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曰王制所谓县内举中言之也然则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元士于此受可知凡此其大凡也其地有余有不足盖有通法存焉虽卿或在畺地虽大夫或在县地取足于封而已○易氏曰惟内诸侯以禄为主故所任之地与郊甸同谓之田○陈君举曰古者采地未尝世守若温原攅茅之田周武王尝以封苏忿生矣周襄王尝以赐晋文公矣狐氏阳氏复受命于晋以处之盖更狐阳而后至郤氏郤氏而争其田故单刘二公所以曰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此言一出足以破郤氏之贪于是晋侯俾勿争若已识其机准是一事则知采地无世守也明矣
图说曰四郊地居四同甸居十二同稍居二十同县居二十八同都居三十六同共计百同之地此王畿所以为千里【○陈君举曰先儒以为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其言是也以为中有山林陵麓川泽沟渎城郭官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则非矣考封建之法王畿方千里者田方千里公侯凡百里者田方百里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百万井九百万夫之地受田者八百万夫百倍公侯之国夫然后足以为天子都圻镇抚天下矣若受田止于三万家则是方百里者三十七五十里者一耳安在其为方千里本根不强何以应千八百国之求乎先王以田制禄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上农夫食九人诸侯之下士倍上农夫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计口受田积而上之度人情交际之广狭裁其用度之多寡而受之为公侯者田不百里不足以待天子睦四邻亲九族守宗庙定社稷伯必七十里子男必五十里不可多也不可寡也若郑氏刘歆之言乃连山川未审田之定数茫然依约以为国者也夫国之肥硗四方不同故大禹有九等之例后世亦有土色之辨因其地之肥硗以定田之广狭百里之国提封万井是为定制岂有先定四封然后去山陵林麓川泽又始以一易再易定其夫家之数乎井田封国帝王之世系百世之根本若根本无法制则万世将如之何又诸公封方五百里其食者半则是方百里者六五十里者一矣以郑氏所言王畿计之合六国诸侯已是与王敌矣尾大不掉岂先王良法】○陈君举曰或问载师凡地以何人耕曰只是使食公田之税耳且如古人以公田养士大夫之家仕宦于朝则有常禄禄食如汉餐钱之类汉虽关内侯亦未尝有地如二千石以下皆受谷于司农掌金谷之渊唐室无赋禄之制但令以房廊钱自给当时虽有促钱令史终唐之世赋禄不能定其实封有戸者亦不过几人至太祖始立禄格如俸钱供给钱者皆王介甫始制此事最是然其无収处却令州县供给钱仰给于公使库公使库不能辨此其势只得将军资库钱制而用之如此立法是教天下之人将军资公使库合而为一也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唯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郑司农曰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林氏曰载师任土有任其地之所居者有任其地之所征者自廛里至大都此任其地之所居者有逺近也自国宅至漆林此任其征之所出者有轻重也
郑司农曰国宅城中宅也○郑锷曰民为国本本固则邦寜则国中所居蠲其赋而无征冝矣【○郑康成曰国宅凡官所有宫室吏所治者也○刘氏日谓国也宅也国即上文廛里任国中宅者上文宅田廛田宅田无征其余皆有征矣此但覆解上文自国至都征税之差更无别少异而两郑之说俱非】
贾氏曰园即上经场圃任园地廛即上经廛里任国中之地廛则孟子云五亩之宅之以桑麻是廛无谷也园则百亩田畔家各二亩半以为井灶种防韭及是园少利也○黄氏曰廛税有夫布以夫一廛为名与里布杂征居二十之一里布以里居为名盖给闾里杂用共服器之属孟子不欲以室庐蚕桑之税病民故欲去之【○郑锷曰园圃所产之利防市廛只以为居货之所故二十而取一皆轻之也记者谓廛与陈相愿受一廛为氓之廛同非市廛也余以为既言国宅无征则廛里不当有赋今有二十而一之赋其里非居之廛明矣商贾有门关之税则居货之所不得不轻之也愚按园廛亦之臣若焉国之圃周氏之汪是也】
黄氏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役多税轻逺郊二十而三役稍简矣自此去国益逺役益简税渐増至十二而止自甸而往通行公田九一之法盖并杂徴为十二自郊至都役赋相乘除而通平然犹必优内也陆氏曰甸稍县都无过十二谓如百亩而彻赋民什一于一中又以十分为率取二也畿外诸侯以归公上大略如此
贾氏曰漆林之税特重以其非人力所能作○郑锷曰漆之为物特为用之饰舜造漆器群臣咸谏惧用漆而至金玉富民之道可不禁其奢乎植至于成林则奢意无极特重其征非不仁也
陈君举曰周制什一之法通行于天下而载师立法多寡不均盖参之前文而得其说近郊十一则圭田之税商贾之田税所以轻者盖圭田以当禄奉祭祀商贾既有关市之征不可重也逺郊二十而三则庶人在官者之田赏田之税畜牧之田税所以比田税差重者抑闲民及豪强之家也甸稍县都皆无过什二则公邑之田税卿大夫采地之田税岁贡什之二而有其八是亦优于畿外诸侯矣以上田非民田也故多寡随冝而取若井田则什一而税智者不能易此说【○又曰此九等之赋皆是公卿大夫所封之地在乎邑者其所得甚薄故以二十而一归乎天子或封之以逺近之田者其所得厚乎邑故以十一而归于天子至于封之以甸县之都是封之以邑也其所得厚乎田故以十二归之天子至于漆林之征是其所受之邑其中有漆林之地故利为厚则以二十而五以取之】
薛氏曰载师之法非取民之法乃任地之法耳国有宫室吏所治也故无征场圃者果蓏珍异之所出廛里者货贿财利之所聚其利甚防而不可以厚敛故园廛二十而一宅则退政于朝士则列职于朝贾则服役于朝朝廷之所深防者也虽受田不可以无税而所取不可以过厚故近郊十一官田者公家所耕之田赏田者赏赐所予之田牛田牧田牛牧所给之田彼皆得于在官之田虽敛之以稍厚不为过故逺郊二十而三至于六遂之余地则公邑所受者为甚家邑小都大都之所受地视公侯伯子男则受田者为尤富敛之虽加厚而亦不为刻故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若夫事漆林之末作而掌山泽者尤当抑末作而厄之以重敛故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其首曰凡任地则知其为凡任地者之赋也
陈君举曰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以其一为畿内畿内之地方百里者百以其一为郊内乡遂在焉此天子所自有也而近郊有宅田士田贾田逺郊有官田牛田赏田牧田则郊田亦或赋之诸臣而不皆治于天子之吏郊外唯公邑谓之甸所谓闲田也其余以为家邑谓之稍大夫受之以为小都谓之县卿受之以为大都谓之畺公受之凡此皆封君也各衣食其租税以岁时颇有入于王府则近郊十共其一逺郊二十共其三稍甸县都皆十共二是谓九赋盖输公上者厪厪如此由此观之以方千里者九而天子所自有其一诚非自封殖以纵其欲徒以具百官成六军受四方防朝焉耳等而下之公侯伯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而其君毋过十卿禄卿一旅之田大夫一卒之田而又都城过百雉伐冰之家畜牛羊则于礼为大禁大抵大小相维而不相殊绝是之谓均茍不均则自天子逹诸侯不得专有之是故山泽不以朌采地之内有漆林焉则倍蓗其征虞衡虽王官然其歳入非丧纪勿用以经考之九州川浸泽薮名在职方不属诸侯之版而诗不以圃田繋郑春秋不以沙鹿系晋略可睹矣周季诸侯始擅不朌之利齐斡山海桃林之塞郇瑕之地晋实私之僭侈滋甚往往穪霸甚者至周歳贡百二十金于魏以易温圃秦人痛惩之罢侯置守以养千八百国之君者养一人而山泽陂池之入特为禁钱属少府由是人主独富强而郡县单弱天下之祸初起于匹夫然后知周过其厯秦不及期非但仁义之泽不同亦制度之异也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
黄氏曰里布出于蚕桑宅虽不毛犹出里布屋粟出于艺植田虽不耕犹出屋粟旅师掌聚野之锄粟屋粟公田九一之外复有此税以夫屋为名所以给施散若今之义食欤民无宅则无里布无田则无屋粟然必出夫家之征在国则出十一之贡在野则出九一之赋一夫百亩之所任家征出士徒车辇给繇役视其费为之数【○王氏详说曰里者方里而井之里何必以为二十五家为里布者布缌也何必以口赋出泉为布且比共吉凶二服是里布所罚以为吉凶二服有宅则有宅征有田与夫家则有田夫家之税虽因而罚之但屋粟与夫家之征为常法而里布为非常法故屋粟夫家之征言出而里布言有有者不冝有也后世以里布为常法故孟子曰廛无夫里之布则民皆愿为之氓唐时调法有家则有调而使之出绢去成周法意逺矣】
薛氏曰学者为之辞曰抑末作也激游手也抑不思彼无生息蕃养之源而蹙之以刻剥之政民将何所出乎且闾师于不植者无椁而已载师则使出二十五家之布闾师于不耕者祭无盛而巳载师则使出三夫之税闾师无职者出夫布而已载师则使出夫家之征何同情而异罚乎所谓宅不毛田不耕与夫民无职事者非为民而言为任地者言耳谓夫都家之长公邑之吏近郊逺郊之所授皆任地者也彼既任是地则当垦辟田野教督耕桑可也今都鄙郊甸之中犹有不毛之宅不耕之田无职事之民则是上忘于职而忽于政故宅不毛者其长有里布之罚田不耕者其长有屋粟之罚民无职事则又罚其长以夫家之征夫然后为君者不虐于诛敛任地者不困于供输何者谓所生足以给所取也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在诸侯如此则其于郊甸都鄙者可知【○陈君举曰闾师之罚罚庶民受井田者载师之罚罚有官职及闲民商贾也若圭田赏田公邑家邑小都大都之田商贾之田畜牧之田庶民在官之田何以罚之特重盖有官者怙豪横给以田而不耕授之宅而不毛则剥下亏上多矣庶人在官而不知耕则横取强敛多矣商贾之家畜牧之家有田而不知耕则逐利甚矣凡此皆先王所甚恶故罚之特重也】
以时徴其赋
易氏曰徴其赋者谓任地之正赋若里布屋粟以及夫家之征当时不常有故不立为一定之法【○郑锷曰徴之必以时则上不病国下不病民】
陈君举曰冢宰制国用而财计萃于地官所谓九功者六郷之中农圃工商山泽之赋闾师掌之九赋者廛里及畺士之有田至于都鄙者之赋载师掌之其市征廛人掌之其野敛县师旅师掌之防至于薪刍角羽茶炭之敛各有其人而其岁入泉在泉府谷在仓廪人委积之守在遗人皆司徒之属而天官大府之所受特市事货贿之入然后知冢宰制国用者非但二三府区区出内盖兼緫贡赋功之入而以九式出之以中大夫二人为司防治其最凡焉而以万目付有司要其财守则固地官之职也周之大计富藏天下不尽归之公上自九职九贡既皆不领于朝廷之经费而以九赋当歳之百须虽天子不得以意増损于其间者则以其藏在群有司其节在大臣故也藏在群有司虽大臣不能侵官以顺适其上节在大臣虽群有司之积若丘山而不敢专辄于下然则分二卿示公共防逾越而冢宰所以为独制国用也欤周之大政令每如此今见于诗书周公召公并相成王而洛师之役召公先相宅及周公莅卜而后丕作康王即位同召六卿而命仲桓南宫毛者必太保宣王南征程伯休父实为司马而整六师者大师皇父也是谓一相处内无所不统不但理财然也秦兼天下山海池泽之税属于少府以给共养谓之禁钱其属自为尚书盖周司防之官则是自防其所司不丞相汉文帝问丞相天下钱谷一岁出入几何陈平对以责治粟内史内史今大农也而不及少府则少府为天子私藏虽丞相有不得与闻者而利权始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