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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解颐·诗解颐(7)

《诗解颐》

诗解頥诗类 提要

五章

讹言之人是而谓之非非而谓之是其虚伪反复甚矣非有明哲之君孰能辨而惩之哉故老明于臧否者也占梦明于吉凶者也此国之所赖以正讹者也令问之故老故老曰予圣矣而未必明于臧否之理问之占梦占梦亦曰予圣矣而未必明于吉凶之兆则亦谁能别其言之是非乎

六章

谓天为髙而我不敢不局惧其崩而压也谓地为厚而我不敢不蹐惧其陷而坠也天地岂有崩陷之理而既号呼而为此言又自以为有伦理而可考何也当是时日食震电不宁不令则天虽未崩而实有崩之兆也髙岸为谷深谷为陵则地虽未陷而实有陷之形也况防乱之极祸出不测岂可谓其可必无而不虑哉故又叹息而言哀哉今之人胡为虺蜴之行至于如此之甚乎然则天之崩不必忧也地之陷不必惧也而人之肆毒以害人则不可以不畏也

七章

求之甚艰弃之甚易即郑氏所谓有贪贤之名无用贤之实者也

八章

桀之亡也非汤灭之也妹喜实灭之也纣之亡也非武王灭之也妲己实灭之也幽王之亡也非申侯西戎灭之也褒姒实灭之也然桀亡于妹喜而天下遂为商者以其有汤也纣亡于妲己而天下遂为周者以其有武王也幽王亡于褒姒而天下不至于易姓者以虽有褒姒以灭之而无徳如汤武者以继之也亦以见文武成康之遗泽其在人者未泯也噫当是时天命之眷眷于周者未释也民心之眷眷于周者未厌也而幽王则用嬖妾以乱于内用群小以乱于外而先自绝于天结怨于民则足以灭其身而已矣

十章

辐以凑毂辅以益辐仆以将车三者皆备然后可以不堕所载苟始之不谨则终之败也必矣

十一章

鱼之在沼其潜虽深而卒无所遁其形君子之在乱世其去虽逺而卒无所安其身故鱼之在沼不如游于江湖之为乐也君子之在乱世不如遭过治平之为快也此其忧之所以惨惨而日瘁也

十二章

防酒嘉殽以合比其邻里怡怿其防姻惟优游无事者能之若丧乱畏祸之人则其家之不能恤而何以合比其邻里其身之不能保而何以怡怿其防姻此君子之忧所以至于疾痛而自叹小人之不如也

十三章

佌佌而有屋则卑小者转而丰大矣蓛蓛而有谷则窭陋者转而富足矣而民今之无禄则是天独厚于小人而椓丧于庶民也均之为椓丧也富者优于财而裕于力犹未至于甚困惸独者罢于力而伤于财则岂不可哀之甚哉

十月之交二章

不用其行天之反其常也不用其良人之反其常也而天之所以反其常正以人之不用善而有以致之也阴固不足以亢阳然亢阳而不胜犹愈于胜阳而揜之也小人固不足以亢君子然亢君子而不胜犹愈于胜君子而陷之也

三章

日食震电此天之不宁不令也山崩水溢陵谷变迁此地之不宁不令也君人者父事天母事地父母震怒而恐惧修省犹可冀其怒之息也苟父母震怒而为子者漠然无悔悟之萌则怒将何时而解哉此乱所由兴也

四章

兼总六官者卿士之职也而皇父实为之敷五典扰兆民者司徒之职也而畨实为之统百官均四海者宰之职也而家伯实为之内史掌八法之废置师氏掌朝政之得失皆辅导王者也而以付之楀与聚子膳夫掌王之饮食趣马掌王之马政皆亲近王者也而以付之蹶与仲允则小人之党盛矣后妃主内治者也当求窈窕贞淑以为君子之配而以艶妻为之则嬖妾之焰炽矣有嬖妾以蛊惑于内有小人以煽乱于外此灾异之所以繁兴而乱亡之所以莫救也

五章

岂曰不时言其任智而自是也不即我谋言其挟势而妄作也彻我墙屋则无以安其身田卒污莱则无以食其力如是而犹曰非我戕汝乃礼之当然也夫下供上役固礼之常也然岂有作大事动大众而不通众志不尽下情者哉

六章

人臣之患莫大于自圣苟有自圣之心则谓天变为不足畏谓人言为不足恤谓君子未必胜于已谓小人未必害于事于是援富民以为党殖厚利以自私上则不忠于君下则不惠于友而其祸有不可胜言者矣

雨无正一章

自其广大而言谓之昊天自其仁覆闵下而言谓之旻天天之广大也而饥馑以斩伐则是不大其虑也天之仁覆闵下也而有罪无罪俱陷死之则是不溥其仁也此章姑为怨天之辞以发【阙】

二章

周宗既灭言君有败亡之兆也正大夫离居言臣有离散之心也人臣之义有与君同休戚者有与国同休戚者与君同休戚者君忧则与之同其忧与国同休戚者国亡则与之同其亡今而曰正大夫离居则非特无与国同休戚者亦无与君同休戚者矣然众人皆去而已独居则众人皆逸而已独劳虽有黾勉从事之勤孰得而知之哉三事大夫有官守者也而莫肯夙夜邦君诸侯有民社者也而莫肯朝夕则虽未至于离居而已莫有任其责者矣上章言饥馑天之变也此章言离居人之离也天之变既如彼人之离又如此则败亡之兆即此而可见矣庶防王改而为善乃覆出而为恶则天意岂可得而囘人心岂可得而挽哉

三章

法度之言人君所恃以为国者也法度之言而不听则犹射者之不求中夫的行者之不求至夫家亦将何所底至哉敬者古圣贤相传之心法即所谓法度之言也能敬其身则能敬于友能敬于友则能畏于天而天变人离之祸庶几其少息矣

四章

兵已成矣而为恶不退则人离而冦乱将益进矣饥已成矣而迁善不遂则天怒而饥馑将益甚矣暬御者王之近臣任涵养熏陶之责者也故忧之而惨惨日瘁然凡百君子莫肯以是告王则即上章正大夫之离居邦君大夫之莫肯夙夜朝夕者也听言则荅谓告君不尽其诚也谮言则退谓引身逺避其祸也斯人也爱君不如爱身之厚忧国不如忧家之深其自为计则得矣而以君臣之大义责之能无愧乎

六章

君子之仕将以行其道也若其甚急且危则其身之不能保其志岂得而遂哉是故将欲直道以事君则君既以为怒将欲枉道以从人则友复以为责此仕于乱世者所以进退皆病无所适而可也

小旻首章

敷于下土言天之暴虐其祸为甚遍也何日斯沮言人之邪僻其势为未止也谋臧不从所谓恶人之所好也不臧覆用所谓好人之所恶也此之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故我视其谋犹亦甚病也

二章

谋之其臧则具是违即所谓谋臧不从也谋之不臧则具是依即所谓不臧覆用也但上章指王而言此章指小人而言夫小人之事君喜则潝潝以相和怒则訿訿以相诋此其喜怒之不常也善者违之而不用恶者用之而不舍此其去取之不当也谋犹如此亦何能冇所定乎

三章

卜筮将以求之神而神则厌而不吾告询访将以谋之人而人则泛而不吾决葢惟堂上之人方可以辨堂下之曲直今发言盈庭则是杂于堂下众人之中果孰能任其责而决之乎譬之适国者必驾轻车就熟路而后可以言至若不行不迈而坐以谋之则言之虽善亦何能有所得哉

五章

恭从明聪睿五事之徳也肃乂哲谋圣五徳之用也恭则无不敬故肃谓其能严整也从则无不顺故乂谓其有条理也明则无不见故哲谓其能察于事也聪则无不闻故谋谓其能度于义也睿则通乎微故圣谓能无不通也有是五者则以之修身而身修以之治国而国治然王不能用则虽有是善且不能以自存将如泉流之不反而沦陷以至于败也

小宛首章

鸠之飞非可以戾天也而犹有时乎戾天人之贵本可以为善也而岂能不念昔之先人乎鸠之翰飞戾天勉而为高也我之有怀二人勉而为孝也勉而为孝则无所往而不善庶可以免于祸矣此兄弟相戒之意也

二章

齐则整肃圣则通明整肃者必不以酒而丧仪通明者必不以酒而败徳此所以能温恭自持以胜也彼昏不知者反是吾兄弟安可以不敬乎敬则天命为可保不敬则天命为难恃其戒深逺矣

三章

中原有菽而庶民采之斯庶民之有矣螟蛉冇子而蜾蠃负之斯蜾蠃之似矣吾兄弟其可不思所以善其身不思所以教其子乎善其身所以继吾亲也教其子所以继吾身也物之在外也犹可采而有之况性善本吾心之所有乎物之不似也犹可负而化之况子之性亦吾之性乃其本似者乎为此诗者其于保身于教子可谓两得矣

四章

脊令之且飞且鸣其势之不能以已也我兄弟之日迈月征亦其情之不能以已也夙兴夜寐各务努力以求无忝于先人可也天之密运圣人之不已君子之自强皆此意也而此诗及之其亦有得于圣贤之学也欤

小弁首章

民莫不谷谓其皆有父母之亲兄弟之懿也我独于罹谓得罪于父子兄弟之间皆不能以保其乐也子以父为天父之不吾爱即天之不吾与也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自责不知已有何罪而不见爱于父也心之忧矣云如之何此诗本叙其哀痛迫切之情故以忧之一字为一篇之纲领下章凡七言之

二章

此章忧之一字凡三言之惄焉如忧之而至于痛也维忧用老忧之而至于衰也疢如疾首忧之而至于病也

三章

父犹天也母犹地也何所瞻而非父乎尊之至也何所依而非母乎亲之至也毛者肤体之余自其外者言之也里者心腹之间自其内者言之也生之膝下一体而分而父母之不我爱也岂我外焉不连属于父母之毛内焉不附丽于父母之里乎无所归咎则归之于天曰岂我生时不善哉而何为使我至此极也

四章五章

譬彼舟流不知所届言其泛然而无所止也譬彼坏木疾用无枝言其孑然而无所附也心之忧矣不遑假寐叹已之不遑安也心之忧矣宁莫之知叹人之莫吾恤也

六章

物之与我同生而异类者也而兔之走尚有哀而先脱之者人之与我同类而相踈者也而人之死尚有哀而掩藏之者葢皆不忍之所发也若骨肉之亲本同一气冝无所不用其爱也而信谗弃逐曾投兔死人之不如则王之秉心亦忍矣是以心忧而涕陨心忧则哀痛之发乎中涕陨则哀痛之形于外也

七章

谗者之言未必遽可信骨肉之亲未必遽可弃使王而加惠爱焉则犹有恻隠之心也使王舒徐究察之焉则犹有是非之心也今于我则不加爱是无复恻隐之萌矣又信之而不加察是无复是非之辨矣无恻隐之心不仁也无是非之心不知也惟其不知也故人之有罪者则舍之而不问惟其不仁也故我之无罪者则加之而不恤则其穷困亡聊亦甚矣

总论

小弁之诗处父子之变白华之诗处夫妇之变圣人备录于经所以着周室祸败之由又以见天理民之不容泯也然尝考之小弁之诗其前六章皆兴白华之诗其八章皆比小弁之辞婉而切犹有望之之意处父子之间则然也白华之诗简而庄不无责之之意处夫妇之间则然也小弁之诗其哀痛迫切之意具于首章其下不过自此而推之耳舜之怨怨已之不得乎亲小弁之怨怨亲之不容乎已虽所怨不同然以孟子之言推之亲之过大而不怨则是恝然无情也恝然无情者视其亲犹路人也其为罪不愈大乎冝臼巾人之资圣人亦姑取其一节之可观耳固不敢以大舜之事望之也

巧言二章

涵者受之而不察信者听之而不疑受之而不察此乱之所由以生听之而不疑此乱之所由以成也怒防则乱斯沮而怒防固非优柔不断者之所能也用贤则乱斯已而用贤固非昏昧不明者之所克也

三章

屡盟将以要言于神而神实弗福则乱安得而不长乎信盗将以肆虐于民而民用胥怨则乱安得而不暴乎味之甘者虽可食而或积毒以丧身言之甘者虽可恱而或致乱以丧国苟味其言之甘而忘其毒之惨则乱安得而不进乎且彼防人亦何能为哉其职之不共其责之不任亦徒以为王之病而已可不戒哉

四章

寝庙之奕奕者惟君子为能作之以其法之定也大猷之秩秩者惟圣人为能莫之以其徳之盛也以兴他人之有心亦惟我为能度之以其鉴之明也狡兔之走疾矣而遇犬则其迹无所逃防人之言巧矣而遇明哲则其情无所遁亦何益之有哉

五章

详审而不暴质实而无伪此君子之所谓硕言也其出于口冝矣阿徇以为容逄迎以为恱此小人之所谓巧言也而岂可出于口哉自君子观之不胜其可耻而小人之处此则颜厚而不以为愧也亦何望其能扩充羞恶之心而为不可胜用之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