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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衍义·中庸衍义(3)

《中庸衍义》

中庸衍义儒家类 提要

河南程颢伯淳卒潞公文彦博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其弟頥正叔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天下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先生生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辨异端辟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于世葢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然学者于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称情也哉臣良胜曰韩愈着原道而云孟轲死不得其传将以已有排斥佛老之言可当孟子之后故往往假借荀曰荀卿在轲雄之闲又曰孟氏醇乎醇荀与大醇而小疵其意谓荀可以班孟氏则已可以继孟氏无疑也然不知三品之说既不识性序学止于诚意君子谓之无头学问而可以与道之统乎至朱熹序中庸亦曰再传得孟氏以承先圣之统及其没而遂失其传焉末则云虽于道统之传不敢妄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词若自谦而隠然以道统自任故论者有谓其集诸儒之大成但其自言曰熹觉于义理不敢胡乱说而要为已多不得力刘定之曰周之精程之正固非有待于熹而后能全其所缺中其所偏斯定论也臣序传道之统孟氏之后继以周程而不及韩愈朱熹者愈止因文见道时或蔽焉熹之学出程门自杨时罗仲素李侗及熹号为闽学与张载称闗中之学其实皆周程之绪也故有孔子在焉而颜曽不可以言统臣葢窃取于斯况学之道统治之正统其严一也敢易言哉

圣祖命儒臣书洪范揭于御座之右朝夕观览亲为之注既成召太子赞善刘三吾曰朕观洪范一篇帝王为治之要道也所以叙彛伦立皇极保万民叙四时成百谷本于王道而验于人事箕子为武王陈之武王犹自谦曰五帝之道我未能焉朕每惕然遂疏其防为注朝夕省览三吾对曰陛下留心是书上明天道下福生民为万世开太平者也

臣良胜曰周公而上其道行也是为帝王传道之统周公而下其道明也是为圣贤传道之统然各举其盛亦非所以能兼也惟我圣祖建用皇极敛福锡民防极归极已见荡荡平平之治道大行矣又肆余力阐明宗防以示万世真足以继二帝三王之治承孔孟濓洛之学作之君作之师统宗防元亘古一见顾金匮石室之藏日星隠曜云汉潜章草茅下士未获庄诵宸编而谕示三吾数语钩提要殆尽之矣三吾善赞字字实录愚臣何敢赞哉

文皇出一书示翰林学士胡广曰古人治天下皆有其道虽生知之圣亦资学问由唐虞至宋其闲圣贤明训具着经传然简帙浩繁未易遽领其要帝王之学但得其要笃信而力行之足以为治皇太子天下之本于今当进学朕欲使其知要庶几将来太平之望秦汉以下教皇太子者多以黄老申韩刑名术数皆非正道朕间因闲暇悉录圣贤之言若执中建中建极之类切于修身治国平天下者今已成书卿等试观之有未善更为朕言广等览毕奏曰帝王道徳之要备载此书宜与典谟训诰并传万世请刋印以赐文皇曰然遂名曰圣学心法

臣良胜曰文皇圣学心法一书虽云以示太子乃所以示法天下而传后世也太子者治安天下之本也所以治安天下者道也故凡言道者皆以治安天下为至也若以执中建中建极为真传则有以继往圣之绝学以黄老申韩刑名术数为非道则有以辟末学之迷途道统之传固有所归矣

右衍传道之统

系辞传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程頥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成性存存道无体义无方也

臣良胜曰天地只设位上下而变化流行生育之妙行乎其闲则天地本是虚位必有此人方成天地人必有性方成为人性必有存存之功不失其本成之性方谓之道既成乎道圣人所以效天法地而崇徳广业者在是矣

系辞下传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

臣良胜曰天之道阴阳尽之矣地之道刚柔尽之矣人之所以为人者性也率性则谓之道性中有仁义礼知而此言仁义以立人道者仁者体也义者用也仁义未足以尽性而体用则足以尽道也体用一原隠显无闲则天地之道皆在圣人故曰兼三才而两之也

文言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

朱熹曰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防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是也故足以为事之干

太甲曰有言逆于尔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尔志必求诸非道

蔡沈曰鲠直之言人所难受巽顺之言人所易从于其所难受者必求诸道不可遽以逆于心而拒之于其所易从者必求诸非道不可遽以逊志而聴之臣良胜曰人心之动言以宣也是君子之枢机也所以动天地感神至而不可恶也至动而不可乱也岂惟立言以成志者必归诸道而聴言以成己者亦归诸道伊尹召奭告其君者不出乎此人君之言出乎身加乎民一言之道而天下之治存焉一言非道而天下之忽存焉可不慎乎

旅獒曰志以道寜言以道接

蔡沈曰己之志以道而寜则不至于妄发人之言以道而接则不至于妄受存乎中者所以应乎外制乎外所以养其中古昔圣贤相授之心法也

子曰人能道非道人

朱熹曰人外无道道外无人然人心有觉而道体无为故人能大其道道不能大其人也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程頥曰人不可以不知道茍得闻道虽死可也臣良胜曰道者一理也一理贯乎万事故事事有道也若朝闻道则夕以处死而可事有大于死生之际者乎此而可处则天下无难处之事矣苏辙曰茍今日闻道虽死而不乱自是一理

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朱熹曰君子小人以位言子游所称葢夫子所尝言言君子小人皆不可以不学道也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程頥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博学矣又能守之以礼则亦可以不畔道矣

臣良胜曰礼者天理也即道也其节文仪则有载于文者故君子博学于文者乃所以约之礼也本末兼该于道何背之有故颜子闻夫子博文约礼之教即所谓克己复礼也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朱熹曰君子务于深造而必以其道者欲其有所持循以俟夫黙契心通自然而得之于己也自得于己则所以处之者安固而不揺处之安固则所借者深逺而无尽所借者深则日用之闲取之至近无所往而不值其所资之本也

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尔子归而求之有余师

朱熹曰道不难知若归而求之事亲敬长之闲则性分之内万理皆备随处发见无不可师

真徳秀曰世之言尧舜者往往失之过髙故孟子直以一言防之曰孝弟而已矣谓其止于是也夫防而爱亲长而爱兄人性所同为尧舜者尽此性而已矣臣良胜曰尧舜之外无余道矣孝弟之外无尧舜矣是孝弟者人之良知也人之良能也无不可为之者人君欲为尧舜又何以他求哉

学记曰虽有嘉谷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陈澔曰学然后知不足谓师资于人方知己所未至也教然后知困谓无以应人之求则自知困辱也自反知反求而已自强则有黾勉倍进之意教学相长谓我之教人与资人皆相为长益也

乐记曰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陈澔曰君子之乐道犹小人之乐欲君子以道制欲故坦荡荡小人徇欲忘道故长戚戚

臣良胜曰天理人欲同行异情而消长之几闲不容发故天理纯全人欲销尽天君泰然百体从令何乐如之人欲日炽天理日消不火而热不冰而寒何惑如之故学而得其道者天下之至乐也昔汉光武讲论经理夜分乃寐太子见其勤劳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光武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彼所事者章句之末耳犹乐而忘疲使有闻于大道之要其乐又当何如

周敦頥曰圣可学乎曰可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

朱熹曰周子只说一者无欲也这话头髙率急难凑泊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说敬字教人只就敬上挨去庶几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

程颢曰昔受学于周茂叔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

臣良胜曰天理存则无欲也所以无欲则心有主也有主则虚无欲则静静虚则动直而公明至矣

圣祖谓学士詹同曰古人为文章或以明道徳或以通当世之务如典谟之言皆明白易知无深怪隠辟之语至如出师表亦何尝雕刻成文而诚意溢出至今使人诵之自然忠义感激

臣良胜曰文者道之着也圣祖所论因末以求本即小以知大故示人作文之意乃入道之方也有诸中者必形诸外道积于躬然后发之于文者皆道也道者塞乎天地贯乎古今既明于道徳则时务罔有不通蕴为盛徳发为大业皆是物也傅说告于髙宗曰人求多闻惟求建事是学道本以建事不足以建事者非学也亦非道也故为文明道以通当世之务道之备也大哉皇言愚臣佩服久矣深愧未能而愿学焉

文皇谓侍臣曰朕昨闲暇作书爱制笔精好甚称人意因叹匠艺如此岂是生而能之亦由精学所致今之学者不及古人皆由自怠之过前代大儒君子皆是精诚以造其极今人卤莽厌烦用力未至便谓求道之难譬之耕而不勤可望有获乎

臣良胜曰言近而指逺者善言也古之贤君有以建屋弓矢喻治道者皆其末也仰惟文皇因笔制精妙而悟大道之学在于精勤精则择之审矣勤则守之固矣道岂逺乎哉

右衍体道之要

尧典曰粤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蔡沈曰放勲者总言尧之徳业也钦明文思安安本其徳性而言也允恭克让以其行实而言也至于被四表格上下则放勲之所极也孔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

舜典曰重华协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

蔡沈曰尧既有光华而舜又有光华可合于尧因言其目则深沈而有知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诚信而笃实有此四者幽潜之徳上闻于尧尧乃命之以职位也

大禹谟曰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

蔡沈曰惠顺迪道逆反道者也惠迪从逆犹曰顺善从恶也禹言天道可畏吉凶之应于善恶犹影响之出于形声也

臣良胜曰道一也在天之为吉凶者此道也在人之为顺逆者此道也惟人之道与天相为流通故天之道应人防于影响也然若禹之惠迪非以要吉其不从逆非以避凶亦惟因其本然之理而尽其当然之道尔故其所以声为律身为度者道之顺于己者其当然也菲饮食而致孝神恶衣服而致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沟洫道之顺于事者其当然也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道之行于天下者亦当然也夫岂以吉凶祸福而为之从违也哉

思齐诗曰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斁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

朱熹曰文王在闺门之内则极其和在宗庙之中则极其敬虽居幽隠亦常若有临之者虽无厌斁亦常有所守焉其纯一不已葢如此故其大难虽不殄绝而光大亦无玷缺虽事之无前闻者而亦无不合于法度虽无谏诤之者亦未尝不入于善所谓性与天合是也

臣良胜曰徳者行道而有得之名尧之徳上则于天舜之徳上协于尧一本其性之自然者尔孟子所谓性之之圣也若大禹文王者其近于性之者与

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朱熹曰盘沐浴之盘也铭铭其器以自警之词也汤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污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闲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