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只是一个消长阳消处即是阴生非是阳去生阴阴消处阳即生非是阴生出阳来阴阳事物到极处便变阳长极了便消消便变阴阴长极了亦消消便变阳亦不是阴变成阳阳变成阴但阴变阳即生阳变阴即生以卦爻言之老变而少不变老阳一变便换出阴来老阴一变即换出阳来凡事物吉凶治乱皆是如此名之曰易
易者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是指作易者与用易者言则渉乎人矣若论理则易即道之所为非从道也
在天曰元亨利贞在人曰仁义礼智因天人之分而异其名其理则一也
元为四徳之首仁为五性之长葢天地间只有这个生理更有何物元为天之生理仁为人之生理元即仁仁即元天人未尝二也
天地人物皆正理所为着邪妄不得故易多言利贞合正理处则事自治见事皆是正理合正理处人心自服见人心尽是正理
张子以太和为道体葢太和是气万物所由生故曰保合太和乃利贞所以为是太和者道也就以太和为道体误矣
忠信是进徳之基便是立天下之大本
忠信是立诚处所以能进徳也忠信二字最力
非礼勿言即是修辞立诚非礼而言即妄也非礼勿言乃立诚也修辞是修省言辞去其非礼者乃立诚也
天地万物一理之所为是理处天地且不能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敬以直内是无许多杂乱邪念故内直内直诚便存葢人心即有理理本直敬则可以闗防外邪养本性
敬以直内是必有事焉而勿正以敬直内是正也助长也故程子曰以敬直内则反不直敬以直内是养得仁义礼智之在内不偏不倚故曰中曰大本义以方外是达得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各得其宜故曰和曰达道直内是内里正当非僻之干无自入矣方外是外面处置得当条理分明各有体面各有凖则移易不得
天地万物只是一个理顺之为难故曰顺以动天地如此况建侯行师乎又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后世不知穷理以智力为治所以不能大治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彖传曰下观而化发明观之义最切葢在上者下之观仰视效上既能尽观之义在下者安有不观仰而化乎必以盥荐为言者人之诚敬于此为至盥而不荐不可以词害义盥则必荐葢言盥而不荐之时在下者己信而瞻仰之以见观感之神速故下文言神道设教也奏格无言时靡有争笃恭而天下平无为而治皆此义也
不能谨于始者必当悔于终过此则迷复矣能悔者犹救得一半秦穆公汉武帝是也终迷者秦政项羽是也亡无日矣
无妄诚也诚天理之实也圣人只是循其实理之自然无一毫私意造为故出乎实理无妄之外则为过眚循此实理无妄而行之则吉无不利不幸而灾疾之来亦守此无妄之实理而不足忧卦辞爻辞皆此意学者则当择善而固执也
人只当守定实理实理之外不可再有妄动故曰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独立不惧遁世无闷非大过人者不能也此时当如此
损上益下曰益损下益上曰损周礼泉府买货之滞于民者欲有益于民也王安石行市易法青苖钱是欲益上损下也故周公行益道安石行损道
天下只是个公与私义与利而所为所成迥别天地革而四时成与汤武革命皆是至公义所当革如春革冬非春要革冬乃天地之气自然而然夏革春秋革夏皆然如汤革夏命武革殷命皆是理势之自然非有心于得天下若有心谋天下便是私而不义汤武只是存天理以治国爱民及徳盛民归自不容己而桀纣之恶日甚天下之民皆引领望之救己戴之为君汤武亦不得徇私逆理违天拂民而不救也桀纣失君道天命已去汤武尽君道不得不奉天命以伐之既诛桀纣则天下之人固不肯舎汤武而别求君汤武亦不当舍天下而不为君此如四时之革理势气数之自然非有心于革也如秦革周汉革秦唐革隋皆有心谋夺其位非天命所当然或曰周秦隋皆天命已绝何谓不当革曰周秦隋天命虽绝而髙祖太宗亦以私意取之非理势自然之革况始皇之暴乎必如天地四时之无私乃革道之至也或谓武王伐纣既无心谋天下当择商之贤子孙如微子箕子者而立为天子自居诸侯之位岂不可乎曰此亦私也夫天下者天下之天下商岂得而专有之若使一家可以专有之则肆淫虐而无害也以理论之当以首出庶物者为君次者为臣下者为民君所以总理民物臣所以分任庶职民则受治而安生若肆暴虐则君道失臣民无主自当归于有徳况周之徳盛民归又伐暴救民天下之人岂肯释周故孔子以天理四时之革同乎汤武之革一循乎理无一毫人欲之私也
人性本善循理而行本不难非但自己不难施之于人亦顺而治此乾坤简易之理
吉凶者得失之象也凡天下之事得其理则吉失其理则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然虽否困蹇剥之时茍处之有道在我亦有吉亨之理如六爻中正者未尝不吉不中正者未尝不凶
吉凶祸福不在此理之外故易可以知吉凶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说得人鬼死生最明
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圣人做天底事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之作用又与圣人不同
昼夜者死生之道也昼是息夜是消昼是伸夜是屈昼是始夜是终不是将消者再来做息屈者再来作伸昼则必夜夜则必昼是自然之理昨日昼夜自是昨日底昼夜今日昼夜自是今日底昼夜不是将昨日昼夜来作今日昼夜是昨日昼夜尽了今日昼夜再生造化不穷往者过来者续旧者灭新者生自然而然死生便是此理精气为物物便生是聚也始也游魂为变物便死是散也终也造化自能聚散自能始终岂将既往之聚散来作新来之聚散将既往之始终来作新来之始终如寒来暑往是寒极必暑暑极必寒亦不是将去年寒暑来作今年寒暑是今年新生底寒暑故归根返元死生轮回之说是不识造化也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继那天道便是善成那善便是性以此知性善无疑性恶者蔽于气也气从何出亦理之所为故程子又曰善恶皆天理但人自不可流于恶又曰不是善恶在性中相对而生既曰不可流于恶不是在性中相对而生则元初只是善也
朱子曰易有交易变易之义交易者阴阳之相感变易者阴阳之相推相感者固相生相推者亦相生故生生之谓易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扶得道理在
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此可见感应之理如曰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𫓧钺笃恭而天下平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虚中无我有感必通诚能动物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此明感化之机不动声气葢在无声无臭处其原是一本此无为而天下治其要在谨独
退藏于密只是其心湛然无事而众理具在也
易曰斋戒以神明其徳程子主一无适是斋子思戒愼恐惧是戒合而言之敬也
天下之理虽万殊而实一本皆具于心故感而遂通若原不曾具得此理如何通得
一阖一辟谓之变虽变亦是常理故曰中庸
太极理也道理最大无以复加故曰太极凡事到理上便是极了再改移不得太是尊大之意极是至当无以加也
太极者理也阴阳者气也动静者理气之妙运也
有是理必有是气故有太极便生两仪有是气必具是理故两仪既判太极即具于其中故曰一物一太极又曰万物共一太极
理是气之主气是理之具二者原不相离故曰二之则不是
一各生两一物中便有两仪是易中自然之数画卦者因之若天地生物无非两之所为所生之物其数不拘于此𬘡缊交错多寡不齐也
朱子谓易为卜筮而作恐不然易是摹写天地间变化河出图圣人则之是则其阴阳竒耦之数河图亦因卜筮而出乎伏羲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参验得无不是此个道理故画出卦画以示人既画之后则阴阳消长吉凶悔吝无不在其中故因用之以筮占吉凶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阴阳形而下之器也阴阳之理道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人之动作威仪形而下者也其理则形而上者圣人制而行之谓之礼施之天下谓之法习矣而不察行之而不着是不能由器以察理故曰终身由之不知其道
生物须要阴阳交感乃生或以气交或以形交天地氤氲万物化醇是气交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是形交
血气盛则生子子长则父母衰此即易也变易之大者
古人以阳为善阴为恶阳为君子阴为小人此以类而言也若论一阴一阳之谓道岂可以阴为恶以类而言则阳刚健阴柔弱阳清明阴浊暗非善恶而何
程子言善恶皆天理非言有不善之天理言善恶皆天理中出来的是理处便是善非理处便是恶葢太极流行便有动静阴阳是非邪正亦是理之自然不能无者非言恶者亦可名为天理也
扶阳抑阴虽圣人之用意实天理之当然葢圣人之意即天理所在非如人之私意
圣人只是尽其道感化之妙自然而然圣人固欲人之感化亦未尝有心也故曰同归殊涂一致百虑只虚中无我而已
易之道广大悉备程子以事理明之朱子又多以象占推之皆可葢一阴一阳之谓道其交错变化髙下清浊偏正美恶无所不有故六十四卦中象占无不僃事理无不该既不可专拘于事理亦不可专拘于象占也然事理又切世用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阳气也理在其中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刚柔质也因气以成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理也具于气质之内三者分殊而理一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人不仁义则人道绝矣今人处事不存天理只用智计便亏却人道
一物之中便有两仪阳中有阴阳阴中亦有阴阳如天本属阳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地本属阴又曰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岂不是一各含两之义如邵子加一倍法是易数之本五行虽是五除了土作冲气又只成四个四个又只成两个阴阳水是太阴火是太阳木是少阳金是少阴冲气是阴阳会处会则和矣故土居中天下无一物无阴阳火虽属阳亦有阳火阴火丙丁是也水虽属阴亦有阳水阴水壬癸是也余皆然以动静言之动属阳静属阴以始终言之始为阳终为阴以先后言之先为阳后为阴以方所言之东为阳西为阴以屈伸言之屈为阴伸为阳大而开辟小而呼吸程子言无无对者相对处便是阴阳只有太极无对太极含得有动静之理在内中自有对也凡事前一截属阳后一截属阴凡物头属阳尾属阴上属阳下属阴左属阳右属阴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程张所论不同朱子于或问论之详矣然亦是各据自己分上说程子得之易故其言快张子得之难故其言由经厯次序上说
名卦之义与卦之彖辞本难晓然孔子彖传说得已自分明善读者沉潜玩味则卦义卦辞皆可得矣
程子易传多主事理朱子本义多主象占然有是事则有是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占亦非有二也若专主本义则似乎太拘必读程传方发明得尽
以易为卜筮之书固不足以尽易以为非卜筮之书亦不可葢易是精微之书造化人事无不在内故以之卜筮则知吉凶以之处事则无悔吝葢文明始开即生伏羲文字未立先画卦爻故此书虽圣人所作实则天开观龙马负图可见伏羲仰观俯察远取近取图中竒偶与天地间造化事物无不契合乃画八卦因而重之足以尽天下古今之变以之卜筮足以知吉凶葢卜筮事变只一理相通而应无异术故圣人用之卜筮为多孔子发明之后天理人事显然为学本末废兴存亡进退出处莫不详尽自程子作传多归于人事而天道着明易道至此无余蕴矣
天下之变无穷惟易可以尽之葢易阴阳竒偶变易无穷若天地之阖辟气运之盛衰日月之更迭寒暑之往来阴阳之消长人物之死生国家之兴亡世道之古今其消息盈虚升降屈伸吉凶消长进退存亡幽明终始善恶邪正皆是此理虽万变无穷易足以尽之葢易自造化中写出来故也其余诸经或因时制作随时记录天理人事无不详尽所以垂世立教无不精切但天下古今之变惟易能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