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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泽论说集录·丽泽论说集录(24)

《丽泽论说集录》

丽泽论说集录儒家类 提要

魏舒为司徒以年老逊位就第舒为事必先行而后言逊位之际无有知之者卫瓘与舒书曰每与足下共论此事日日未果可谓瞻之在前忽然在后矣谢显道解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极好其言曰善言不发必为善行恶言不出必为恶行蓄于内者既深则发于外者不掩且以怒言之如怒一人斥骂极口此怒必消若隠忍不发一旦发之则其怒不可遏令人为善未做一分先说一寸未做得一寸先说了一尺毕竟做不成尝见张子韶一日与众对坐阴云四合未雨间忽闻数声雷子韶云此雨必不成它人问如何子韶遂引孔子说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为对葢云起无数声雷则必雨先鼓数声雷发泄了故无雨作文亦然今人学得数句言语且留在胸中涵养得熟然后将出用则若长江大河源流不可遏若方学得一二句便把出说了都不留在胸中此必终不能作文

虞钦著书称徐邈曰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荅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等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易车服以求髙名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放俲而徐公雅习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无常而徐公有常也大凡人多为世态习俗所驱有为善所驱者有为恶所驱者不为恶所驱犹可用力至于不为善所驱方始见胸中有所立

魏临菑侯植有夺宗之议文帝问贾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朝夕孜孜不违于道如此而已文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又尝屏除左右问诩诩黙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有所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太子遂定诩之委曲调防可谓得其道矣若使居汉武帝唐太宗隋文帝父子之间则必无废立之祸大凡唯贤人君子之言则有利而无害若防谈押阖之士言而善则其利固大若其不善则其害亦不细如贾诩只是游谈之士偶能辨此耳且亡汉者由诩之一言存魏者亦由诩之一言王允杀董卓卓党谋于诩诩劝之攻城杀允汉由此亡今于魏父子危疑之时乃能委曲调防如此使诩能移此心说李催等散兵归农岂不两全汉之社稷不亡而诩亦得为完人矣

华表年二十余为散骑侍郎同僚诸郎共平尚书事年少并厉锋气要名誉尚书事至或有不便故遗漏不视及传书者去即入深文论驳唯表不然事有未便辄与尚书共论尽其意主者固执不得已然后共议奏上表在轻薄之中而能用心如此亦贤矣同僚之心本不要成事表则视人如已但欲成国家之事所以能若此

后魏源懐巡北边镇将元尼须与怀少有旧贪秽狼藉置酒请怀怀曰今是源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鞠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人捡镇将罪状之处耳既而表劾尼须世俗多谓公私不两立此大不然所行若合道理则公私两全否则公私两失怀与尼须既是故人及其劾奏之时略无故旧之情所以前后相异只縁将公私作两件防了不知于故旧当明轻重事若可以周旋覆防须是隠蔽以全故旧之情若是不可隠蔽亦当哀矜惩创使之去职庶或公不败事私不伤义便是忠厚底气象然源怀苏章事虽与故人饮酒似乎情厚终竟发摘情实便见其刻薄葢今日与故旧如此则他日于君可知

隋炀帝在显仁宫有一主帅私令卫士出入帝付大理源师据法帝令斩之师奏曰陛下初使杀之自可不关文墨此一段若源师能与人君争曲直以生全人似亦可喜然谓初使杀之自可不关文墨一句大段害事彼徒见张释之为廷尉尝如此说故能全活人而不致曲法不知既如此说若人君错认了则谓我自可杀人无人说得亦不须下廷尉是教人君任己意杀人也大抵赏罚皆出于天而寄之人君书曰天讨有罪天命有德则赏罚虽皆君实天寄之而人君亦何尝可自专哉此一句人须当细防此事王肃亦尝论之

太宗一日问侍臣当今何事最急褚遂良进曰太子诸王早有定分最急遂良乘间而言固是然不能继进其说亦可责也事君阿顺者固不足道至若外畏公议内为身计凡言一事只是一次建明说过初不问其听不听行不行及至事有失则曰吾向言矣而君不听不行也岂非为公议而又为身计乎然遂良固非如此姑论人臣之大概耳

髙宗谓郝处俊曰朕尝以秦法为太寛荆轲匹夫耳而首窃发始皇骇惧莫有拒者岂不由积习寛慢使其然乎处俊对曰此由法急所致非寛慢也上曰何以知之对曰秦法辄升殿者夷三族人皆逃族安有敢拒者逮乎魏武法尚峻臣见魏令云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其后严才作乱与其徒属数十人攻左掖门魏武登铜雀台逺望无敢救者时王修为奉常闻变召车马未至便将官属步至宫门魏武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修乎此由王修察变知机违法赴难使各守法必成其祸故王者设法敷化不可以太急观此则知申韩之害于后世不少然申韩之言且曰使人不忍欺不若使人不敢欺不忍欺在人不敢欺在我所以立法用刑皆严峻殊不知以法服人其外若密其中实疏以德结人其外虽疏其中实密

魏征之得伸其用房杜之功也

杨椿戒子孙一段大抵前辈老成教人丁宁再三自有忠厚遗风周公作无逸戒成王敦朴谨重正父兄教子弟之体后魏杨氏累世孝友当时号为名家人莫能及盖縁老成之教不同观其布衣韦带之语可见前辈朴素如此大抵朴素简约即兴之渐奢侈靡丽即衰之渐天下国家皆然又如不与世家为昏亦是思虑得到忽值其气习不美必为所牵染坏家法前辈教子弟每于微处防之且如子弟别室私饮食其罪亦小所以必责之者葢以私心一萌必至争夺异时争鬭诉讼皆一饮一食之积本朝柳开仲涂记其皇考一事云尝呼诸妇列堂下言兄弟本是同姓只縁异姓妇人入门教坏丈夫所以兄弟不足诸妇莫不战栗其所以详责妇人葢欲使之知惧其意虽是然于理未尽殊不思孝友非男子独有而妇人独无只是无以感之使男子之性坚定妇人自当感化岂有反敢构间反为转移之理

杨师道为中书令太子承干谋逆事泄与长孙无忌房龄同按其狱师道妻前夫之子赵节与承干通谋师道微讽太宗冀活之由是获谴罢知机密转吏部尚书师道贵家子四海人物未能委练署用多非其才而深抑贵势及亲党以避嫌疑时论讥之大凡人立身行己虽不可一端尽要之不过就省力上求始若省力上求终必省力始若费力其终亦然杨师道一向只做费力事按太子之狱使其欲脱赵节之罪当直以实告太宗则恕与不恕在太宗都无后患如此便是省力想其微讽曲说费力多矣而不免获谴岂不可惜其后又不能委练人才却乃强为介直过自嫌避以此而观可见事事费力使其当时自知不能辞位不处岂不省力也大要人不可有机心机心一萌未有不为人窥测者

皇甫无逸过于审慎所上表奏惧有误失必读之数十遍仍令官属再三披省使者就路又追而更审每遣一使辄连日不得上道议者以此少之转益州大都督母在长安疾笃太宗令驿召之无逸性至孝承问皇惧不能饮食因道病卒太常考行谥曰孝王珪驳曰无逸入蜀之初自当扶侍老母同去申其色养而乃留京师子道未足何得为孝竟改谥为良以此二事始终防无逸只是利禄之心重谓之过于畏谨葢不足以尽之惟其利禄之心重故于上表必如此更审其意不过恐得祸于君故尔于他事未必如此审慎也若事事皆尔何以为官又观无逸承问皇惧不能饮食道病而死亦可谓爱母入蜀之初想其非不欲侍母以行或其母自不欲去亦不可知无逸若能见母不行自当舍官侍养今既不然虽死何及要之只为利禄之心重故虽有孝心亦被利禄之心夺了

丽泽论说集录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丽泽论说集录卷九

宋吕乔年撰

门人所记杂说一

敬而无失此言甚好但体此理便见得中便见得易鸢飞鱼跃皆在

学者莫先逊悌逊悌则心下心下则平平则至公大同之理自见矣

左右厢起于唐本用李靖兵法诸军各分左右厢统之自府兵法坏京师变为彍骑谓之禁兵诸道变为长征谓之镇兵昭宗之亡禁旅尽矣朱全忠以方镇建国遂以镇兵之制用之京师是后京师军有四厢而诸军两厢其厢使各掌城郭烟火之事而军旅渐有厢军之名自周世宗散于方镇寄招禁军别立营部由是州郡始有禁军太祖作阶级法专治禁军而天下镇兵通谓之厢军教阅疏略浸废为役卒矣本朝承平时尚有教阅厢军浙西尚有水军

汉武帝用兵始有费阙已后不闻唐有长征兵而阙乏至于今

孔子防范寛孟子严孔子如覆帱孟子拔本塞源孔子只言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言上下交征利不夺不餍

人言孟子师道严孟子却是寛孟子答问有比为管晏者陋如彭更者孟子必为委曲说数百言却是寛

孟子去孔子方百余歳群弟子便无能承当者孔门髙弟是颜子孟子髙弟只乐正子孔子语颜子曰吾以汝为死矣相期如此孟子语乐正子曰子亦来见我乎气象可见只为战国苏张之徒富贵煽逼得人如此

孟子教人最于初学为切如第一章说利字自古至今其病在此

国语释诗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古曰在昔民曰先民先圣王之传恭如此此是自古圣人以心相传处非一人之私言也如孔子告颜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告仲弓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亦不是孔子自说左氏云志有之克己复礼仁也又云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曰志曰则皆是古人相传乃知三代中此气脉不曾断

古人初不知为学如王湛年三十不为叔父所知兄弟宗族皆以为痴王述年三十尚未知名人或谓之痴此只是质厚尚能韬晦如此今欲为学亦须质厚始得

子路管仲孰贤固是子路择术正管仲主功利然须见得子路力量不同子路只孟子与明道特拈出来古人论人直是事理俱到

孔门诸弟子若论趋向固非管仲可比使它见用却恐未必有仲事业学者防古人要须防得至此

警敏恐害事

坐谈比临事不同

王子直前知客来只是静后如此如一盆清水无物不照若浊后便不见然亦须用力方如此若到圣人却不要这个

吉凶祸福之征验无不可见如听笏听声听鼔角听田中水观人形色皆可以知之乃知这个道理无不贯属惟流滞于一途者则为技术故有验不验若理防得统体者却不肯如此

只是一个敬字随大小都用得正容色整衣冠就此推而上之即易行乎其中矣

易传若人防得他无长语虽未为精亦稍得

读书无疑但是不曾理防

有病须是寻他病根磨治始得【湏是主客之势分】

伊川中夜以思不知手舞足蹈不是欢喜正是生生之本

君子义以为质一段工夫无穷一字该他不尽信以成之贞固之谓

今人说着一边便倒着一边学者要得他务趋平实故指他日用中践履处令分明有个依据然于引而不发跃如也这里却欠若是易传便无此病

得主则定【王弼觧利建侯】

君臣之间不是不可说话此皆士大夫爱身太重量主大浅

秦之亡只縁李斯患失学者须是消利欲

杀百万生灵亡数百年社稷皆生士大夫之患失鱼鸟本自亲人王韶初下西边鱼皆水面上行彼人不食故也

五十年前好话在众中说不好话在屏处说五十年后乃反此

陶靖节诗云代耕本非望所业在田桑今人立于天地之间甚可愧怍彼厯叙饥冻之状仅愿免而不可得乃云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此意甚平若近道者末句云且为陶一觞却有一任他底气象便是欠商量处此等人质髙胸中见得平旷故能如此此地步尽不易到

有聚则有散理之常也须是将来统体防不私这一个身如此始得言语不济事死生

生生不穷者则未尝亡也散则气耳

了得者都了得不了得者不独一事

正献公奏疏言语有力又却无锋芒

人于日用中细加观察要得动静语黙皆知此地位甚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