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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衍义补·大学衍义补(91)

《大学衍义补》

大学衍义补儒家类 提要

祭之日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

陈澔曰汜埽洒水而后埽也反道刬道路上之土反之令新者在上也乡民各于田首设烛照路恐王行事之早也丧者不哭以下诸事皆不待上令而民自听从盖岁以为常也

臣按今行大礼有司修理道路沿途明燎火是即古人之制但所谓丧者不哭不敢凶服尚未举行请如古制

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

陈祥道曰合周官礼记而考之王之祀天内服大裘外服龙衮龙衮所以袭大裘也

又曰夫先王祀天有文以示外心之勤有质以示内心之敬故因丘埽地陶匏槀秸疏布素车之类此因其自然以示内心之敬者也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旗龙章而设日月四圭有邸八变之音黄钟大吕之钧此致其文饰以示外心之勤者也然则内服大裘以因其自然外被龙衮戴冕璪以致其文饰不以内心废外心不以自然废文饰然后事天之礼尽矣臣按郊以祀天祀天而必法则其所垂之象使凡吾身之所被服吾身之所乘驾吾礼之所施设文饰莫非天之象焉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周谞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祖之所配于圜丘者昊天而考之所配于明堂者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而反言配上帝何也天言其体帝言其用故对而言则天与帝异合而言之则帝即天也天即帝也易之象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其言上帝与此同意

臣按祭祀之礼皆所以报本反始而郊祀上帝而以祖配此又报本反始之大者

祭义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

郑曰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孔颕达曰自日以下皆祭特言月者以对日耳盖天独为一坛天神等共为一坛

杨复曰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后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之后乃使有司尝群神告备于天子先后轻重固有节文矣以此类推之祀天之后乃祭百神盖可知也

臣按周礼春官注以禋祀实柴槱燎为祀天神之三礼郊之祭大报天即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而主日配以月则星辰司中司命风伯师皆从祀可知矣但其行礼之际则天子躬献于上帝而所谓日月星辰之类则分官以行献耳说者谓莫尊于天莫重于郊祀精一以飨犹恐诚意之不至岂容混以百神祀之乎夫混以祀之不可也初献之后遣官而各祀于其坛则非混矣礼行于郊而天神皆降譬则天子行幸而百官扈从所至之国诸侯躬享天子而命其大夫士以分享其扈从之臣因其爵位之髙下循其序而秩其礼如日则主之而月则以配准此以为则而下之未必非礼意也

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

春秋左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

公羊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以其祖配

杨复曰考之月令之书周颂之诗孟献子之言则曰祈谷于上帝夫上帝即昊天上帝未闻有感生之说也自郑注有感生帝之说更汉魏历晋宋至于齐梁陈数百年之久其说未行至北齐始取其说而行之于是昊天上帝分为两祀隋唐承用其说至于今而不废推原所自是谁之过欤然正理在人心万世不磨邪说终不能炽也

臣按古者郊祀凡再行正月之郊为祈谷月令及孟献子所言是也十一月之郊为报本郊特牲所言是也我朝合为一祀而并于岁首行之礼不烦而可以常行【以上通论郊祀之礼】

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牲币放其器之色吴澂曰礼神者始告神时荐于神坐也苍璧礼天苍象天之色圜象天之形黄琮礼地黄象地之色其牲币各仿象其玉之色【此言郊祀玉币】

牧人凡阳祀用骍牲毛之

郑曰骍牲赤色毛之取纯毛也阳祀谓祭天于南郊及宗庙

礼器祭天特牲

郑曰郊所以用特牲者天神至尊无物可称故用特牲郊

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如茧如栗犊也】

陈祥道曰大礼必简简则内心而贵诚故祭天地之牛角茧栗

郊特牲帝牛不吉以为【犹用也】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

陈澔曰郊祀社稷以配天故祭上帝者谓之帝牛祭后稷者谓之稷牛涤者牢中清除之所也二牛皆在涤中若至期卜牲不吉或有死伤即用稷牛为帝牛而别选稷牛也非在涤三月者不可为帝牛稷乃人其牛但得具用足矣【以上祀天之牲】

周礼鬯人掌共秬鬯而饰【谓设巾】之

吴澂曰鬯者酿秬为酒而芬芳条畅也秬如黒黍一桴二米乃天地至和之气故名之曰鬯而因以名官共秬鬯者直共秬鬯之酒无爵也饰之以布为巾幂而画黼文也

臣按大宗伯云莅玉鬯表记曰秬鬯以事上帝则是祀天地亦有秬鬯特不用郁

酒正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五齐三酒共八尊也】大祭三贰【用酒一尊又副以两尊】

陈祥道曰凡祭祀天地诸神皆有五齐三酒

臣按五齐一曰泛齐【成而滓浮泛泛然也】二曰醴齐【醴体也成而上下一体滓汁相将也】三曰盎齐【盎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也】四曰醍齐【成而红赤也】五曰沈齐【成而滓沈也】是五齐用之祭祀不致其味致其祭而已三酒一曰事酒酌有事之酒也二曰昔酒久酿而熟也三曰清酒酒之生者也三酒以饮非若齐之致其义也

礼记大羮不和牺尊疏布鼏椫杓

陈澔曰大羮者太古之羮也肉汁无盐梅之和后王存古礼故设之亦尚酒之意牺尊刻为牺牛之形此尊以麤疏之布为覆鼏椫白木之有文理者杓沃盥之具也

表记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

马睎孟曰天子之尊非不足于耕也盖身致其诚信而示其严上之礼也【以上祀天醴齐粢盛】

易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程頥曰鼎之为器生人所赖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圣人亨以享上帝

诗大雅曰卬【我也】盛于豆【木器以荐菹醢】于豆于豋【瓦器以荐大羮】其香始升上帝居歆

朱熹曰此章言其尊祖配天之祭其香始升而上帝已安而飨之言应之疾也

臣按谢枋得谓天地间惟理与气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神无形与声惟有理与气在溟漠之间耳凡祭皆以心感神以气合神者也黍稷必馨香酒殽必芬芳用椒用桂用萧用郁金草皆以香气求神神以歆飨此气耳由此言之后世岭海之香木以代郁鬯亦此意其气之芬馥清逺有非萧桂郁金所及者用之以祀神礼所谓以义起此亦其类欤

郊特牲器用陶匏【瓦器】以象天地之性也

陈澔曰陶匏物之质者质乃物性之本然也

筦簟之安而蒲越【音活】藁鞂之尚明之也

郑曰凡常居下筦上簟祭天席蒲越藁鞂之尚也二者皆借神席也明之者神明之也【以上祀天之器】

以上郊祀天地之礼【上】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衍义补卷五十七

明丘濬撰

治国平天下之要

秩祭祀

郊祀天地之礼【下】

诗序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宏深也】密【静宻也】于缉【继续也】熙【光明也】单厥心肆其靖【安也】之

朱熹曰二后文武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

臣按周颂此章序云郊祀天地苏轼北郊之议援此序以为证朱熹以国语证之谓其为康王以后祀成王之诗无疑且欧阳氏时世论谓此二后者文武也成王者成王也当为康王以后之诗臣考郊庙之诗曰颂者皆一时公卿大夫与太史氏为之于郊祀明堂常祭宗庙时歌之而各有所主如烈文主太王清庙主文王执竞主武王之类思文之诗则郊祀后稷以配天也我将之诗则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也周人之颂至于诸侯助祭巡守朝防祭告戒农官赛田事莫不有乐歌而独于天地阙焉且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所以配祭者尚有其诗顾于正祭之天帝独无美盛徳之形容可乎臣窃以为昊天有成命之诗序云郊祀天地未必无所据也但解者以成王为成此王业则未必然尔诗之意盖谓昊天上帝有此成定之命文王武王实受之成王继之不敢康寜夙夜积徳以承借文武所受于天之成命者既以深宏而静宻矣于是叹美而言谓承天命以主天祀者宜继续文武光明之徳竭诚致敬单尽其心亦如成王之不敢康寜庶几安靖天下而保祖宗所受昊天之成命于无穷矣于者叹辞作颂者首言天命继言三后之徳于此又叹美而发其端欲其后人主是祀者不敢废坠天命以常大报天之意意者此诗实是郊祀之颂成王之世盖已有之而未及成王康王嗣统新作此颂因祖以及考不然则是康王就旧颂中益以成王不敢康之一语于二后受之之下亦不可知也或曰朱子谓此诗只说昊天不说地设使合祭亦须说及后土考之经典惟祭天之名谓之郊而祭地无其名如虞书之类于上帝周礼之禋祀昊天上帝皆未尝及后土岂但此诗哉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朱熹曰此言后稷之徳真可配天盖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匪其徳之至也

臣按此郊祀以后稷配天而所奏之乐歌也配祭者既有乐歌而正祭者岂独无哉若以为有所遗亡则礼莫大于郊祀不应于其最大者独失之臣不揆愚陋辄取诗序之旧说载昊天有成命诗以补之二诗乃成周祀天之乐歌【以上祀天乐章】

周礼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

杨复曰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则祀天享帝之类以二字言则格于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字言则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之所主言则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黒帝之类其实则一天也至郑前并无六天之说后出乃分为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谓昊天上帝北辰也谓五帝者太微宫五帝座星也又附以纬书如北辰曰曜魄宝之类缪妄不经莫此为甚王肃引经以排失并圜丘于郊似矣然又谓五帝非天而用家语之文谓太皥炎帝黄帝五人帝之属为五帝则非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五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郑则失矣王亦未为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圣人制礼之条目非如郑氏分天以为六也天犹性也帝犹心也五帝犹仁义礼智信之心随感而应者也马端临曰舜摄位之初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汤伐夏之初用牡告于上天神后武王伐殷之初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所祀者天与六宗地与山川而已初无祀五帝之文周颂三十有一篇曰郊曰明堂曰柴望曰祈谷曰报祭曰类祃所以告神明之事备矣亦无祀五帝之乐章而祀五帝之说始于周礼先儒各以其意为之训诂以为五天帝者曰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叶光纪含枢纽也以为五人帝者曰太皥炎帝黄帝少皥颛顼也姑以五天帝言之则此五帝者皆天神之贵主五方之事者意其在祀典当与日月六宗并而亚于祀天者也

臣按先儒谓以形体而言谓之天以主宰而言谓之帝天与帝一也周礼言祀昊天上帝而后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所谓昊天上帝者兼天与帝言之盖以主宰乎天者其神之大者在此也所谓五帝者言帝而不言天盖随时随方而立名其神各主宰乎一方之气也汉儒不明此义附防而为六天之说既有昊天上帝又有天皇大帝又有太一感生帝之类皆非正礼也盖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固无二帝之理况六五哉本朝惟于大祀殿祀昊天上帝凡所谓天皇太一五天帝之类一切革去三代以下祀典之正所仅见也惟道家者流承袭前代之旧因仍未革其所奉祀者乃列昊天上帝于其所谓三清之下又塑上帝像与天皇紫微并列至其所为上帝称号又于昊天之下加以金阙于上帝之上加以玉皇夫金玉之为物滞于形乃世俗之所贵者而非大道之所寓也顾以世俗之所尚者以为上帝之尊称其防渎甚矣且老耼生于周末死有墓及子孙乃人也而𬯀之天神之上且不可况上帝乎唐宗宋徽宗本欲尊天而不知其防天也其后流离困厄祸及生民安知非天之所谴耶明圣之主尚其正之不可诿为异教之徒自相崇奉非祀典之所系也【以上论六天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