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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礼记义疏·卷八十二(79)

《钦定礼记义疏》

钦定礼记义疏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正义郑氏康成曰以一大国为率其余所以授民也山足曰麓

案古之建国有多山林者有多川泽者亦有平原广野无大山川者上既以开方法计疆域之数此又举一大国以约计其田亩之实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可知其实未必皆三分去一也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正义郑氏康成曰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步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陈氏祥道曰投壶记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公

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氏曰铺四指扶一指案寸何休曰侧手为肤案指为寸扶即肤耳然则尺寸之度取诸身也汉律历志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然则尺寸之广又取诸物也先王制法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指尺之与黍尺一也黍有巨细故尺有长短先儒以黍之巨者积而为寸则与指肤不合于是有指黍二尺之辨谓圭璧之属用指尺冠冕彝尊之属用黍尺岂其然乎周礼典瑞璧羡以起度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璧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于案言十有二寸于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说文曰咫八寸周尺也王制曰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步六尺四寸乃八尺耳蔡氏元定曰以十寸之尺起度则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八寸之尺起度则八尺为寻倍寻为常案此经诸儒因不明周尺之义遂至纷说徒作算博士窃意所谓周尺非指周代之尺而言周尽也凡尺之用尽于十至十则为丈而非尺矣此言古今丈田之不同丈田于一丈之中尽十尺之数而去其二尺而以八尺为步古之步田则然故曰古者以八尺为步今于一丈之中尽十尺之数而去其三尺六寸而以六尺四寸为步故曰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细究之义自灼然不然何不曰周以八尺为步而曰古者以周尺乎惟古今尺步实不同故明着其文曰八尺曰六尺四寸故知此周尺之周防不指周代而言今则指汉时然六尺为步彭季山谓是古法不知实自秦始司马法所称且置勿论商君在穰苴之先故知自鞅始考商君治秦步过六尺者有罚步过六尺正谓步亩之数盖鞅因古八尺为步则亩寛今去二尺以六尺为步则田必有余积其有余则田数増多而赋税加益此下令垦草时阡陌经界幷尽变古人者也惟田数増多故古者百亩得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两古者则指周时且兼夏商而言耳又案天地之数生于一成于十律度量衡本天地自然之数故十寸为尺一定而不可易者蔡邕独防云夏以十三月为正十寸为尺律中太蔟商以十二月为正九寸为尺律中大吕周以十一月为正八寸为尺律中黄钟后人据此遂以周尺果八寸此恐不然古人用尺无不以十寸为定者说苑云度量权衡以粟生一粟为一分十分为寸积十为尺汉志云度者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黍度之一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此其明证故自黄帝至三代汉唐无不以十寸为一尺虞书同律度量衡正恐其于十寸之正或有长短之不齐故必同之武王灭纣即谨权量犹之舜同律度何得言禹尺十寸而殷周递减其数岂理也哉又考周时尺与汉晋时尺短长正同汲冡得古周时玉律即玉尺也荀勗揆校比今尺长四分半后始平掘地又得古铜尺亦然则知周不以八寸为尺明矣又案如邕言周以十二月为正律中黄钟则黄钟九数周且当依九数以九寸为尺何取于八益知其不足信

存疑孔氏颕达曰古者八寸为尺今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十二寸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十二寸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又今步毎剰古步十二寸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经不相应

辨正陈氏澔曰疏义所算亦误当云古者八寸为尺以周尺八尺为步则一步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则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今步比古步毎步剰出一尺二寸八分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存异季氏本曰六尺为步古法也自后稷教民稼穑以来即有一亩三畎畎皆广尺深尺之说则六尺之为步不始于周矣半步曰武因二武而度其长曰步此本人身自然之度不知王制何縁更起古步八尺之说至以六尺四寸为步则当省尺之四尺八寸耳步狭田増不合人身步武之数此必阡陌既开之后欲文富国者之言注疏虽正其误亦未究六尺为步之古法也

案此申前制农田百亩之意明古今授田有异数无异实也由周而言古则古谓商由周而言今则今谓汉周法布指知寸布手知尺引肘知寻以一指之广为一寸两手之广为一尺引伸两手为一寻古之积步皆起于车周车广六尺六寸故以六尺六寸为步秦车六尺亦以六尺为步汉车六尺四寸亦以六尺四寸为步步广则亩数少步狭则亩数多故商之七十亩于周为百亩而周之百亩于汉为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也郑氏谓周尺之数未详闻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蔡邕则谓商尺得夏九寸周尺得商八寸郑据周礼谓镇圭尺二寸公桓圭九寸知周尺亦十寸盖周之尺未尝不分为十寸而其实则当商之八寸耳诸儒于孟子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不得其说各以意推之皇氏谓夏时民多殷渐少周民至稀则天之生人有日益无日损非大兵大疫未尝骤减何以三代之隆而户口反日少耶熊氏谓夏政寛简一夫百亩止税其五十亩殷政稍急増税七十周政极烦亩尽税之则夏民何乐于殷之増税而归殷殷民何乐于周之増税而归周孟子又何以言皆什一耶陈氏谓夏时洪水方平可耕之田尚少故授田止五十殷时渐广周大备故日増徐氏谓夏民俭约故授以五十而用足后世弥文而用广故田不得不加多是二说朱子尝疑之谓先王疆理天下沟洫畎浍大叚费力一旦加増许多疆理都要更改烦扰已甚恐无是理金氏谓区皆百亩三代所同但夏一井十六家受之自贡什一商一井十二夫受之而助耕公田周乃毎夫一区不知夏始画井何不人一区而故为牵配又金氏谓周世君子工商及庶人在官皆不受田故田多而农得百亩岂夏商君臣皆并耕而治其工商皆耕且为耶其说尤不可晓袁氏谓三代民皆百亩但夏以五十为莱田商以三十为莱田周人莱田在别井考周礼所谓莱田因其田非衍沃故别给此以补其不足未有一井中而半墝半次半荒半熟者尤不当以此附防也惟蔡邕寸度不一之说近之而数亦未尽合总之不若孟子与此文明白可据也朱子曰孟子之言虽本三代遗制然尽其大不必尽其细则所云五十七十百亩亦大数则然耳正不必寸寸而推之也又案周尺当今营造尺六寸四分则今方五尺为步在周止方三尺二寸又周步百为亩今二百四十步为亩则周百亩当今二十五亩六分耳汉景帝始定二百四十步为亩王制作于文帝时故犹以百步为亩耳若就本经细推之则孔疏固误陈注亦未精孔疏谓今一步有五十二寸者误陈注谓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是也陈谓古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得之谓尚有竒零一寸六分十分寸之四则犹未精盖以古步六尺四寸自乘得四十尺九十六寸为古一步之积与百亩一万步相乘得四十万九千六百尺为古百亩之积以今步五尺一寸二分自乘得二十六尺二十一寸四十四分为今一步之积与一亩百步相乘得二千六百二十一尺四十四寸为今一亩之积以方百亩之积为实以今一亩之积为法除之得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即古百亩当今亩之数也并有竒零今既以原注寸法计之复以尺计之本法及用分数计之捷法参之皆无不合若三法有一不合即不确矣今惟录原注寸法后二法详算术不赘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闻音闲】

正义孔氏颖逹曰此论畿外八州建国之法凡千里之方以开方计之为方百里者凡有一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谓公也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谓侯国也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谓伯国也方氏悫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即巡守之礼言有功徳于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巡守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周氏谞曰所谓封国之数非实有此国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周官职方谓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盖以一千里度之则天下可以周知其法与此同名山大泽不以封亦非不以封也故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又曰奄有防遂荒大东是泰山之与蒙虽不悉是鲁国实封之地然亦在其所封域之内也附庸所以畜小国闲田所以待有功之诸侯周官之法若县师所谓野者皆闲田也

案此申前州二百一十国之实大约以方百里之地封方七十里之国则为二国而余二里封方五十里之国则为四国然国必因山川以为界限所谓方七十里方五十里皆绝长补短以开方法计之固未必方亦未必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方十里五五二十五个方十里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正义孔氏颕逹曰此计天子县内之地畿外所余地少畿内所余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拟封建诸侯故国数多余地少畿内本为天子之有郊闗鄊遂准拟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国数少余地多也陈氏祥道曰畿外封国多而余地少广封建之制于天下畿内封国少而余地多备采邑之分于王朝也

案此申前县内九十三国之实国即公卿大夫食邑所谓禄也其余为賔或丧祭诸用所出后世诸王子弟但飬以禄而无采地者甚多观周自成康以下岂无支子孙惟郑伯友得受甫田之地可知若畿外诸国多自古以来世守其地世有其民原不待封之而后有国若灭一国亦必封一国其从古所未开辟之地甚少必贬削其地乃归闲田故闲田少也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食音嗣】

正义孔氏颕逹曰此以下论士大夫及诸侯等食禄之数次国二卿命于天子禄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于其君为贱则禄不可等命天子者故视小国卿若子男二卿命于其君其国小不复差降也其天子之士卿大夫无文宜准大国之卿大夫士也通论应氏镛曰由下士以至于君其禄愈厚则所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増而渐广与然由卿以下皆服役乎君者也则既各给之田以为禄矣君禄之所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飬一国之君所飬极其厚则所食兼于众也然必析其数以见其所食之多亦欲居人上者知吾之所奉合众力而共为之则必思其有以称此且不至拥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飬人故君所食之人十倍于卿而由士至卿所食者次第加众皆欲其无独富之心而助君以飬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