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十四】单伯至自齐【十五】
春秋之志单伯也或会诸侯或如齐或见执而书至皆若鲁大夫之文故说者谓之鲁卿总其实不然齐侯郑伯如纪州公如曹鄫世子巫如晋亦与鲁之君臣同辞岂遂曰鲁君臣乎凡事系他国而鲁与闻焉者皆从鲁书之此春秋之常也单伯始见于荘之元年时已为王卿士则非防穉矣距今百有余虽古今夀夭不同然百岁为卿载籍所未有也且鲁之卿佐以氏族名爵见于经者众矣亦未有如单伯比者此殆谈经者执例以求文之过也春秋所以为者三曰事也文也义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也此二者人之所同知所同见者也若其义则圣人独取之非深于道达于权者不能知不能见者也曽谓执一定之例而可以尽之邪
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十四○按经执子叔姬为文十四年事原本误作十五年今改正】
戎之于凡伯也伐之以归戎禽兽也不可以礼义治也以归者愈乎执也齐之于单伯也执之齐霸国也天子之所褒大封也执之者甚乎以归也凡伯非将命于戎者也遇诸途而伐之其罪为不賔单伯将命于齐者也至国中而执之其罪为不臣此公子元所以不顺懿公之为政也单伯以子叔姬见执而不曰及者执王使之恶大故殊子叔姬以示之
齐人来归子叔姬【十五】郯伯姬来归【宣十六】叔姬来归【成五】春秋志鲁女之出无罪者曰来归某有罪者曰某来归子叔姬以无罪出何也齐懿公无道弑其君而夺其位杀其子而执其母天子为之请则执天子之使废亲亲之恩悖尊尊之义国人不名曰公故有申池之祸诸侯不能致讨故不序于扈之盟春秋欲明懿公之罪故以叔姬无罪言之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十五】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十五】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庚辰呉入郢【定四】
入未有与战伐兼书者此独兼之何也盖以重三国之罪也伐蔡之师晋惧弱也伐曹之师齐迁怒也柏举之战呉修徳也夫晋不知以徳自彊齐不知以礼自反呉不知以直自胜而轻民之死争于寻常以战伐为未足则又竭其力而入之此所谓嗜杀人者故春秋尽其辞焉入其郛者未至乎国都也犹愈于入也
宋人弑其君杵臼【十六】齐人弑其君商人莒弑其君庶其【十八】晋弑其君州蒲【成十八○按经晋弑其君州蒲系成公十八年事原本误作襄二十六年今改正】
莒人杀其君宻州【襄三十一○按经莒人弑其君为襄公三十一年事原本脱去一字今补正】
呉弑其君僚【昭二十七】薛弑其君比【定十三】盗杀蔡侯申【哀四】弑君称人者众辞也称国者贵辞也称盗者贱辞也不称弑之者君无道也夫人君有道则徳礼足以自卫仁爱足以得民所谓众者悦之贵者服之贱者仰之矣又安有紏合群慝而致难于己者哉宋杵臼之死襄夫人为之也莒宻州之死世子展舆为之也虽因国人以首祸岂得遂委之于众邪曰襄夫人淫于其国世子展舆已失其位又安能有所为由两君失众之乆故二人得以乘间而发若专畀其罪于二人则两君失众之恶无自而见虽专畀于二人而以众言之则二人之罪亦在乎其中矣此之谓善志或曰春秋之世君以无道致祸者众矣独此八者不称弑贼之名何哉天之所废必若桀纣然以桀之虐民欲与之皆亡而成汤放之犹有惭徳以纣之不善亿兆离心而文王事之犹不敢逆况君罪未至于此而辄为贼害之计乎是故春秋书弑贼之名所以正臣子之恶存此八者所以示人君之戒
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十八】季孙宿叔老云云会呉于向【襄十四】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定六】
使必有介卿出使大夫为介则志使不志介春秋之常也若使与介皆卿则并志之使与介皆卿非礼也孟子为卿于齐出吊于滕王使盖大夫王驩为辅行辅行介也驩以大夫介卿宜其不伉而犹专治使事致孟子不与之言况同位为介乎然则介虽无专事之过而君不免非礼之使矣
宣公
公子遂如齐逆女【元】季孙行父如齐【元】公会齐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齐齐人取济西田【元】
前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请于齐侯归弑其君出其母而立宣公今年公子遂复为公冒防逆女季孙行父又为之纳赂请会齐惠公新遭弑逆之变而助成杀嫡之谋不念出姜之戚而继为防昏之好贪取济西之赂而遂定篡者之位废君臣兄弟夫妇之义是名以乱济乱者也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然则从之者与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此三子者居大臣之位而相与周旋于篡夺之事曽具臣之不若当是时庶防扵孔子之言者惟叔彭生耳自是禄去公室政逮大夫鲁君遂失其民此春秋所以尽其辞也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元】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昭八】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呉【哀三】
古者卿大夫有罪而去则舍于境上以待放君命不至然后适他国君亦使人导之出疆不遂扫其宗庙不遽收其田里出入犹诏于国爵禄犹列于朝三年不反然后已此之谓退人以礼春秋之世卿大夫有故则迫逐而奔否则执而戮之或盟诸国人或绝其世祀故力能归则率为戎首不能则为人谋覆其宗国此之谓防雠今三臣之放虽未足方古然有近古之风焉故春秋录之郑防楚有罪子产不杀以君命放之丰卷出奔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是知当时先王之礼犹有存者特诸侯放恣莫之行耳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元】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元】
救陈之师赵盾将焉春秋将卑师众则称师今盾为将诸侯会之不曰会盾而曰晋师者所以贬盾也盾执晋国之政以主诸侯而二扈之盟贪宋齐之赂纵大恶而弗治勤诸侯而无功故郑伯以晋为不足与道之以伐陈宋自是楚与晋争晋不能竞明年遂有问鼎之事此岂独灵公之侈致然盖亦盾不能以道相其君之罪也是以棐林之役春秋黜之不与诸侯会焉以为不足会也会其师而已矣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国定矣
晋赵盾弑其君夷皋【二】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四】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昭十三】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十九】齐陈乞弑其君荼【哀六】
圣人之教天下后世虽不一道然要其大者忠与孝而已矣忠不足于事君孝不足于事亲其极乃流于弑逆之咎圣人惧焉于是作春秋以辨之春秋之责忠孝于臣子也必探其情而定其名循其本而究其末故人无遁情而事知所本盾恶灵公故赵穿得以为变乞召阳生故朱毛得以肆逆归生惧谮子比从劫虽非始祸而祸自己此之谓探其情止虽无弑父之情而悼公之没由止之药此之谓循其本夫不探其情则后之凶狡或假手于人以危其上矣不循其本则后之狂率或讫于无情以易其亲矣然而盾忠臣也特不讨贼疑忠不足于君止孝子也特不尝药疑孝不足于父故弑君之贼不复见而盾复见经弑贼未讨不书而悼公书葬此辨之至也
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八】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昭十五】
干羽管籥皆乐也去籥则干羽犹存去乐则并去之矣大臣国体也死而为之变礼之常也仲遂杀嫡而立公公固欲厚其终也然而国人弗顺也诸臣弗与也故于其卒虽为之变而弗尽其礼也夫礼国之纪也有大臣庶臣之别焉其人不足以堪此则黜其位可也由一人而废常节此春秋之所讥也
陈杀其大夫泄冶【九】
士非死之难所以处其死者难也君子非能死之贵贵其合于道也春秋之世人臣死不以其罪者无甚于泄冶然春秋志之曽不异于罪死何也或谓宣公君臣宣淫已乆冶辨之不早又失危行言孙之义是不然古之为臣者不一道有正臣有贤臣正臣之事君君有大过则谏反复之而不聼则去是以君无杀臣之虐臣无失身之累齐南山桧羔裘是也贤臣之事君量而后入不可则止是以身去而见思道尊而不屈孔子之去鲁孟子之去齐是也上不能为贤次不能为正多取直声而不救于乱身没君辱而祸及其国则所以处其死者不足道也非君子之所贵也
齐崔氏出奔卫【十】
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故沛然徳教溢乎四海崔氏者齐之世家所谓巨室也顷公始立髙国畏其偪而逐之使举族而出不以国人所慕为疑则其徳教可知矣子产为政于郑先赂公孙叚以邑子大叔非之子产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于是子产政行而郑赖以兴贤于髙国逺矣然鲁成公之末崔杼见经者盖齐人复之如仲婴齐之比其祸遂钟于荘公之世而崔氏亦灭故春秋推本败乱之所自来以为后世君臣之戒
陈夏徴舒弑其君平国【十】楚人杀陈夏徴舒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十一】齐崔杼弑其君光【襄二十五】齐庆封来奔【二十八】楚子蔡侯云云伐呉执齐庆封杀之【昭四】徴舒弑君二大夫固有罪然诉于楚而诛徴舒者二大夫也崔杼弑君庆封固有罪然因其众而诛杼者庆封也二大夫得以诛贼免而庆封不得以功除其罪何也曰二大夫君之党也借外力以诛贼正不足而忠有余也庆封贼之党也因其子而圗其父利其死而专其柄托公议而济私欲者也春秋之作所以定诚伪辨心迹正名实者使天下为善恶者不得以疑似欺然后乱臣贼子惧矣
晋侯会狄于𪴙函【十一】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呉于善道【襄五】春秋志外之会盟曰某侯某人会盟于某所以别鲁也志中国之会外裔或会又会之所以先中国也钟离柤向是也或别以会之所以内中国也𪴙函善道是也楚亦外裔也何以不然曰尝有共王室平乱邦存亡国继绝世之功类非外裔之所能为故春秋累其善而进之不纯以外裔道也圣人之于天下无容心也以中国为外裔则外裔之谷邓然也以外裔为中国则中国之楚然也此惩恶而劝善之意也孟子曰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诵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巳矣夫尧桀之相去岂直中国荆蛮而已哉虽然戚之会呉何以不离曰微者不嫌于亢犹狄人徐人比也
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十一】
楚子入陈然后杀徴舒纳二子而春秋之志入陈乃在杀徴舒之后何也人之为善恶也有名是而实非始邪而终正者自众人观之或取其名而略其实执其始而遗其终所以是非失当而邪正舛也圣人则不然楚之伐陈初欲县陈也闻谏而止遂以讨罪成名春秋书杀徴舒于前盖不使终县陈之恶也书入陈于后盖不使全讨罪之美也此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之义也此断小大之狱必以情之道也故曰非圣人孰能修之
楚子入陈【十一】楚子围郑【十二】
楚入陈而封之春秋曰入楚入郑而赦之春秋曰围何也楚之入陈也欲县之人言其不可乃封陈侯其入郑也欲赦之人言其不可卒与郑平封陈侯者非本谋也不善而能改也故以入言之而不曰灭与郑平者本谋也见义而能徙也故以围言之而不曰入此君子所以谓楚荘王不纯乎荆蛮者也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十五】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昭十一】传曰能生杀之谓王又曰赏庆刑威之谓君上有道揆则生杀赏刑之柄不移于下下有法守则生杀赏刑之柄必禀于上故君子不犯义小人不犯刑也今王之三卿以争政相残楚之二臣以争国相贼楚无君其乱未足道也而周卿亦然则王之失其柄可知矣故曰国之所存者幸也幽王之世苏暴交相恶苏公作何人斯之诗及其反侧而绝之如是而已耳当是时国虽无政而先王之泽盖犹有存者今亡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