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陵方氏曰黄帝有华胥之游髙宗有傅说之赉文王则见丈人孔子则见周公庄周则化为蝴蝶声伯则泣为琼瑰故周官有占六梦吉凶之法梦态罴者知其为男子之祥梦虺蛇者知其为女子之祥众维鱼则知其实为丰年旐维旟则知其室家溱溱或梦为鸟而戾于天或梦为鱼而反于渊或梦哭泣旦而田猎盖天地之防阴阳之气而人之魂交焉固有如此者则武王九龄之梦岂足怪哉然而文王之疾间必知武王有梦者以其爱亲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也寿数在天而文王得以及子孙者圣人先天而天弗违抚者安抚而有之也
马氏曰其梦则一而其所见则异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武王之志在于安天下之民文王之志在于安性命之情达死生之分
山阴陆氏曰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此着文王所谓我然天亦然也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其言动与天合如此而缓辞也乃者难辞也
石林叶氏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故其梦亦与应焉古者有占梦之官献吉梦赠恶梦参考日月星辰阴阳天地之变则夫梦者先王所同以为信也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果以为梦邪是寿命不属之天而损益者人也由是观之我百尔九十非梦也其传之妄欤
庄氏曰古之圣人未尝无梦若黄帝梦游华胥髙宗梦得傅说夫子梦见周公皆是也武王于亲疾未间之前衣不解带目不交安得有梦及夫既间而后寝蘧蘧栩栩与神明交故文王有何梦之问武王有帝与九龄之对然其梦则一其见则殊武王则以享国之数推之文王则以享年之数推之虽我百尔九十卒如文王之言要知文王之言武王之心也盖心有所思则夜有所梦武王无是心帝岂荅以是梦哉方文王寝疾之时武王切切于心思者不过欲其亲享国之多与夫享年之永而已今得帝与九龄之梦遂谓终抚九国者岂谓文王他日享国之多可以卜其享年之永也文王则直以年龄为告欲使武王知我之享年如此女之享年又如此天命未艾适有寝疾庸何忧乎盖文王又因是以释武王之忧也然则帝与九龄非武王爱亲之切不足以召上帝之梦非文王与天为一不足以知上帝之诚不然则降年有永有不永实系乎天文王安得而私与之亦足以见圣人之心与天相为流通而天命之修短皆有以逆知之不知是何以谓之先天而天弗违何以谓之自作元命又何以见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哉若夫古者谓年龄则九龄乃九年尔文王何取以为九十注家遂谓九龄为九十年之祥已为牵合况文王百年之数又何所取于此哉意者天命之修短文王固已洞然于胸中特假梦以及之初不区区专讯于一梦也学者不可不知
眉山孙氏曰案大戴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是武王少文王十有四歳也礼记载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计文王之崩年武王已八十三矣明年即君位又明年文王服毕观兵孟津于时年八十有五又二年克殷有天下即王位于时年八十有七明年有疾弗豫周公作书藏于金縢于时年八十有八又五年王崩寿九十有三自克殷之年而至崩年计七年所谓在位也
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郑氏曰莅视也不能视阼阶行人君之事践履也周公代成王履阼阶摄王位治天下也抗犹举也谓举以世子之法使与成王居而学之以成王之过击伯禽则足以感喻焉文王之为世子题上事也
孔氏曰周公举世子之法于伯禽伯禽行世子之法以示成王欲令成王观而法之若成王不能法效周公则笞伯禽责其不能以世子之礼教成王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武王成王之为世子皆法文王故以文王为世子结之
长乐刘氏曰成王幼不能莅阼诸儒之说互有不同以经无据也郑康成传注诸经最称详密今载其说云文王崩后始生成王则武王崩时成王十歳矣三年之丧百官緫已听于冢宰则周公也服除将欲莅阼阶以行天下之政周公忧其幼弱而未能也犹欲摄之而群叔流言周公乃以王命东征罪人斯得凡三年而后天作雷风大变以启悟成王俾延文武之徳业乃由金縢迎周公归以摄天子之政成王年十有正矣凡七年用熙文武基绪制礼作乐化及蛮夷功格天地然后复政于成王其年二十有二周公于是复留于朝北面臣事成王为之弼佑既终以完成王之盛徳而史氏又载厥始摄政而成王尚幼穉孺子好恶趋尚弗协于中屡训弗改而君也不可以加怒于是俾伯禽行世子事父之礼于周公以观化成王使知子事父臣事君弟事兄之礼焉然则挞伯禽用以为成王之愧耻也此所以用厥子抗其法以模范成王之心俾趋于五品则文王世子之法又传于成王以及于后昆焉
严陵方氏曰莅阼临朝也阼者主人所有事之阶故适子冠于阼以着代则继体之临朝行事谓之莅阼亦宜矣莅言以位临之践言以足履之成王主也故于阼曰莅周公相之而已故于阼曰践此轻重之别也世子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于齿则幼也知为子然后能为父知为臣然后能为君知为幼然后能为长故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然其序则先父子而后君臣者内外之序也先君臣而后长幼者上下之序也于伯禽言法于成王言道者盖法则下之所守道则上之所揆马氏曰成王幼不能行人君之事则百官緫己以听冢宰者礼之常也故周公相成王践阼而治伯禽者周公之子也成王之为世子虽有君之道不能践阼则犹未离乎世子也故抗世子法于伯禽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故欲成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
许氏曰文王之为世子既以名篇又冠之于首又系于此章之末盖世子之法至文王而极尽方其问安侍膳之际必时其起居之适伺其寒暖之节一寝一食无时少懈是诚可为法于后世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非惟不敢加盖亦不容有加矣至成王虽以幼冲之资其可不知世子之法乎虽然世子之道于职则子也于位则臣也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既尸天子位则无为世子之道然遽为人父为人君为人长而子之所以事其父臣之所以事其君幼之所以事其长之道盖未之闻也周公以辅相之职处师保之任其可无术以处此乎是以抗世子之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以相观而善至成王有过则挞伯禽以愧之非特此变父吕伋王孙牟之徒皆子弟之贤也故俱得以入卫于王蔡仲蔡叔之子也暨其率徳改行则始以为王卿士周公之善成王者可谓至矣周官师氏掌以媺诏王保氏掌谏王恶皆以教国子为职盖莫严于师保莫亲于国子严则有所惮而亲则易以亵使朝夕于王居者皆伯禽若也则王谁与为不善而师保之职亦不劳而自举矣大臣格君心之非其周公之谓乎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鼔南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郑氏曰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升于学者四时各有所宜干盾也戈句孑防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春夏动作之时学之羽籥籥舞象文也用秋冬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是也小乐正大胥籥师籥师丞皆乐官之属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周礼乐师掌国学之政教国子小舞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南南夷之乐也胥掌以六乐之防正舞位旄人教夷乐则以鼓节之诗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是也春诵谓歌乐也夏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
孔氏曰自此至周公践阼为第二节论庠序释奠先圣先师养老东序三王教世子周公践阼抗世子法于伯禽之事凡学世子学谓教也郑注俊选即王制云王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国之俊选等升于学谓大学也故下云于东序是大学也以时谓四时各有所宜即下春夏干戈春诵夏之类是也盾捍也干盾所以捍难考工记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以其形句曲有孑刃郑云若今鸡鸣防也宣公八年公羊传万者何干舞也以其用干故知象武若其大武则以干配戚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是也若其小舞则周礼乐师帗舞干舞是也春夏阳气发动故云动作之时羽翟羽也籥笛也公羊传曰籥者何籥舞也以其不用兵器故象文也秋冬凝寒渐静故云安静引诗执籥秉翟是邶风简兮之篇此籥师教戈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是籥师既教戈又教籥此小乐正教干周礼乐师教小舞则六舞皆教故郑知通职至秋冬之时亦教羽籥也此有大乐正小乐正而周礼有大司乐有乐师故知小乐正即乐师诸侯谓之小乐正天子谓之乐师此经杂多有诸侯之礼故谓之大乐正也郑引周礼乐师证有教舞之事小舞者谓年幼小时教之舞其舞即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也引大胥证有教乐之事大胥春入学释苹藻之菜合六舞节奏秋颁布学者才艺和合音声使应曲折引籥师亦证教乐之事周礼唯有籥师此云籥师丞者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法胥谓大胥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击鼔以节南乐故云胥鼔南引诗以雅以南小雅鼔钟之诗证此经之南举南乐则四夷之乐皆教之也钩命决云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南一名任明堂位云任南蛮之乐是也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据年二十升于大学者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春诵夏在殷之瞽宗也诵歌乐之篇章不以琴瑟也谓以琴瑟播诗之音节诗音即乐章也春夏是阳阳主清轻故学声秋冬属阴阴主体质故学事周立三代之学谓虞夏殷也其虞之学制在国兼在西郊郊则周之小学也夏殷之学亦在国而郑注仪礼云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者合周家为言耳夏后氏之学在上庠即周之大学为夏之制也虞书有典有谟故就其学中而教之即周之小学也夏后氏上受舜禅是文下有汤伐是武以此二者之间故郑云文武中以兼有文舞武舞故也汤放桀武王伐纣殷周革命事类相似故郑云功成治定与己同也
长乐刘氏曰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以乐徳教国子中和只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而举三者之教各有其时则所习之业与阴阳合徳内足以正国子之性情外足以养国子之形气艺顺于天性与时偕行则罔有志于学而弗成就者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学谓教之也周官乐师掌国乐之政掌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而内则称国子生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勺者周公告成大武之诗然则舞干戈者武舞也其乐以勺为节焉象者武王告成象舞之诗然则舞羽籥者文舞也其乐以象为节焉皆小舞也故成童习之若大司乐所教六舞则大舞用之以荐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之祭祀者也六代圣王神其徳行以成变化以参天地载其地徳以感神祗者乐与舞存焉故使国子学之由其舞以志厥功由其声以想厥徳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于圣智矣故孝友形于中而舞蹈应于外此三代逊于五品无所入而弗自得者教国子以乐舞行于人伦也东序大学也是以小乐正教干大胥赞之籥师教戈籥师丞赞之各用其职以时举焉胥鼔南者舞以乐为节者也乐以舞为成者也故奏六代之舞则合六代之乐先王用之致中和位天地泽四海来百蛮焉乃用四夷之乐以彰徳化春诵谓教国子以乐语兴道讽诵言语者也夏谓教国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以合乐而以为首也春者阳气宣吐以生万物也故宜诵以宣其中和之声焉夏者阳气盛大以壮万物也故宜以极其纯粹之致焉皆大师之职以教国子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