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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集义·春秋集义(37)

《春秋集义》

春秋集义春秋类 提要

又曰宰孔不与盟盟者自不信而后有盟葢不敢以不信待天子之使

甲子晋侯诡诸卒

谢湜曰晋侯晋献公鲁不防葬故不书葬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谢湜曰公子奚齐嬖人之子也献公废嫡立庶世子申生以无罪死重耳夷吾以无罪出乃命大夫荀息立奚齐奚齐不正其立非国人之所欲也奚齐虽书曰君之子以明奚齐独君意立之也虽然立奚齐献公之命也里克志欲立正当与大臣谏之于初可也奚齐不可以主社稷当与顾命大臣明大义以告宗庙而后更立可也献公既死君命定矣而又奚齐未有大恶克以废立自任擅杀奚齐是以臣子抗先君之命也里克之乱书曰杀君之子以罪里克之逆也春秋于奚齐称君之子而献公立庶之恶由此见矣于君之子称杀而里克犯命之恶由此见矣然则君命虽重行不以正则咈人心臣志虽正行不以顺则沦逆恶是故以正行命者君之道也以顺行正者臣之道也

胡安国曰谷梁子曰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不正其杀申生而立之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为其所子则当子矣国人何为不子也民至愚而神是非善恶靡不明且公也其所子而弗子者莫能使人弗之子也非所子而子之者莫能使人之亦子也周幽王尝黜太子冝臼子伯服矣而犬戎杀其身晋献公亦杀世子申生立奚齐矣而大臣杀其子诗不云乎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是懿徳此言天理根扵人心虽以私欲灭之而有不可灭也春秋书此以明献公之罪抑人欲之私示天理之公为后世戒其义大矣以此防民犹有欲易太子而立赵王如意致夫人之为人彘者

吕祖谦曰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里克既欲杀奚齐何故却先说与荀息葢息亦不是无能之人观其取虞虢亦不可谓无谋其托孤受遗不可谓无权盖当时縁民心涣散众意不属于奚齐卓子荀息所以不能如其志里克所以先告之者亦见得当时风俗尚厚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谢湜曰公始朝齐

狄灭温温子奔卫

谢湜曰戎狄散居中国各为一族不与中国杂处狄灭温中国之狄也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谢湜曰奚齐遇难荀息守君命复立奚齐弟卓荀息顾命大臣也卓以顾命大臣之所立至于今其嗣立已逾年矣春秋待之以君以其君位已定也卓之难荀息不食其言以身死之可谓忠于其君矣故书及以显其忠书大夫以示能死职献公之终也重耳于次为长立重耳义也立奚齐立卓非义也奚齐既死里克以卓为不可立与群臣以大义争之于初可也群臣曰不可国人曰不可顾命大臣犹且蔽执不从虽以大义殛之可也卓立已逾年非有大罪于国而克又以独见杀之大者也【句有阙字】故里克上无安国之忠而下有杀君之逆也荀息受命先君至死不变可谓忠孝之士矣然内无经国逺谋外无保国大计既不能以直道正嗣位于献公之前又不能改失从义以定嗣位于后孔子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荀息有之矣语之以安国家利社稷则未也

胡安国曰国人不君奚齐卓子而曰里克杀其君卓何也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骊姬将杀世子而难里克使优施饮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克听其谋及欲以中立自免称疾不朝居三旬而难作是谓持禄容身速献公杀嫡立庶之祸者故成其臣之名以正其杀逆之罪克虽辞而不受其可得乎使克明于大臣之义据经廷诤以动其君执节不贰固太子以携其党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其济则国之福也其不济则死于其职亦无慊矣人臣所明者义于功不贵幸而成所立者节于死不贵幸而免欲以中立自免自谓智矣而终亦不能免等死耳不死于世子而死于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语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者必防于篡弑诛死之罪克之谓矣荀息者奚齐卓子之傅也君弑而免于难书及所以着其节书大夫不失其官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

朱熹语录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之否曰荀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杀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矣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中所载甚详又问里克丕郑荀息三人当晋献公欲废太子荀息不能谏此固不是丕郑谓从君之义不阿其惑所见甚正里克谓虽不识义亦不阿好便是在那中立止天下无中立底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排退他若奈何不得便是死他只是要求生避死故许他中立不知许了骊姬中立他事便了止如隋髙祖篡周韦孝寛初甚不平一见众人被杀了他便降反教隋公添做几件不好底事荀息固是不是只是他办得一死亦难事或云里克当献公在日不能救正及后来又却杀了奚齐曰此等事直是难说献公在日与他说未必听怎生奈何得他后来亦用理防只是不合杀了他又问胡氏以荀息为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如何曰荀息便是不可以托孤寄命了问圣人书荀息与孔父仇牧同辞何也曰圣人也且是要存得个君臣大义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

谢湜曰北戎欲病许故与许男伐北戎

晋杀其大夫里克

谢湜曰里克杀君之子弑其君及顾命忠臣春秋不以讨贼之辞书者献公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以奚齐及卓继位皆非国人所欲也故里克之罪虽大国人有弗怨之心其杀之也非众讨而弃之也惠公以国法杀之而已故晋杀里克不书人罪献公失人心也

胡安国曰里克弑二君与一大夫不以讨贼之词书者惠公杀之不以其罪也杀之不以其罪奈何里克所为弑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将杀我也则谓克曰尔既杀夫二孺子矣又将图寡人为尔君者不亦病乎里克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闻命矣伏剑而死若惠公既立而谓克曰先君命大夫为世子傅世子死非其罪而大夫不知恤若奚齐者既有先君之命矣而大夫又杀之以及卓大夫虽杀之独不念先君之命乎则克必再拜而死不复有言矣惠公乃曰又将图寡人是杀之不以其罪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朱熹曰晋里克事只以春秋所书未见其是非国语载骊姬阴说里克之妻其后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说他当时只难里克里克若不变太子可安由是观之里克之罪明矣后来杀奚齐卓子亦是快国人之意且与申生伸冤如春秋所书多有不可晓如里克等事只当时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况后世乎

秋七月冬大雨雪

谢湜曰雨雪异常故书大

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丕郑父

谢湜曰丕郑父与里克作乱谋纳文公

胡安国曰按左氏丕郑言于秦伯请出晋君则郑有罪矣曷为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惠公以私意杀里克故其党皆惧郑之有此谋由杀里克致之也春秋以大义公天下为诛赏故书法如此其称国者兼罪用事大夫不能格君心之非至于多忌滥刑危其国也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

谢湜曰夫人声姜也僖公目睹文哀之不制而不知察患于微失闲家之道矣书阳谷之防着其袭乱也胡安国曰襄陵许翰曰先乎阳谷之防为大雨雪后乎阳谷之防为大雩僖贤君不能以礼佐齐桓儆其怠忽而更与之俱肆于宠乐是以见戒于天如此以公夫人阳谷之防观之齐桓霸业怠矣故楚人伐黄不能救

秋八月大雩冬楚人伐黄

谢湜曰黄恃齐不共楚职且子尝奔黄得罪于楚胡安国曰按谷梁子曰贯之盟管敬仲言于桓公江黄逺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公不听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逺国慕义背夷即华所谓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春秋之所取也被兵守城更厯三时告命已至而援师不出则失救患分灾攘夷狄安中国之义矣灭灭温皆不书伐灭黄而必书者罪桓公既与防盟而又不能救也

春秋集义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一

宋李明复撰

僖公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夏楚人灭黄谢湜曰黄人尝受盟于齐矣及楚之伐黄也齐不救故楚灭黄书贯之盟阳谷之防于前书伐黄灭黄于后齐桓方伯之职不修见矣黄子不书奔死于兵难故也无志莭可称故不书

胡安国曰春秋灭人之国其罪则一而见灭之君其例有三以归者既无死难之莭又无克复之志贪生畏死甘就执辱其罪为重许斯顿防之类是也出奔者虽不死于社禝有兴复之望焉托于诸侯犹得寓礼其罪为轻子温子之类是也若夫国灭死于其位是得正而毙焉者矣于礼为合于时为不幸若江黄二国是也其书灭者见夷狄之强罪诸夏之弱责方伯连帅之不修其职使小国贤君困于强暴不得其所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者也

吕祖谦曰十二年楚灭黄楚自召陵之后只一年又来伐黄何故葢当时天王抚郑从楚楚有所恃所以敢放肆入中国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谢湜曰狄尝伐邢入卫伐晋灭温今又侵卫

夏四月陈宣公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谢湜曰咸卫地狄侵卫故防于咸

秋九月大雩

谢湜曰雩以八月九月尤失时故书月以志其怠

冬公子友如齐

谢湜曰修聘礼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

谢湜曰縁陵杞邑杞病楚迁于縁陵诸侯为杞城之不书城杞杞未迁也不书杞縁陵以诸侯视縁陵犹己国之事而城之也救灾恤邻义之大者诸侯所同欲故书诸侯城楚丘善诸侯同卫之患也故楚丘不书卫城縁陵善诸侯同杞之患也故縁陵不书杞城邢二国城之而已楚丘则诸侯各以役至其心力犹未齐也伐楚之后桓公威震令行縁陵之役小大同心逺近毕至诸侯义事未有美于此者也故至縁陵称诸侯

胡安国曰齐桓公城三国而书词不同城楚丘则没诸侯而不书城縁陵则书诸侯而不序城邢则再序三国之师何也邢以自迁为文故再列三师而书城邢者美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也淮夷病杞诸侯防于咸城縁陵而迁杞焉则其事专矣故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序也卫为狄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以甲士归其祭服乘马凡为国之用其力尤勤其功尤大其事尤专而春秋责之尤重曰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正王法也是故以功言之则楚丘为大以义言之则城邢为美春秋之法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者也详着城邢之师深没楚丘之迹贵王贱伯羞称桓文以正待人之体也明此则知曾西不为管仲深畏仲由之说矣吕祖谦曰十四年诸侯城縁陵而迁杞迁杞便与迁邢不同此见齐桓公葵丘防后骄心生凡事皆不如前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程氏学曰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十五年季姬归于鄫前此虽经不见季姬之事然以理度之盖尝既嫁而绝复遇于防使鄫子来朝而后归耳其讥则具文可以见也

谢湜曰季姬鄫子以遇礼成姻黩礼之大者也防之遇季姬之志鄫子来朝季姬之欲书遇着其不正也书及书使着其首乱也阴乘阳邪败正小制大鲁国正家之道大坏矣

胡安国曰春秋内女适人者明有所从则系诸国若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欲有所别则书其字若子叔姬是也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亦明矣及者内为志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鄫子国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鲁秉周礼男女之际岂其若是之甚乎葢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遂以季姬归之耳孟光之德有伯鸾之贤变而不失礼之正则犹可矣不然非所以为爱而厚其别也故称及称遇称使罪鲁与鄫以正男女之礼为后世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