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良胜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太宗以兵略取天下老而不自戢犹欲矜功逺伐率以勇力先之其所以成之者李靖自请将兵以坚黩武之志李世𪟝亦劝伐之此苏轼以为二人者唐腹心之疾也善乎褚遂良曰陛下指挥则中原清宴顾盼则四夷詟服威望大矣今乃渡海逺征小虏万一蹉跌伤威损望更兴忿兵则安危难测矣卒之辽左无功士马敝耗粮尽班师却自悔曰魏徴若在不使朕有是行也当是时遂良无恙不悔弗聼其言而顾追思于既死之徴盖亦愧之也
宋太祖围太原既久辽援不能进殿前都虞侯赵廷翰率诸班卫士叩头愿先登急撃以尽死力太祖曰尔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大原岂忍驱尔曹冒锋刃蹈必死之地乎众皆感泣时大军顿甘草池中防暑军士多疾太常博士李光赞曰蕞尔晋阳岂须亲讨重劳飞挽取怨黔黎岂若囘銮复都屯兵上党使夏取其麦秋取其禾既寛力役之征便是荡平之策从之乃命赵普谕诸将解围而还臣良胜曰知哉宋祖善藏其勇也方其雪夜幸赵普家计欲下太原尔以普难之姑俟削平诸国是在军志曰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譬之善奕不失先后着宜如是也又以幽燕图示普普曰图必出曹翰曰然翰可取否曰可孰可守曰以翰守之自后积贮金帛期满五十万与契丹赎之否则决战期以绢二百万疋易敌首十万级未尝一日忘是宋祖开国百里之心不在唐太宗下而仁厚保全泯其形迹此所以为大勇也故太原之平乃其素志以光赞之言解围无难志复幽燕却曰安得人才如桑维翰者维翰正割地以赂石晋者也徐铉求缓江南之师则曰天下一家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耶此其真情毕见而谓哀筠之言终其世不加兵者亦俟衅而动尔臣故以为宋祖善藏其勇者也
圣祖平陈友谅还告庙论功行赏因与诸将论鄱阳之战诸将请曰自古水战必得天时地利乃为可胜当周瑜之破曹操因风之便乃能胜之陈友谅兵据鄱阳先处上流以待我是得地利矣况我劳彼逸今胜之诚未谕也圣祖曰尔不闻古人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陈友谅兵虽强众人各一心上下猜疑矧用兵连年数败无功不能养威俟时今日适劳于东明日驰骛于西失众心矣兵贵时动动则威威则胜我以时动之师威不振之虏将士一心人百其勇如鸷鸟搏击巢卵俱覆此所以为我破也诸将叹服
臣良胜曰兵阵者有形之勇战之战也人心者无形之勇不战之战也人心至诚可以开金石可以动神况区区兵革之间哉武王伐纣纣亿万人惟亿万心武王三千人惟一心圣祖之克伪汉即武王之大勇也以天下之勇为勇也
右衍昭勇之法
履六三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防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防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
朱熹曰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刚此以履干必见伤害故其象如此而占者防又为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岂能久也
梁亡
胡安国曰梁本侯国鱼烂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诸侯朝修其禁令昼考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无使慆淫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销膏以至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恶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宁宁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潜刚克髙明柔克夫子一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罹其难是以去之
臣良胜曰信嬴之言处父盖刚者也其后卒见杀于狐射姑而嬴之言中然考其履处父非能刚者当与楚子上夹泜而军谓之曰文不犯顺武不违教吾退舍子济而陈楚纾则曰楚师还矣遂归及与王叔桓公伐楚救江门于方城一遇息公而还独能易狐射姑赵盾之班实党于赵氏假威济尔卒以此戮遂符宁嬴之言而冒曰刚者也呜呼大臣假朝廷官爵以厚其威以济其私未有善其后者也夫勇之为用大矣以之治人则武人不足君矣不以自治则梁伯不足国矣臣而以济其恶如处父者又何以有其身也哉是皆足为戒也
司马光上殿札子曰切惟人君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谊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刚强暴戾之谓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视苗之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获而不知种也三者兼备则国治强阙一则衰阙二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
臣良胜曰光言君德曰仁明武即知仁勇之达德也达之云者非止通于天下而可行盖亦行于万世而无光之斯疏析之而极其精合之而成其大守其常而不易通其变而不穷尝云事三朝皆以是献臣以为虽万世而可献者无出于斯也故以是终三德之义是亦光之所以自献焉尔
右衍矜勇之戒
中庸衍义卷九
<子部,儒家类,中庸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衍义卷十明夏良胜撰九经之义【修身尊贤亲亲】
家人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程頥曰正家之本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所言必有物所行必有恒也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也徳业之着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也言谨行修则身正而家治矣
臣良胜曰君子身之所御大如纲常伦理小如事物细微无非所当致力之地而周公独以言行槩之凡事之所当为而力之所能为者君子必言之而后可行行之而不失其言则内外一致本末无遗而君子之全徳着矣况言出乎身而加乎民行发乎迩而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别荣辱而动天地率以是也修身之道何加于此
大壮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勿履
程頥曰雷震于天上大而壮也君子观大壮之象以行其壮君子之大壮者莫若克己复礼古人云自胜之谓强中庸于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于克已复礼则非君子之大壮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礼弗履臣良胜曰兵者有形之冦也欲者无形之冦也兵之冦贼其身而已欲之寇贼其心而无已也是故君子之防欲甚于防寇必闲其邪心以存其诚斯须不谨则邪乘虚而入而寇夺之矣非君子大壮其何能为
蹇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程頥曰山之峻阻上复有水坎水为险阻之象上下险阻故为蹇也君子观蹇难之象而以反身修徳君子之遇艰阻必反求诸已而益自修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故遇艰蹇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是反身也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修其徳也君子修德以俟时而已
臣良胜曰富贵利达所以厚生贫贱忧戚天所以玉尔于成也遇蹇难而反身修德是故多难兴邦殷忧启圣君德之成有可徴也版筑鱼盐海市士师之间皆以动心忍性而增益其不能臣徳之成有可徴也然则蹇难之际固君子自反之心亦君子自成之地也
复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朱熹曰一阳复生于下复之主也又居事初失之未逺能复于善不抵于悔大善而吉之道也
程頥曰不逺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之道无他也惟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臣良胜曰复者复天地之心也人之所以为人者具此天地之心而已天地之心何所不善然气有清浊欲有开蔽故人不能皆善而未免于有过过既逺而不改是之谓文过恶斯成也若有过而知不逺而改将复于无过是天地之心全具于我而身无不修矣然此境界自难超诣以颜子克己之功而孔子但曰其庶几乎故惟圣人而后能立于无过之地礼曰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其是之谓乎
陶谟曰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励翼迩可逺在兹
蔡沈曰慎者言不可不致其谨也身修则无言行之失思永则非浅近之谋厚叙九族则亲亲恩笃而家齐矣庶明励翼则群哲勉辅而国治矣言近而可推之逺者在此道也盖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矣臣良胜曰身者天下国家之本也言行者身之本也修身而知所以致谨于言行决非为浅近谋者其思之永也亦思所以由内及外慎终如始惟恐修于身者容有作辍怠忽于其间也若然则修身之功益加密矣推之于家于国于天下举而措之焉尔窃伏思之古者纪君之致治莫先于典而必曰克明峻德则尧之所以为君者修身也臣之辅治莫先于谟而必曰慎厥修身则陶之所以正君者修身也为君如尧为臣如陶皆所以为万世法程者方今典则尧庭臣惟端册皋谟以进
无逸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
蔡沈曰中宗严恭寅畏以天理而自检律其身至于治民之际亦只敬恐惧而不敢怠荒安宁中宗无逸之实如此故能有享国永年之效也
臣良胜曰中宗之所以修身者乃所以保身也所以保民者乃所以保治也惟修其身乃足以保其民不能修身而保民者未之有也或者乃曰后世若秦皇汉武梁武隋文及唐宗惟耽乐之从实未闻于修身治民之道然而临御久逺亦数十年遂使慆淫借口而周公陈戒之意漫若无徴臣闻苏辙有曰人君之富其倍于人者千万也膳服之厚声色之美所以贼其躬者多矣朝夕于其间而无以御之至于夭死者势也幸而夀考用物多而害民久矜已自圣轻臣下至于失国宜矣然则人主之所决择欲为中宗之享国永年者乎抑为秦皇汉武梁武隋文宗之永年者乎
君牙曰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
蔡沈曰敷者大而布之也式和者敬而和之也则有物有则之则君臣之义父子之仁夫妇之别长幼之序朋友之信是也典以设教言故曰敷则以民彛言故曰式和此司徒之教也然教之本则在君牙之身正也中也民则之体而人之所同然也正以身言欲其所处无邪行也中以心言欲其所存无邪思也孔子曰子率以正孰敢不正周公曰率自中此告君牙以司徒之职也
臣良胜曰岂惟君哉人臣受君之命分君之职而所以立民之教亦必本之修身有如此者而所以修身必曰中与正焉中正贯天下之道也以之治已则慎以详以之治民则安以法推之天下无所处而不当矣
淇澳诗曰瞻彼淇澳绿竹如箦有斐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戯谑兮不为虐兮朱熹曰以竹之至盛兴其徳之成就而又言其寛广而自如和易而中节也盖寛绰无敛束之意戯谑非庄厉之时皆常情所忽而易致过差之地也然犹可观而必有节焉则其动容周旋之间无适而非礼亦可见矣礼曰张而不弛文武不能也弛而不张文武不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此之谓也
臣良胜曰卫武公年九十有五箴儆于国自卿以下恪恭交戒尝作懿戒自警又作宾之初筵以礼自防其修身成德老而不倦故其成就至于如此圣人序诗列于卫风之首盖深意也夫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首以庄姜首以共姜与卫首武公无非革薄从忠使人入于善也读诗者静而思之桑间蝃𬟽墙茨鹑奔之什人道废矣天理灭矣将沦于鸟兽之族矣妇人乃有若庄姜共姜之节义自闲丈夫有若武公之老而成德彼独非卫之人哉天理之在人心者未尝忘也茍为善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岂郑卫之风声习气能尽移之哉故曰诗可以兴也
访落诗曰访予落止率时昭考呜呼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