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告白也】祝于室【取牲之膟膋燎于炉炭而告神也】坐尸于堂【灌鬯之后尸坐户西南面也】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正祭】祝于主索【求也】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
陈澔曰直祭正祭也祭以荐熟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云荐歳事于皇祖伯某甫也祊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诗云祝祭于祊是也一是祭之明日绎祭也庙门谓之祊设祭在庙门外之西旁故名为祊也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祊也于彼于此言神在于彼室乎在于此堂乎或逺离于人而不在庙乎尚庶防也祭于祊庶防可求之于逺处乎
臣按古人之祭所以求感格于神灵者非止于正祭之时及行礼之所而已祭之日既设祭于庙门之内祭之明日又设祭于庙门之外所以求而索之者惟恐一时之或间一处之或遗也
以上宗庙飨祀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九
明丘濬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宗庙飨祀之礼【下】
祭义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
吴澂曰天道三月一小变而为一时禘当作祠此言毎歳时祭疏数之义未及三月而又祭则祭期太促密疑若烦缛而媟渎已过三月而不祭则祭期太阔逺疑若怠慢而不思其亲天道一歳有四时故君子之祭取法于天道而一时一祭一歳通有四祭是为不数不疏而得其中合于天道三月为一时之节也周谞曰一歳之内天时有四而宗庙之祭亦有四举春以见夏举秋以见冬
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
吴澂曰郑氏谓霜露既降上脱一秋字此承上文春祠秋尝而言阴阳往来之义孝子各因其时而念亲也秋谓自孟秋之月以接乎秋后孟冬之月也已霜则霜降未霜则露降凄怆悲惨之意春谓自孟春之月以接乎春后孟夏之月也有则濡无则露濡怵惕惊恐之意来谓两间生物长物之气伸而来则祖考之魂气亦随之而来也往谓两间收物藏物之气屈而往则祖考之魂气亦随之而往也履秋时霜露所降之地而悲者非怯其寒而然以祖考与造化之气俱往故悲其不可复留也履春时露所濡之地而惊恐者以祖考与造化之气俱来如将见其在此故惊其忽有所见也
黄裳曰露既濡则万物感阳以生霜露既降则万物感阴以死万物以生之时君子不忍致死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来矣故乐以迎之万物以死之时君子不敢致生于其亲且谓其与物而往矣故哀以送之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五教反】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
陈澔曰五其字及所为皆指亲而言入室入庙室也僾然仿佛之貌见乎其位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周旋出户谓荐爼酌献之时行步周旋之间或自户内而出也肃然儆惕之貌容声举动容止之声也忾然太息之声也
臣按齐之日致其思虑祭之日若有见闻孝子不忍死其亲而常常若其生存也
君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陈澔曰忌日亲之死日也不用不以此日为他事也非不祥言非以死日为不祥而避之也夫日犹此日也志有所至者此心极于念亲也不敢尽其私不敢尽心于己之私事也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生平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
方悫曰称讳如见亲所谓闻名心瞿也
臣按或有问于宋儒张载曰忌日有荐可乎载曰古则无之今有于人情自亦不害本朝每遇列圣忌日先期太常寺官奏知遣官于各陵行礼至日上服浅淡服视朝盖得古意也
祭綂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
刘彛曰祭毕而馂余是祭之终事也必谨夫馂之礼者慎终如始也
臣按仪礼无天子宗庙之礼虽诸侯之礼亦亡所存者特牲馈食少牢馈食乃大夫士之礼而已然仪礼虽无其礼而散见于戴记之礼运礼器郊特牲祭义祭綂诸篇者其仪文名物之义犹有存者虽其叅错不一涣散无綂然因其言绎其义而寻其脉络之所自部分之所属分析而条理之使有所归宿而又酌取周礼及仪礼所载大夫士之礼与夫诸儒注疏有及于礼者推类而求之则坠绪可得而寻古礼可得而复矣昔朱熹尝欲以二礼及注疏所言折衷以为天子祭礼而其书未成以属其门人黄干杨复自致齐而祼献自祼献而馈献以至加爵彻爼旅酬登馂绎祭之仪次序分类今其成书具在可考也臣窃以谓古礼今世虽不能尽行然三代圣王制作之深意亦不可使其泯灭不存况礼为六经之一虽时异势殊事难卒复然天理自然之则人事当然之义则万古此天地万古此人心也乞诏儒学之臣假以秘合之书俾其叅考编类别为一书以补六艺之阙遇国家有稽古礼文之事于此得以考据藏之学校颁之天下垂之后世使夫自古圣贤精神心术之微仪文度数之详不至于坠地是盖天地间一盛典圣明朝一大事也
大传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赵匡曰禘王者之大祭也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
朱熹曰禘之意最深长如祖考于己身未相辽绝祭礼亦自易理防至如郊天祀地犹有天地之显然者不敢不尽其心至祭其始祖已自阔逺难尽感格之道又推始祖所自出而祀之茍非察理之精微尽诚之极至安能与于此故知此则治天下不难也此尚明得何况其他此尚感得何况其他故孔子曰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掌乎
方悫曰此禘也以其非四时之常祀故谓之间祀以其及祖之所自出故谓之追享以其比常祭为特大故谓之大祭以其犹事生之有享焉故谓之肆祼献名虽不同通谓之禘也
臣按禘者王者五年之大祭也先正谓先王报本反始之意莫深于禘非仁孝诚敬之至不足以与此祭礼之大莫有大于此者矣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
杨复曰大合毁庙与未毁之主祭于太祖之庙臣按祫者先王于歳事外三年则一行大祫礼太祖正东向之位凡毁庙未毁庙之主皆与焉盖宗庙之祭最大者禘也其次则大祫焉谓之大祫则此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者小矣【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之说出于礼疏经无明文先儒所不取然此宗庙大礼考之经传并不着其行礼时用姑从之以为准不然则是礼何由以行】
国语楚语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时类歳祀
韦昭曰日祭于祖考月祭于曽高时类及二祧歳祀于坛𫮃
朱熹曰左氏云时祭于寝而国语有日祭之文是主复寝犹日上食矣又曰国语日祭月祀时享既与周礼祀天神祭地只享人之名不合韦昭又谓日上食于祖祢月祀于高曽时享于二祧亦但于祭法略相表里而不见于他经
臣按日祭月享时类之礼盖行于寝庙者非太庙之常礼也是亦孝子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之意汉时宗庙在郡国及京师各居陵旁立庙并为七十六所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歳二十五祠原庙十二祠有闰加一祠歳祠上食二万四千五十五则失之烦杂防渎圣王有作宜酌而行之可也
中庸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朱熹曰此武王周公所制祭祀之礼祖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适士二官师一宗器先世所藏之重器若周之赤刀大训天球河图之属也裳衣先祖所遗衣服祭则设之以授尸时食四时之食各有其物如春行羔豚膳膏香之类是也
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
朱熹曰宗庙之次左为昭右为穆而子孙亦以为序有事于太庙则子姓兄弟群昭群穆咸在而不失其伦焉爵公候卿大夫也事宗祝有司之职事也旅众也酬导饮也旅酬之礼宾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而众相酬盖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故逮及贱者使亦得以申其敬也燕毛祭毕而燕则以毛发之色别长防为坐次也齿年数也践犹履也其指先王也所尊所亲先王之祖考子孙臣庶也始死谓之死既葬则曰反而亡焉皆指先王也
臣按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两言者仁人孝子不忍死其亲而万世奉亲思孝之要道也
陈祥道曰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凄怆发于霜露之既降怵惕生于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然四时之享皆前期十日而齐戒前祭一日而省视祭之日礼文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献其礼非一端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历七庙则日固不足非彊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后祭又绎则弥月之间亦莫既其事矣考之经传盖天子之礼春则犆祭夏秋冬则合享犆祭各祭于其庙合享同祭于太庙
程頥曰歳四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遍祭诸庙朱熹曰汉承秦弊不能深考古制诸帝之庙各在一处不容合为都宫以序昭穆贡禹韦成匡衡之徒虽欲正之而终不能尽合古制旋亦废罢后汉明帝又欲遵俭自抑遗诏无起寝庙但藏其主于光武庙中更衣别室章帝复如之后世遂不敢加而公私庙皆为同堂异室之制自是以来更历魏晋隋唐其间非无奉先思孝之君据经守礼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孙子而更僻处于一隅既无以见其为七庙之尊群庙之神则又上厌祖考而不得自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论之则生居九重穷极壮丽而没祭一室不过寻丈之间甚或无地以容鼎爼而阴损其数孝子顺孙之心宜亦有所不安矣
臣按古者天子七庙各自为室自汉明帝以后始为同堂异室之制行之千百余年一旦革之以复古制盖亦难矣必欲酌古今之制果何如而可适今之宜而不失古人之意乎臣窃以谓宜如周人宗庙都宫之制七庙各为一室太祖之庙居中分为三昭三穆其中有功德者别出之以为世室如刘歆之说兄弟相继者名为一世而各自为室毎歳四祭如周礼所谓祠禴尝烝者春祠则犆祭夏秋冬则祫祭如王制之说春祠每歳孟春自初一日齐戒为始四日祭太祖庙间一日祭一庙前一日省视祭毕即绎历十有四日遍七室每室各祭则群庙之主各得自伸其尊而不厌于太祖矣至于夏之禴秋之尝冬之烝则先期各于其庙告以时祫之意至日各迎其主合食于太祖之庙而已祧者不与焉则主祭者不劳而行之不难矣所谓大祫大禘者说者谓五年一禘三年一祫非古制大儒程頥有言立春祭先祖冬至祭始祖朱熹谓先祖之祭似祫始祖之祭似禘二儒之言虽为人家而发然揆之于义而合推而上之似亦可行请于每歳立春之日行大祫礼凡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之庙大禘之礼则于冬至之日行之于始祖之庙而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焉后世人主多是崛起未必皆如三代世系有所据依功业有所积累所谓始祖者创业之君也始祖所自出之帝据其所可知者也请以宋朝为比而即光宗之世论之所谓始祖者太祖也太祖者宋创业之君也太宗仁宗二帝有功德不祧以为两世室神宗哲宗徽宗钦宗髙宗孝宗六室为亲庙前此顺翼宣三祖真英二宗皆在三昭三穆之外亲尽而祧所谓僖祖者太祖之高祖开国之初即追封以为亲庙其所知者止此自此以上更不可考是为太祖所自出之帝宜别为一庙以藏其主而以顺翼宣三祖祔其中遇行禘礼则请僖主出就太祖之庙祀之而以太祖配焉【顺翼宣三祖配食其左】大祫则太祖正东向之位而凡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如常仪如此则太祖名号既与庙相称而亦不失其所以追王崇祀僖祖之心矣【宋人以僖祖正东向之位以为太祖然宋之太祖乃是建隆帝与庙号不相称祧去僖祖不祭则又失太祖事亡如事存之心】若夫祭天飨帝则惟以太祖配焉夫然则尊尊亲亲各得其宜而古礼庶防可行之今乎是虽不尽合古人之制而古人之意或亦略得其仿佛矣传曰非天子不议礼顾臣何人辄敢妄议盖述所闻以比拟前代之制非敢以为今日可行也臣昧死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