍又曰尧与天为一处民无能名所能名者事业礼乐法度而已【语类】

大哉尧之为君章

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只是尊尧之词不必谓独尧能如此而他圣人不与也

惟尧则之一章曰虽荡荡无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见又有焕乎之文章可睹【以上语类二条】

舜有臣五人章

问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将终事纣乎抑为武王牧野之举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如诗中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武功皆是文王做来诗载武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功耳观文王一时气势如此度必不终竟休了一似果实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来武王却是生拍破一般

或问以为文王之时天下已二分服其化使文王不死数年天下必尽服不俟武王征伐而天下自归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测度得圣人心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圣人已说底话尚未理防得何况圣人未做底事如何测度得后再有问者先生乃曰若纣之恶极文王未死也只得征伐救民

问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一叚据本意只是说文王或问中载胡氏说又兼武王而言以为武王之间以服事商如何曰也不消如此说某也谩载放那里这个难说而今都回互个圣人说得忒好也不得如东坡骂武王不是圣人又也无礼只是孔子便说得来平如武未尽善此等处未消理防且存放那里【以上语类三条】

事殷伐纣事虽不同然其随时顺天则一而已【荅郑子上○文集】

禹吾无间然章

范益之问五峰说禹无间然矣章云是禹以鲧遭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此说如何曰圣人自是薄于奉己而重于宗庙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说则较狭了后来着知言也不曽如此说

黻蔽膝也以韦为之韦熟皮也有虞氏以革夏后氏以山殷火周龙章祭服谓之黻朝服谓之𫖒左氏带裳𫖒舄【以上语类二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五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六

论语七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章

行夫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曰罕言者不是不言又不可多言特罕言之耳罕言利者盖凡做事只循这道理做去利自在其中矣如利渉大川利用行师圣人岂不言利但所以罕言者正恐人求之则害义矣罕言命者凡吉凶祸福皆是命若尽言命恐人皆委之于命而人事废矣所以罕言罕言仁者恐人轻易看了不知切己上做工夫然圣人若不言则人又理防不得如何是利如何是命如何是仁故不可不言但虽不言利而所言者无非利虽不言命而所言者无非命虽不言仁而所言者无非仁

问子罕言利曰利最难言利不是不好但圣人方要言恐人一向去趋利方不言不应是教人去就害故但罕言之耳盖利者义之和义之和处便利老苏尝以为义刚而不和唯有利在其中故和此不成议论盖义之和即是利却不是因义之不和而遂用些小利以和之后来东坡解易亦用此说更不成议论也

问子罕言利孔子自不曾说及利岂但罕言而已曰大易一书所言多矣利只是这个利若只管说与人未必暁得以义为利之意却一向只管营营贪得计较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这个是说利但人不可先计其利唯知行吾仁非为不遗其亲而行仁唯知行吾义不为不后其君而行义

问或曰罕言利是何等利杨氏曰一般云云窃谓夫子罕言者乃放于利而行之利若利用出入乃义之所安处却不可以为一般曰利用出入之利亦不可去寻讨寻讨着便是放于利之利如言利物足以和义只去利物不言自利又曰只元亨利贞之利亦不可计较计较着即害义为义之人只知有义而已不知利之为利

文振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曰命只是一个命有以理言者有以气言者天之所以赋与人者是理也人之所以夀夭穷通者是气也理精防而难言气数又不可尽委之而至于废人事故圣人罕言之也仁之理至大数言之不惟使人躐等亦使人有玩之之心盖举口便说仁人便自不把当事了【以上语类五条】

子绝四章

这意字正是计较底私意

意私意之发必在事先固在事后我私意成就四者相因如循环

徐问意必固我曰意是要如此圣人只看理当为便为不当为便不为不曾道我要做我不要做只容一个我便是意了曰必固之私轻意我之私重否曰意必固我只一套去意是初创如此有私意便到那必处必便到固滞不通处固便到有我之私处意是我之发端我是意之成就曰我是有人己之私否曰人自是人己自是己不必把人对说我只是任己私去做便于我者则做不便于我者则不做只管就己上计较利害与人何相关人多要人我合一人我如何合得吕铭曰立己与物私为町畦他们都说人己合一克己只是克去己私如何便说到人己为一处物我自有一等差只是仁者做得在这里了要得人也如此便推去及人所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人我只是理一分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