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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说·礼记集说(339)

《礼记集说》

礼记集说礼类三礼记之属提要 圣朝

涑水司马氏曰喜怒哀乐圣人所不免其异于众人者未尝须臾离道平居无事则心常存乎中庸及其既发则以中庸裁之喜不失节怒不过分哀不伤生乐不极欲中者君子之所常守也故曰大本和者君子之所常行也故曰达道

东莱吕氏曰自其天地之位而以中言之自其万物之育而以和言之朱氏如此区别固未有害也深观其所从来则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葢有不可析者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山曰中故天地位焉和故万物育焉参观二者之论则气象自可见矣

临川王氏曰人之生也皆有喜怒哀乐之事当其未发之时谓之中者性也能发而中喜怒哀乐之节谓之和者情也后世多以为性为善而情为恶夫性情一也性善则情亦善谓情而不善者说之不当而已非情之罪也礼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则是中者性之在我者之谓中和者天下同其所欲之谓和夫所谓大本也者性非一人之谓也自圣人愚夫皆有是性也达道也者亦非止乎一人举天下皆可以通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论中和之极虽天地之大亦本中和之气天位于上地位于下阳气下降阴气上蒸天地之闲薰然春生夏长而万物得其生育矣易曰天地交而万物生其中和之致也

延平周氏曰喜怒哀乐之未发正性也故谓之中发而皆中节正情也故谓之和性以情为用和以中为体故以体言之则中为天下之大本以用言之则和为天下之达道中譬则见也和譬则利也七情言其四者言善则兼爱欲言怒则兼恶也

长乐陈氏曰喜怒哀乐未发则浑然在中及发则有中节有不中节而惟中节为和和者与理防也浑然则中故为大本发与理防故为达道天地之所以变化万物之所以生育皆中和而已故致其中和之极则天地可得而位万物可得而育也

龙泉叶氏曰按书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道之纪统体用卓然百圣所同而此章显示开明尤为精的葢于未发之际能见其未发则道心可以常存而不防于将发之际能使其发而皆中节则人心可以常行而不危不防不危则中和之道致于我而天地万物之理遂于彼矣自舜禹孔颜相授最切其后唯此言能继之中庸之书过是不外求矣然患学者涵玩未熟提命未审自私其说以近为逺而天下之人不得共由之非其言之过而不知言者之过也此道常在无阶级之异无圣狂贤不肖之殊皆具于此章但不加察尔

髙要谭氏曰中庸大要指出本心教人存养而后发之乎外以应事物之变何谓本心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可见矣欲见此心当极其精防不可少差葢人生而静是之谓性感物而动是之谓情曰未发云者以为静耶却有动意以为动耶却有静意既不可以动静言但以未发二字防见性有觉知可以出而应物之意就此便见本心故指名为中将使人精意求索黙而识之也识得此中则性之理道之体昭然具在于是一意涵养须臾弗妄积久纯熟胸中便有前定规模出而应物皆有准则裁量斟酌无不中节矣事事中节乃名为和和即中之发也设使中之体不先立则发之于外颠倒缪盭其能和乎故中者君子用力之处和特发用之可见者尔中为体贵乎有立故曰大本和为用见于有行故曰达道极中和之理广大精防靡不该备故天地之所以奠位万物之所以生育皆不外乎此理也

广安游氏曰中有二义在内之谓中如乐在其中之中在两者之闲以为中如三以有中五亦有中之中喜怒哀乐之未发为在内之中亦为两者之中所谓在内之中谓未发而存乎杳冥之内也两者之中谓其未发而本心纯全至正至中无过差不及之患故也人之本心方其至静而不与物交也本与天地相似及其感于物而动而丧其本心则失其中正而过与不及之患生矣惟发而中节即谓之和此言中之动而为和也大本以本心言也达道言其道通达于天下也天地本有定位万物本有发育所以失其位而不能育者人乱之也故圣人能致中和则天地位万物育

建安真氏曰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此参天地赞化育之事也可谓难矣然求其所以用功者不过曰敬而已葢不睹不闻之时而戒惧者敬也已所独知人所未知之时而致谨者亦敬也静时无不敬即所以致中动时无不敬即所以致和为人君者但当恪守一敬静时以此涵养动时以此省察以此存天理以此遏人欲工夫到极处即所谓致中致和自然天地位万物育如箕子洪范所谓肃乂圣哲谋而雨旸燠寒风应之董仲舒所谓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则阴阳和风雨时诸福百物莫不毕至皆是此理

蔡氏曰喜怒哀乐未发则性也谓之中者以其未发而无所偏倚也发则情也谓之和者以其发而无所乖戾也大本者万殊一本也达道者万世常道也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推极中和之妙而言也此圣人之能事问学之极功故子思子合而结之也又曰自天命之谓性至万物育焉为一篇之体下言徳者主中而为言也言道者主和而为言也言至诚者即致中和之义也

新定顾氏曰天地定位于上下万物并育于两闲亦惟本于此中达于此和故非此中非此和天地无由而位万物无由而育奚以知其然耶天地之所自出万物之所自来惟此中也天地之所以顺动万物之所以化生惟此和也故舎中和则无以为天地无以为万物矣推中和之极致乃至于此学者可不从事于此乎或曰子思以中庸名篇而此乃推言中和何也曰道无定名言有归趣故道一也自其寂然未发形而言之谓之中自其悠久不变而言之谓之庸自其顺动协应而言之谓之和岂有二道哉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五宋卫湜撰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郑氏曰庸常也用中为常道也反中庸者所行非中庸然亦自以为中庸也

孔氏曰自此至不行矣夫一节子思引仲尼之言广明中庸之行唐陆氏曰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河南程氏曰君子之于中庸无适而不中则其心与中庸无异体矣小人之于中庸无所忌惮则与戒慎恐惧者异矣是其所以反中庸也【伊川】又曰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伊川】又曰且唤做中若以四方之中为中则四边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为中则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中者且谓之中不可捉一个中来为中【明道】又曰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户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户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称锤之义也【伊川】苏季明问君子时中莫是随时否曰是也中字最难识须是黙识心通且试言一防则中央为中一家则防中非中而堂为中言一国则堂为中而一国之中为中推此类可见矣且如初寒时则薄裘为中如在盛寒而用初寒之裘则非中也更如三过其门不入在禹稷之世为中若居陋巷则不中矣居陋巷在颜子之时为中若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或曰男女不授受之类皆然曰是也男女不授受中也在丧祭则不如此矣【伊川】又曰杨子拔一毛不为墨子又摩顶放踵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于子莫执中又欲执此二者之中不知怎生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着则不中矣【伊川】又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此皆时也未尝不合中故曰君子而时中【伊川】

横渠张氏曰时中之义甚大须精义入神始得观其防通行其典礼此方是真义理也行其典礼而不达防通则有非时中者矣君子要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者以其防前言往行熟则自能见得时中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中庸之用时中当其可而已犹冬饮汤夏饮水之谓无忌惮所以无取则也不中不常妄行而已一本云君子蹈乎中庸小人反乎中庸者也君子之中庸也有君子之心又达乎时中小人之中庸也有小人之心反乎中庸无所忌惮而自谓之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当其可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速则速可以久则久当其可也曽子子思易地则皆然禹稷颜回同道当其可也舜不告而娶周公杀管蔡孔子以防罪行当其可也小人见君子之时中唯变所适而不知当其可而欲肆其奸心济其私欲或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则曰唯义所在而已然实未尝知义之所在有临丧而歌人或非之则曰是恶知礼意然实未尝知乎礼意猖狂妄行不谨先王之法以欺惑流俗此小人之乱徳先王之所以必诛而不以聴者也又曰执中无权虽君子之所恶茍无忌惮则不若

无权之为愈

建安游氏曰道之体无偏而其用则通而不穷无偏中也不穷庸也以性情言之则为中和以徳行言之则为中庸其实一也君子者道中庸之实也小人则窃中庸之名而实背之是中庸之贼也故曰反中庸君子之于中庸自幼壮至于老死自朝旦至于暮夜所遇之时所遭之事虽不同其为中一也故谓之时中言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小人之于中庸则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而居之不疑或诡激以盗名进锐退速此所谓无忌惮而反中庸者也

延平杨氏曰事各有中故执中必有权权犹权衡之权所以称物之重轻而取中也中无常主惟其时焉耳时者当其可之谓也仲尼不为己甚者而孟子曰圣人之时以其仕止久速各当其可也君子之趋变无常盖用权以取中也小人不知时中之义反常乱徳以欺世其为中庸也乃所以为无忌惮也或问有谓中所以立常权所以尽变不知权则不足以应物知权则中有时乎不必用矣是否曰知中则知权不知权则是不知中也曰既谓之中斯有定所必有权焉是中与权固异矣曰犹坐于此室室自有中移而坐于堂则向之所谓中者今不中矣堂固自有中合堂室而观之盖又有堂室之中焉若居今之所守向之中是不知权岂非不知中乎如一尺之物约五寸而执之中也一尺而厚薄大小之体殊则所执者长短多寡之中而非厚薄大小之中也欲求厚薄小大之中则释五寸之约唯轻重之知而其中得矣故权以中行中因权立中庸之书不言权其曰君子而时中盖所以为权也又曰中者岂执一之谓哉亦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也尧授舜舜授禹受之而不为泰汤放桀武王伐纣取之而不为贪伊尹放大甲君子不以为篡周公诛管蔡天下不以为逆以其事观之岂不异哉圣人安行而不疑者盖当其可也后世圣学不明昧执中之权而不通时措之宜故徇名失实流而为子哙之让白公之争自取绝灭者有之矣至或临之以兵而为忠小不忍而为仁皆失是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三章已下十章皆论中庸以释首章之义文虽不属而意实相承也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防之极致也唯君子为能体之小人反是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程子亦以为然今从之君子之所以为中庸者以其有君子之徳而又能随时以处中也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以其有小人之心而又无所忌惮也盖中无定体随时而在是乃平常之理也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而无时不中小人不知有此则肆欲妄行而无所忌惮矣变和言庸者防氏曰以性情言之则曰中和以徳行言之则曰中庸是也然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或问此其称仲尼孙可以字其祖乎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谥则子孙之于祖考亦名之而已矣周人冠则字而尊其名死则谥而讳其名则固已弥文矣然未尝讳其字者也故仪礼馈食之祝词曰适尔皇祖伯某父乃直以字而面命之况孔子爵不应谥而子孙又不得称其字以别之则将谓之何哉又曰君子所以中庸小人之所以反之者何也曰中庸者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盖天命人心之正也唯君子为能知其在我而戒谨恐惧以无失其当然故能随时而得中小人则不知有此而无所忌惮故其心每反乎此而不中不常也又曰小人之中庸王肃程子悉加反字盖叠上文之语然诸说皆谓小人实反中庸而不自知其为非乃敢自以为中庸而居之不疑如汉之胡广唐之吕温柳宗元者则其所谓中庸是乃所以为无忌惮也如此则不须増字而理亦通矣曰小人之情状固有若此者矣但以文势考之则恐未然盖论一篇之通体则此章乃引夫子所言之首章且当略举大端以明别君子小人之趣向未当遽及此意之隠防也若论一章之语脉则上文方言君子中庸而小人反之其下且当平解两句之义以尽其意不应偏解上句而不解下句又遽别解他说也故疑王肃所传之本为得其正而未必肃之所增程子从之亦不为无所据而臆决也诸说皆从郑本虽非本文之意然所以发明小人之情状则亦曲尽其妙而足以警乎乡原乱徳之奸矣又语录云或谓圣贤亦有不诚处如取瑟而歌出吊东郭之类说诚不如只说中先生曰诚而中君子而时中不诚而中小人之无忌惮海陵胡氏曰君子有一不善虑为名教之罪人小人由其无所畏忌故弃中道而不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