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言缉熙者凡四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维清缉熙文王之典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于缉熙单厥心文王成王圣贤之等不同矣而皆以缉熙言之何欤有圣人之学有贤人之学于缉熙敬止美文王之能缉熙圣人之学也缉熙文典言后人之不可不缉熙也缉熙光明贤人希圣之学也于缉熙美成王之能缉熙也又当提出敬字说文王之所以为文者以能缉续熙明此敬也成王言不聪敬止而有志于缉熙正欲上法文祖也缉熙而尽其心集传以缉续熙明文武之业言之非美其能缉熙乎
大明言王季之徳以及文武而不及大王绵之诗言大王之事以及文王而不及王季二诗皆周公作也岂有说乎
大明言文王之圣生于王季大任故无由上及于大王绵之诗言大王迁岐以及文王之盛王季其勤王家以大王为父以文王为子固亦居于岐而在大王文王之间者也
王季未尝有天下也而诗言奄有四方成康继世以有天下也而亦言奄有四方至鲁颂言后稷封邰之事亦曰奄有下土何欤
王季之后言奄有四方谓至于文武而奄有四方也自彼成康奄有四方言奄有前人之天下犹言不失旧物也后稷之奄有下国言封于邰也奄有下土纉禹之绪言教天下以稼穑于禹平水土之后也
旱麓诗以岂弟君子称文王泂酌卷阿则以岂弟君子称成王成王之徳果无间于文王欤抑可通称欤【阙】
天子之学曰辟雍诸侯曰泮宫礼也镐京辟廱为武王天子之学无疑矣文王终身西伯而灵台两言于乐辟廱集传释之曰辟廱天子之学岂西伯亦建辟廱乎敢问
朱子曰正雅皆成王周公以后之诗则在追王之后无疑故灵台以王在灵囿王在灵沼言之则无嫌于辟廱之名矣
文王有声之诗凡八章前四章咏文王后四章咏武王其咏文王也两称文王两称王后其咏武王也亦两称皇王两称武王传者谓皆周公作周公因为是偶对更易之体乎亦有其意乎
文王伐宻迁都程邑伐崇迁都于丰今据史传所载但言文王迁丰不言迁程何欤
孔疏曰太王初迁已在岐山之阳是去旧都不逺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程典皇甫谧曰文王徙宅于程盖谓此郑笺嫌此是丰故云后竟徙都于丰知此作丰者以此居岐之阳丰则岐之东南三百里耳今周书无文王在程之文亦无程寤等逸书此必是伪书而文王之两迁止有居岐之阳一句可证此外无所据矣朱子信之其亦有所考欤
古大事皆用卜如大王迁岐武王迁镐周公营洛皆卜以决之何公刘之迁豳文王之作丰独不用卜欤且文王既伐宻而徙都之所谓程邑也诗人但言其伐崇作丰岂先都程邑而又作丰欤圣人重劳民者也既迁程邑何以又作丰欤
【阙】
公刘之迁豳也曰既景廼冈谓考日景以正四方也卫文公徙居楚丘亦曰揆之以日又曰景山与京皆考测日景之事也公刘与卫文公之迁其详于考日景则同矣卫文公继之以卜而公刘不用卜何欤大王之迁岐武王之迁镐周公之营洛皆用卜矣而公刘迁豳文王作丰乃不用卜何欤大王武王周公之迁又不言考日景何欤
圣贤之迁国难以求其必同也
笃公刘之诗见公刘迁豳已有室家之可居矣七月篇又言上入执宫功传者谓宫邑居之宅也古者民受五亩之宅绵之诗乃陶复陶穴则至古公时犹未有家室何欤
【阙】
文王伐宻伐崇皆以为出于帝谓可也言伐宻则首之道岸之先登言伐崇则始之以明徳之予懐得无不相似乎
【阙】
崧髙送申伯之诗何以并及甫侯六月美尹吉甫之诗何以并及于张仲长祫祭殷之先王何以并及于伊尹欤
称人之善而及其同列忠厚之至也祫祭宗庙而及其辅臣崇报之深也
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孔子有是言也故陈氏曰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信斯言矣又观生民尊后稷配天之诗则不言天而言帝我将祀文王配帝之乐歌则不言帝而言天何欤思文一诗兼言天与帝又何欤【阙】
诗经疑问卷四
<经部,诗类,诗经疑问>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疑问卷五元朱倬撰
三颂
三颂皆颂也周颂不分章而多不协韵鲁颂商颂何以协韵分章欤借曰商周之体不同鲁颂周诗也何以同于商而不同于周欤且商颂五篇那烈祖乌亦不分章而长发殷武独分章何欤岂皆偶然欤抑有说欤朱子曰商颂虽多如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自是奥古然则商周之颂不可槩观也当矣鲁颂之协韵分章盖其体固列国之风而所歌乃当时之事也然则又可以商周二颂例观之乎
大序明言颂者羙盛德告神明之诗今观周颂有为献助祭诸侯之诗有称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若武赉桓为大武之章专颂武王之功而不为庙乐鲁颂诸篇皆非庙乐何耶
颂冇美盛德者有为告神明者非兼此二义也烈文虽为献助祭之诸侯然其后有有觉德行前王不忘之语有客振鹭虽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然亦可见其德之足以服人也若大武三章则直以羙武王之德莫若此者当以美盛德之义求之若欲例以为庙乐则凿矣
陈氏曰颂者谓其称颂功德则是矣何必告神明乎敬之进戒小毖求助与夫振鹭臣工闵予小子皆非告神明也观此言颂之防又可通也
诗集传曰颂者宗庙之乐歌大序所谓羙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又曰颂皆天子所制郊庙之乐歌而周颂三十一篇其闲如戒农夫羙二王之后延访群臣述群臣进戒等作皆非宗庙之乐歌矣而亦谓之颂何欤鲁颂四篇皆群臣颂祷之作何以亦谓颂欤鲁以侯国而有颂又何欤
【阙】
颂者宗庙之乐歌则诸诗宜皆谓之乐歌矣周颂三十一篇唯清庙烈文我将时迈丰年潜六诗言乐歌其余皆不言乐歌何欤岂凡言诗者皆乐歌欤然则清庙等六诗又何以独谓之乐歌也
此亦如小雅乐歌之例
颂者宗庙之乐歌则各庙之祭宜皆有诗矣今太王文王武王成康之祭皆有诗矣独无祭王季之诗何欤文王配帝则有我将之诗矣而不闻有后稷配天之诗何欤思文虽有克配彼天一语集传又不明言为配天之诗其敢以为然乎
周颂无祭王季之诗好古生晚者固无所考思文有克配彼天一语虽指为配天之乐亦何所妨
颂者宗庙之乐歌如祭文王则止颂文王祭武王则止颂武王宜矣而天作祀太王之诗则并言文王昊天有成命祀成王之诗则并言二后武为大武之乐又并言文王何欤
祀大王而及文王以有圣人为之后也祀成王而先二后以有文武为之先也大武之并言文王亦然此正可引为执竞祀武王成王康王之例
【阙】
周颂
集传于成王不敢康不显成康皆定为成王诵康王钊之谥矣至成王之孚又以为成王者之信于天下抑有所据而言乎
朱子初本于不显成康亦止依古注言成大功而安之后取欧阳本义郑氏诗谱之说始定为成王康王至言成王者之信于天下则从古注之说也
天作一诗朱子定为祭太王之诗又兼言文王何欤此诗之类亦多如大武祭武王而益言文王是也盖祭父而并及其子者所以表其有后也祭子而及父者所以表其有自也政所以颂其德而非有害于诗之义也祭大王而兼言文王夫何疑
我将一诗旧序与传皆以为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也然冬至祭天于圜丘秋飨帝于明堂天与帝有别也是诗不言帝而言天传亦以为天即帝也何欤
【阙】
我将一诗不知唯武王得以文王配天欤抑后王皆得以父配天欤
明堂之乐周公以义起之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成只得以文王配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者配
孝经曰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考之于诗宗祀之乐我将是已郊祀之乐其思文乎集传乃不明言为郊祀之乐何也生民则明言为郊祀之诗受厘颁胙之诗矣然我将祭帝乃言天不言帝生民祭天乃言帝而不言天何欤孝经又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严父当配帝矣乃曰配天何欤郊与明堂之祭主果武王欤抑成王欤抑周公制礼作乐成王时也而曰严父何欤配天以祖配帝以父后世明堂之祭各以其父欤止以文王欤
思文之诗集传既无明文则不敢以为郊祀之诗矣然而濮氏之说则以为郊祀献后稷之乐歌祭天宜有诗而今亡矣及考它诗又别无祭后稷之诗朱子集传岂以无所考徴不敢从其必然而不明言之欤然则必以经文明白而不复赘辞耳若言天而不言帝言帝而不言天乃互举而言也若【阙】明堂祭主则当以武王为是倘以为成王则文王不为严父以为周公则周公不当主祭制礼作乐虽在成王时然亦不过因其旧而损益之而集其大成以为后世尝行之道自非本无是礼也且明堂之祭实为大武王岂不行之乎必周公于武王之时已定此礼矣至于各以其父而止以文王之说其说有二若以孝经严父配天之礼而推则各以其父者为得若止以有功者配之之说而言则止以文王然此特后世之言孝经乃先圣之书不可不以为正也
此又因孝之大而推言之严尊也谓孝固大矣然孝之事不一而莫大于尊其父尊其父之事亦不一而莫大于天子之礼祀其父以配天然得遂此心尽此礼者惟周公而已故曰周公其人盖自武王有天下之后周公始制此礼以尊其父文王也玉山汪氏尝疑严父配天之文非孔子语陵阳李氏曰此言周公制礼之事尔犹中庸言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李也周公制礼成王行之自周公言则严父成王则严祖也谓严父则明堂之配当一世一易矣岂其然乎司马公曰周公制礼文王适其父故曰严父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父配天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礼不敢逾也祖已曰祀无丰于昵孔子于孝亦曰祭之以礼汉以高祖配天光武配明堂文景明章德业非不美然不敢推以配天近世明堂皆以父配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违先王之礼不可以为法也朱子因此于武王周公之事而赞美其孝之辞非谓凡为孝者皆欲如此也况孝之所以为大者自有亲切处而非此之谓也若必如此而后为孝则是既为人臣子者皆有我将之心而反防于大不孝矣读者不以文害意焉可也
时迈执竞思文传引国语以为即九夏韦昭吕叔玉之说不同何欤时迈思文皆有夏之语似矣然考之周礼夏大也谓乐之大者耳诗言时夏果同欤执竞为祀武王成王康王之诗周公制作之时果有此诗欤
【阙】
时迈执竞思文三诗韦昭以为即周礼九夏之三也然则九夏宜皆有诗矣六诗不见于经者将何所考欤时迈思文以其有肆于时夏陈常于时夏之语执竞一诗何以知为九夏之一欤外传以为金奏肆夏繁遏渠韦昭注云肆夏一名繁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又与吕叔玉繁遏之说不合果何所折衷欤周礼周公作也集传于时迈之下曰此武王之世周公所作执竞之下曰此昭王以后之诗然则九夏之作果出于周公乎果昭王以后之诗乎
韦昭以时迈执竞思文为即九夏之三本无明据自余六夏之诗不见于经者窃意当如大武二章四章五章之例既不经见于何而考之哉窃意韦昭之注外传本无明文吕叔玉之说又矛盾不合集传既信春秋传定时迈为武王之世周公所作执竞为祀武王成王康王而作故曰昭王以后之诗当以此为不易之论何以韦昭吕叔玉之说为哉
天子七庙非祫祭则无合祭群庙之礼集传谓执竞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不知一诗而兼用之于三庙乎抑合三庙而祭之乎敢问
此最无的说疑必是祭武王成王康王之时三庙皆是用此诗
祭武王而兼言成康犹天作祀太王之诗而及文王也祭成王而兼言武王康王犹中庸论文王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也祭康王而首言武王犹吴天有成命祀成王而先言二后也以此例推之其说通矣若以为合三庙而祭之则决无此理
执竞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果一诗而用之欤抑合三王而祭之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