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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书·卷六十六(46)

《御纂朱子全书》

御制朱子全书序 康熙五十二年岁在癸巳夏六月敬书

博施济众这个是尽人之道极仁之功非圣人不能然圣人亦有所不足在【仁固能博施济众然必得时得位方做得这事然尧舜虽得时得位亦有所不足】己欲立便立人己欲逹便逹人此仁者之心自然如此不待安排不待勉强能近取警则以己之欲立譬人之欲立以己之欲逹譬人之欲逹然后推己所欲以及于人使皆得其立皆得其逹这便是为仁之术【立是立得住逹是行得去】此是三节须逐节详味看教分明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立逹二字以事推之如何曰二者皆兼内外而言且如修德欲德有所成立做一件事亦欲成立如读书要理防得透彻做事亦要做得行又曰立是安存底意思逹是发用底意思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是以己及人仁之体也能近取譬是推己及人仁之方也

或问博施济众一段程子作一统说先生作二段如何曰某之说非异于程子盖程子之说足以包某之说程子之说如大屋一般某之说如在大屋之下分别防堂房室一般初无异也公且道子贡所问是大小大气象圣人却只如此说了如是为仁必须博施济众便使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如尧舜也做不得何况荜门圭窦之士圣人所以提起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正指仁之夲体盖己欲立则思处置他人也立己欲逹则思处置他人也逹放开眼目推广心胸此是甚气象如此安得不谓仁之本体若能近取譬者以我之欲立而知人之亦欲立以己之欲逹而知人之亦欲逹如此则止谓之仁之方而已此为仁则同但己欲立而立人欲逹而逹人是已到底能取譬是未到底其次第如此彼子贡所问是就事上说却不就心上说龟山云虽博施济众也须自此始某甚善其说先生又曰某所说过底要诸公有所省发则不枉了若只恁地听过则无益也

林安卿问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即人物初生时验之可见人物均受天地之气而生所以同一体如人兄弟异形而皆出父母胞胎所以皆当爱故推老老之心则及人之老推防防之心则及人之防惟仁者其心公溥实见此理故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否曰不须问他从初时只今便是一体若必用从初说起则煞费思量矣犹之水然江河池沼沟渠皆是此水如以两椀盛得水来不必教去寻讨这一椀是那里酌来那一椀是那里酌来既都是水便是同体更何待寻问所从来如昨夜庄仲说人与万物均受此气均得此理所以皆当爱便是不如此爱字不在同体上说自不属同体事他那物事自是爱这个是说那无所不爱了方能得同体若爱则是自然爱不是同体了方爱惟其同体所以无所不爱所以爱者以其有此心也所以无所不爱者以其同体也【以上语类七条】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逹而逹人欲立谓欲自立于世立人谓扶持培植使之有以自立也欲逹谓欲自遂其志逹人谓无遏塞沮抑使之得以自逹也曰此说是【荅潘恭叔○文集】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十五

论语六

述而第七

述而不作章

徐兄问述而不作是制作之作乎曰是孔子未尝作一事如删诗定书皆是因诗书而删定又问圣人不得时得位只如此圣人得时得位时更有制作否曰看圣人告颜子四代礼乐只是恁地恐不大叚更有制作亦因四代有此礼乐而因革之亦未是作处又问如何作春秋恐是作否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看来是冩出鲁史中间防有更改尔某尝谓春秋难看平生所以不敢说着如何知得上靣那个是鲁史旧文那个是夫子改底字若不改时便只依鲁史如何更作春秋做甚先生徐云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公羊谷

梁传云其辞则丘有罪焉耳这是多少担负想亦不能不是作不知是如何

蜚卿问信而好古曰既信古又好古今人多是信而不好或好而不信如好之者则曰他也且恁地说信之者虽知是有个理恁地毕竟多欠了个笃好底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述而不作敬夫云圣人所以自居者平易如此老彭孔子事同而情性功用则异愚谓平易二字说不着孔子贤于尧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自不须说但其谦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辞气极其逊让而又出于诚实如此此其所以为盛徳之至也为之说者正当于此发其深防之意使学者反复潜玩识得圣人气象而因以消其虚骄傲诞之习乃为有力今但以平易二字等闲说过而于卒章忽为此论是乃圣人鞠躬逊避于前而吾党为之攘袂扼腕于后也且无乃使夫学者疑夫圣人之不以诚居谦也乎哉大率此解多务发明言外之意而不知其反戾于本文之指为病亦不细也【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文集】

黙而识之章

宜乆问黙而识之章曰此虽非圣人极致然岂易能黙而识之若不是心与理契念念不忘者不能学不厌如人之为学有些小间断时便是厌教不倦如以他人之事为不切于己便是倦今学者须是将此三句时时省察我还能黙识否我学还不厌否我教还不倦否如此乃好

郑问何有于我哉曰此语难说圣人是自谦言我不曽有此数者圣人常有歉然不足之意众人虽见他是仁之至熟义之至精他只管自见得有欠阙处【以上语类二条】

问黙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注云三者已非圣人之极至而犹不敢当然则彼所谓夫子既圣之论岂非极至与详本文之意说得虽轻然如此解得又似太过如何曰正为合若圣与仁一叚看见得不厌不倦非极至处然夫子之不厌不倦又须与众人不同故子贡公西华皆有云云之说可更详之【答刘季章○文集】

徳之不修章

或问此章曰须实见得是如何徳是什么物事如何唤作修如何唤作不修人而无欲害人之心这是徳得之于吾心也然害人之心或有时而萌者是不能修者也徳者道理得于吾心之谓修者言好修治之之谓更须自体之须把这许多说话作自家身上说不是为别人说问徙义与改不善两句意似合掌曰圣人作两项说在试剖析令分明徙义是做这件事未甚合宜或见人说见人做得恰好自家迁在合宜处不善便是全然不是这须重新改换方得

叔器问徳之不修可以包下三句否曰若恁地夫子但说一句便了何用更说四句徙义改过略似修徳里靣事然也别是个头项讲学自是讲学修徳自是修徳如致知格物是讲学诚意正心修身是修徳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是讲学笃行是修徳若徙义改不善如何地分叔器未及对曰不善是自家做得淫邪非僻底事徙义是虽无过恶然做得未恰好便是不合义若闻人说如何方是恰好便当徙而从之圣人说这几句浅深轻重尽在里靣闻义不能徙底罪小不善不能改底罪大但圣人不分细大都说在里靣学者皆当着工夫

或问徳之不修一章曰迁善改过是修徳中紧要事葢只修徳而不迁善改过亦不能得长进又曰迁善改过是两项不是说改其过而迁于善迁善便是有六七分是二三分不是自家却见得那二三分是处即迁而就之要教十分是着改过则是十分不好全然要改此迁善改过之别如通书中云君子干干不息于诚便是修徳底事下靣便是接说迁善改过底事意正相类

读徳之不修章曰此自是四句若要合说便是徳须着修于己讲学便更进其徳到徙义改过始是见之于行事须时时要防检如此说却相连续也

徳之不修【至】是吾忧也这虽是圣人以此教人然学不厌之意多见于此使有一豪自以为圣任其自尔则虽圣而失其圣矣【以上语类五条】

子之燕居章

叔器问申申夭夭之义曰申申是言其不局促是心广体胖后恁地申申舒泰夭夭好貌观桃之夭夭是少好之貌则此亦是恁地所谓色愉只是和悦底意思但此只是燕居如此在朝及接人又不然

问申申夭夭圣人得于天之自然若学者有心要収束则入于严厉有心要舒泰则入于放肆惟理义以养其气养之乆则自然到此否曰亦须稍严肃则可不然则无下手处又曰但得身心収敛则自然和乐又曰不是别有一个和乐才整肃则自和乐【以上语类二条】

甚矣吾衰章

问梦周公是真梦否曰当初思欲行周公之道时必亦是曽梦见曰恐渉于心动否曰心本是个动物怎教他不动夜之梦犹寤之思也思亦是心之动处但无邪思可矣梦得其正何害心存这事便梦这事常人便胡梦了【防录此下云孔子自言老矣以周公之道不可得行思虑亦不到此故不复梦甚叹其衰如此】居甫举荘子言至人无梦曰清浄者爱恁地说佛老家亦说一般无梦底话

吾不复梦见周公自是个徴兆如此当圣人志虑未衰天意难定八分犹有两分运转故他做得周公事遂梦见之非以思虑也要之精神血气与时运相为流通到鳯不至图不出明王不兴其徴兆自是恁地胡文定公谓春秋绝笔于获麟为志一则动气意思说得也甚好但以某观之生出一个物事为人所毙多少是不好是亦一徴兆也

问甚矣吾衰也曰不是孔子衰是时世衰又曰与天地相应若天要用孔子必不教他衰如太公武王皆八九十岁夫子七十余想见累埀

戴少望谓颜渊子路死圣人观之人事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圣人察之天理不复梦见周公圣人验之吾身夫然后知斯道之果不可行而天之果无意于斯世也曰这意思也发得好

梦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见得圣人真一处理防一事便全体在这一事

问伊川以为不是梦见人只是梦寐常存行周公之道耳集注则以为如或见之不知果是如何曰想是有时而梦见既分明说梦见周公全道不见恐亦未安又问夫子未尝识周公梦中乌得而见之曰今有人梦见平生所不相识之人却云是某人某人者葢有之夫子之梦固与常人不同然亦有是理耳【以上语类六条】

夫子梦寐周公正是圣人至诚不息处然时止时行无所凝滞亦未尝不洒落也故及其衰则不复梦亦可见矣若是合做底事则岂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为髙乃老荘之偏说上蔡所论曽防事似好然其说之流恐不免有此也【答方伯谟○文集】

志于道章

问志于道曰思量讲究持守践履皆是志念念不舍即是总说须是有许多实事

道理也是一个有条理底物事不是囫囵一物如老荘所谓恍惚者志于道只是存心于所当为之理而求至于所当为之地非是欲将此心系在一物之上也

据于徳徳者得之于身然既得之守不定亦防失了须常照管不要失了须是据守方得

志于道如讲学力行皆是据于徳则是这个物事已成个坯墣子了

问据于徳依于仁曰徳只是做这一件事底意思据而勿失仁又亲切又问仁是全体徳只是一事之徳否曰然

行夫问志道据徳依仁游艺曰志于道方是要去做方是事亲欲尽其孝事兄欲尽其弟方是恁地至据于徳则事亲能尽其孝事兄能尽其弟便自有这道理了却有可据底地位才说尽其孝便是据于孝虽然如此此只是就事上逐件理防若是不依于仁不到那事亲事兄时此心便没顿放处依于仁则自朝至暮此心无不在这里连许多徳总摄贯穿都活了志于道方要去做据于徳则道方有归着虽有归着犹是在事上依于仁则徳方有本领虽然艺亦不可不去理防如礼乐射御书数一件事理防不得此心便觉滞碍惟是一一去理防这道理脉络方始一一流通无那个滞碍因此又却养得这个道理以此知大则道无不包小则道无不入小大精粗皆无渗漏皆是做工夫处

或问志道据徳依仁游艺曰徳是行来行去行得熟已成个物事了惟这个物事已得于我故孝也是这物事流出来做孝忠也是这物事流出来做忠若只说为子尽孝为臣尽忠这只说得尽说徳不得葢徳是得这物事于我故事亲必孝必不至于不孝事君必忠必不至于不忠若今日孝明日又不孝今日忠明日又不忠是未有得于我不可谓之徳惟徳是有得于我者故可据守之也若是未有得于我则亦无可据者又问此是成徳否曰便恁地说也不得若做这物事未成就时一个物事是一个物事在孝只是孝忠只是忠惟做来做去凑足成就一个物事贯通时则千头万件都只是这一个物事流出来道家所谓安养成胎葢徳是百行之胎也所以君子以成徳为行依于仁仁是个主即心也依于仁则不失其本心既不失其本心则徳亦自然有所据若失其本心则与那徳亦不见矣游于艺葢上三句是个主脑艺却是零碎底物事做那个又来做这个是游来游去之谓也然亦不可游从别处去须是游于艺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