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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集义·春秋集义(77)

《春秋集义》

春秋集义春秋类 提要

胡安国曰春秋国灭而君出奔者皆存其爵而不名为无可灭之罪特为横逆所加耳独徐子章羽奔而书名者章羽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已无兴复之志矣以此见春秋大义虽在于抑强扶弱又责弱者之必自强于为善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范祖禹曰季氏出其君鲁无君者八年春秋每岁必书公之所在及其居干侯也正月必书曰公在干侯不与季氏之专国也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历

谢湜曰意如鲁之大逆也大国不能为之力讨又使大夫防焉何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哉然则意如身负大罪乃敢偃焉自肆而无所忌惮者以晋大夫为之援也

胡安国曰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官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绝其兆域加之恶谥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为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历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糓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谢湜曰贼臣不讨而荀跞防之危君不救而荀跞唁之何以拨鲁国之乱而反之正哉齐晋皆大国也力足以诛逆而不为之诛势足以解危而不为之解此春秋所以责二国之唁也

秋葬薛献公冬黒肱以滥来奔

谢湜曰黒肱邾大夫不书邾杜氏谓阙文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

谢湜曰公旅寄干侯久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以取阚者鲁人以阚与公而公取之也书取阚着其微弱也阚鲁微邑

夏呉伐越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谢湜曰诸侯不勤王事久矣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乃能从王命城成周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书城成周善之也

胡安国曰天子有道守在四裔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

吕祖谦曰自王子朝之乱诸侯戍周到此敬王谋于晋晋为之城成周当时人心未定所恃者城郭而已今范献子魏献子谋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他是晋秉政大臣自相谋如此以事迹上看晋人合诸大夫以城成周定其高低厚薄以令诸侯自共王事以春秋之末晋之衰诸侯能如此已是间见之时看晋执政不要去迹上看须看其执政之相谋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做此城成周一段事自此天子之事都不要管天下事这般一段大段要看自周之衰五霸扶持王室固是无诚心欲借王室以求宠于诸侯何故到春秋之末虽五霸亦无尚有王泽未尽略知有王室在到得王泽欲尽仅有毫髪之存王不能因振奋再张王室此一段事以略言之做一番不管所以谋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晋一国之心如此若以天下大势论见得周所以不复振处何故当时人心九分在私止有一分在王室以一分做十分事为周城了事王室之心便亡盖縁此一番用尽岂特范献子魏献子之过为周王者所当増修国政保防爱飬生起诸侯尊王之心反不审天下之大势令城其城诸侯尊王室之心皆亡此周所以衰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谢湜曰薨于干侯着其客死于外也鲁国政在季氏四世矣民知季氏不知有君昭公大事未知所处而遽以干戈讨不可制之权臣故意如方登台请罪而公徒释甲皆无战心及其出也齐弗见礼晋弗见受𫑘陵之盟扈之防二国奸臣反为季氏援助而内无讨乱之臣昭公屡年次于野卒乎无一人之援而死于干侯此可不为之悲乎哉故史墨曰为君慎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胡安国曰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卫侯衎为孙寗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卒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聴计不行也不得复国宜矣故春秋详录其所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岁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绝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岁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防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矣胡宏曰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防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鲁昭公当三桓强盛禄去公室之时以人则皆季氏之人以政则皆季氏之政君位虽存而威权去已不足以有为欲恩泽下流难矣屯其膏屯膏凝结而不流者也然则宜奈何自小而以渐正之使恩泽浸润加于百姓仁心仁闻着于天下则有吉如唐武宗宪宗是鲁昭不知出此举兵攻之欲夺数世之权于一旦恩泽未孚民莫之与以致失国出奔客死他所防矣

吕祖谦曰鲁昭公当时不能堪季氏之强暴陵弱公室不胜一朝之忿举兵伐季氏至于失其国身死于外自当时观之不过言鲁失民数世一旦轻举妄动固不可若如此说昭公便须委首聴命于强族可也轻举妄动以丧社稷固昭公之可罪然当时使俛首聴于强族亦岂是承周公伯禽付托之意但季氏虽强然考当时事势亦自有可乘之隙昭公智不足以知此费季氏腹心之地季氏不能自固根本南蒯以费叛腹心内溃季氏讨之三四年不服间隙孰过于此昭公若乘此机防正一国之纪纲收公室之权当时又有子家驹精忠逺识与之图国举兵以伐之季氏必败大抵投机之防固有间不容髪者今也季氏讨费数年之久亦一大机防也而昭公不能知当可为之时不为及季氏既服费复强之后反驱市人以战宜于失国待他威势再强方且委靡不以为意始谋讨季氏亦已晩矣此其所以反为季氏所陵而身死于外也

春秋集义卷四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四十六

宋李明复撰

定公

程颐曰定公名宋襄公子昭公弟恭王十一年即位定谥也安民大虑曰定

元年春王

谢湜曰即位之元年不书正月者以鲁之嗣君未立故也颁正朔以正天下天王之事也承天王正朔以正一国诸侯之事也定公未立则不书正月不与季氏承王正也

胡安国曰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谢湜曰诸侯城成周善之大者也宋仲几违命不受功执之以治其罪义也虽然专执大夫于天王之侧而不以王命治之不敬之大也故晋卿贬爵称人胡安国曰按左氏诸侯防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为是执之则有罪矣书晋人执仲几于京师则贬词也以王事讨有罪何贬乎按周官司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冦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冦之职也不告诸司冦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篡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谢湜曰定公昭公弟公子宋也定公之立制在季氏故丧至六日而后即位季氏鲁之大逆也定公以公弟受贼臣之立恶之大者书即位着其自立也胡安国曰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速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専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千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今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壊𬯎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非谓正棺乎两楹之间故定公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也宗嗣先定则变故不生盖代君享国而主其祭宜戚宜惧一失机防或萌窥伺之心至于生变则为不孝矣古人所以贵于早定国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定公之即位春秋详书于防非为后法乃见诸行事为永鉴矣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谢湜曰昭公虽死于外与隠闵遇难不殊春秋书葬者罪鲁国不以季氏为逆也季氏吾君之仇也出其君而鲁国莫之讨也君死于外而鲁国莫之疾也定公受其位而安之臣子受其葬而安之君臣之义废矣书昭公之葬所以罪鲁国之安季氏也春秋贼不讨君不书葬昭公书葬则变例于终以起义也

九月大雩立宫

谢湜曰公伯禽子庙毁久矣复以私意立之非礼也宗庙之礼其逺近以年其进退以义非其退而退之为不懐非其进而进之为不敬

胡安国曰焬公伯禽之子其曰立者不宜立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

胡宏曰公至是十九世是祧主也其不可立宫明甚所以立之者季氏以少子当鲁国祭祀自专废立自恣重赂足以结四邻私恩足以收百姓所惧神怒或降之罚耳故有祷于公而立宫也圣人笔之使后人考其世寻其由则季氏诬神之罪着而礼制不至遂乱矣

冬十月陨霜杀菽

谢湜曰建酉之月霜已栗烈菽不胜霜故陨霜杀菽草害稼菽养人十二月霜不杀草异之大者也十月霜杀菽灾之大者也

胡安国曰糓梁子曰菽举重也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象则刑罚不中之应

二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谢湜曰宫室过制天之所不与然则雉门及两观灾乃天恶其僭而灾之也

秋楚人伐呉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谢湜曰雉门两观为火所坏故鲁人于此新作焉门阙之灾以僭制也鲁人乘灾变之后复以僭制为之不知畏天者也雉门两观书新作书及恶其不知变也延厩因旧而葺之故书新南门雉门两观则去旧而为之故书新桓宫僖宫之类作不复书者以灾不由僭故也

胡安国曰书新作讥借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僭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僭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僭礼三家陪臣其敢僭诸侯执国命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矣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程颐曰意如上不请于天子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往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

谢湜曰季氏强盛公室微弱故公初朝晋晋人辞之皆季氏交结晋室之罪也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夏四月秋葬邾庄公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呉卒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程颐曰楚恃强侵诸侯晋请于天子伐之而不能明暴其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以罪之

谢湜曰楚子纳尹氏王子朝病蔡拘蔡侯其罪在所讨也晋定公以王命合诸侯于召陵将以伐楚也然诸侯不能明大义以伐有罪乃以冦暴之师侵之而已可以正楚而服之哉召陵之防书侵楚罪诸侯之不正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书曰侵楚陋之也吕祖谦曰是时晋虽无盟主之实其承袭世业尚有盟主之虚名所以蔡侯赴愬于晋当时晋之不为盟主也久矣晋于此当因蔡之怒以奉王命防诸侯之师以讨楚则城濮之功可以再立文公之霸业可以再兴晋既不能与蔡救患方且求货于蔡侯自此晋失霸蔡被子常求货无厌见晋尚称霸主所以赴愬今晋之执政又求货于蔡侯是脱子常于楚又见子常于晋他到这里事穷计迫安得不归命于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