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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缵绪·诗缵绪(7)

《诗缵绪》

诗纉绪诗类 提要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西周之盛为宣王时历幽而平其人若非耄老亦必中歳以上已衰之年矣身逢多难已不可堪况犹及见其盛时者乎既经幽昏复逢平弱其间祸乱何所蔑有谓之百罹非过言也老成忠贞之士视之无可奈何亦唯欲死而已盖当时之祸乱已不忍见而东周之中兴无复可望虽生亦何乐哉观此与前诗见周之不复能西也决矣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绵绵葛藟在河之涘终远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绵绵葛藟在河之漘终远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世衰民散而终远兄弟非得已也谓他人父尊之也谓他人母亲之也凡吾所以尊之亲之若此者庶乎人之以子顾念我也此既不可得则又有以兄事之者庶乎人之或以弟友我也而亦邈然如不闻也则其穷亦甚矣然其所以然者或以世道衰而情义薄或以家荡析而财力微然皆足以见民之流离失所者所在皆然矣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淫奔者托以行彼指其地而言不见则指其人而言托言往彼采葛因其人不见而思念之三章语有浅深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𫞩岂不尔思畏子不奔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子不信有如皦日

大夫之私邑有欲淫奔者畏大夫之刑政而不敢大夫可谓贤矣惟私邑之人独然则王国之民其敢者多矣王朝非无大夫而有政刑者惟此私邑之大夫则王朝之无臣可知虽或有之而不得以行其政刑可知矣夫王非无贤大夫也王国之民亦非无羞恶之心也而善邑治者不得施于国善国治者仅得施于邑则国人之不幸有不如一邑之幸矣此谁之咎哉使王果能尽得贤大夫而用于王朝则转移之机虽由邑而国由国而天下可也岂患二南之远哉然二南之化虽远而大夫犹有贤者岂非成王周公治洛之泽犹有存乎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王国之风至是荡然矣妇人固不知耻男子尤不知耻至以珍宝与淫贱则尤甚者也夫君者国之主夫者家之主妇人之淫固本于上之无政尤本于家之无法故夫不正则妇不正家未有不败国未有不亡者也故此诗足为妇女戒尤足为男子戒其所以正其本者至深切矣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此郑风变淫之始也郑首缁衣俗非不美至是始变为淫而女子犹知所畏而不敢夫女子居家未有不畏其父母若兄者也然犹有狎恩恃爱而轶出防闲之外者况于外人岂复有所顾忌哉今女子之动于欲者于家之内外皆知所畏而不敢则本性之善羞恶之心未尝亡也且谓人之多言则郑国之讥淫恶恶者尚有其人国人亦畏而不敢者宜不少矣岂独将仲子之女子哉使当时之有国有家者纵不能制其未然而于此将然者能闲之以严临之以庄导之以善而帅之以正使妇人女子皆知所以自克则犹可及止也而郑不能然可胜惜哉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知此篇为段作者以下篇而知之又段不义而得众故也传又疑为民间男女相悦之词者伯叔自称闾巷居卑居人辈贱饮酒意防也又民间亦有田猎之事而此诗又在将仲子之后也

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二叔于田皆为共叔而作而传于前篇又疑为民间男女相悦之词愚意谓郑民间旧有此诗篇名曲谱民常歌之至是以叔之名同田之事又同故遂用之既仍其篇名又依其音调即项氏所云以其篇名之同义类之似而取其音节以为诗朱子所谓变风变雅者变用其腔调又谓大雅小雅如今之宫调商调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耳又谓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相度其词而为大雅小雅也以是而推之则风雅诗篇题之同者亦必按其腔调为之耳大叔恐二叔于田所咏之人不辨故特以大而别之欤不然则又或者以文辞曲谱之长短为篇异故加大以别之欤不然均称为叔于田何不可而必欲如是耶

田猎以车马为用射御为能故郑人之爱大叔者惟以此称誉之于田首举其所事在薮特言其所在薮猎最便驰射而火田为尤盛故于田在薮对举言之首章不言射而先称其襢裼暴虎此大叔之所能众人之所喜者既夸之复戒之皆小人爱人之情也二章末四句射御互言文法也补传云磬谓使人曲折如磬控谓控制不逸抜括也矢衔处覆例也彇与箫同弓弰也愚谓骋马则折身如磬故曰磬末章首三句专言射尤以射为精故以此见猎将毕以结此篇忌字抑字有叹咏意故见其从容整暇于始终焉极称射御而亦曰喜其无伤之词者见此篇所言皆小人之爱耳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久外无聊相与游戏固有将溃之势矣然使主将加之严威犹或可止而中军之游戏亦复如此则其溃也必矣诗有刺有讽而为将为君者不顾此所以危也

此诗有三意一见士卒将溃二见溃由中军三见中军由郑伯处之不善然不言必溃而忧其将溃之意自见则闻者乌可不早制之乎此诗人所以善咏也诗虽危之而郑终弃之此春秋所以责郑也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洵直且侯言羔孔武有力言豹三英言裘命指理以立心言直指事以行义言心安于天理而后义见于行事处已事君之道于是乎全彦兼舍命司直而以美士称之所以结也郑有贤大夫而不救其俗之淫然郑既淫矣乃幸而后亡其亦以尚有贤大夫故欤观左传所载可见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

义理之心为情欲所蔽故失其羞恶之真此妇所为乃真可恶可丑者乃不自知而欲以情好夺之使去者果为始迷终悟之人固非此语所能留也况以人心之天理言始不以正者必无善终以圣贤之礼法言则妇之淫者在所必去故礼有七去一曰淫去既不能去则弃而去之庶几人知谨始改过而妇人之动于欲者其亦知所惧哉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诗人述夫妇警戒之词而妇人之词为多盖夫能警戒常事不足为美惟妇人能之所以可称诗人欲表而出之故首述女曰次述士曰然后转详妇词以见妇先夫戒夫戒过之而女之戒又过之然后妇之贤益着故此篇述妇之词始终详备而首三句尤极曲折所以提一篇之要者此诗人措意行文之工者也子兴以下意极警戒而词致和柔弋凫与雁而曰将翺将翔主馈饮食而期与偕老至谓琴瑟莫不静好盖乐以和为本而和又本于人人和而物无不和皆情正理到之词也

妇人之情喜宴昵而好吝啬首章既见其无私昵之情末章尤见其无吝啬之性所以为贤有当赠送者有当问遗者有当酬答者六句不惟见其相夫亲贤不爱服饰且有勤厚周密各宜所施之意诗人之善咏也当此之时郑俗已淫而未尝无贤妇人盖风俗美恶从其多者耳然君子不没人之善于此亦可见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有女泛然之称乘车佩玉盖贵者有泛然之女子与之同车同行翺翔而佩玉又叹彼孟姜美且闲雅而贤盖既与此同复叹彼美同情而相称羡如此也妇之淫者有外为闲雅之态使人望之若不可近慕之若不可得者此最惑人之甚者也其称为贤亦淫者之所贤耳徳音言语也观其态则闲雅闻其言则使人不可忘而相与贤之人安得不为所惑哉此不足录而太师录之圣人存之其为戒也深矣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此与下篇皆兴体此篇借彼以形此意有抑扬下篇借彼以明此只是平说妇人以正为主戏谑非正也以不正之词相加而所答之词亦不正矣非惑焉有是哉所以深戒之也后狡童仿此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不能食息非真不能故传曰未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狂狡之称虽出谑言然知耻者亦不受也惟自处以正则淫自远而无此狎侮矣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锦衣驾车必富贵之家衣锦而欲人以车迎其亦卫氓车来迁贿之意乎氓诗悔而怨此悔而不改者情欲之蔽于是乎深此郑风所以甚于卫也

东门之𫮃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此当为女惑男之辞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疑此篇即前篇思而未得见者今得见之故喜之也夫当风雨晦冥之际鸡鸣夜半之时而与其人相见岂礼之正哉思而未得见则称子既见而称君子盖一见而即夫之矣习俗之薄恶如是使此人知鲁男子之义岂肯为是哉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先嗣音而后来此古人所以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深宫固门阍寺守之而必致其谨也有家者可不戒哉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离间之人亦必妇人也女女重韵为韵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𬮱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乐我自乐也与娱与家人同乐也众人皆好彼而我独好此故曰自好自好而有得于身心则不为习俗所移矣夫当淫俗大行之时而已之家人独能安于贫陋者岂家人所能自为哉由已能安于贫陋所思不在彼而所乐惟在此也心不在彼身惟安此于是家人亦相与安之我固聊可自乐而家人亦聊可与同乐焉聊者自卑之词词虽自卑而实过于人也远非有得于身心者能之乎故正心修身齐家之道人皆知验之于治平之时而不知行乎衰乱之世其效尤可验也人亦何苦不自立而失其所可乐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