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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毛氏传·卷三十六(46)

《春秋毛氏传》

春秋毛氏传春秋类 卷一

齐侯唁公于野井

齐景公将唁公于平阴公乃就野井防之唁者吊问之名野井齐地时齐侯请自莒疆以西致公千社【二十五家为社即里也千社二万五千家】公喜子家子曰天若胙君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齐臣则谁肻复从君者且齐未可信不如早之晋不听臧昭伯率从者以盟请处者皆有罪从者皆无罪毋通内外毋离散毋不缱绻以从公子家子曰如此则吾不可盟吾方欲与居守者同心迎公而以为皆有罪方欲负罪去公自相离散通内外以使公速入而以为守公不去毋通内外吾何敢盟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卒

叔孙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恐从者知叔孙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公入则从公伐季者惟恐得罪故欲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鲁大夫】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从他道避伏兵】既而平子有异志【不欲纳公】昭子乃大恚斋于其寝使祝宗祈死自十月辛酉至戊辰七日无疾卒杜氏云自杀焉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谋单骑不用车】公徒执之

春秋出君自郑昭公厉公外惟卫有四君一惠公朔一成公郑一献公衎一出公辄然皆得返国而昭公独否予尝谓返国有二一是诸侯纳之一是本国迎入之今晋伯既不足恃而齐卫二君又适当景公灵公之庸懦有虚礼而无实济且晋臣强横荀鞅赵鞅辈多党季氏又贪渎无厌动辄求货则诸侯之纳固无望矣若本国迎入则昭似较易于四君何则四君皆有新立之一君为之抵敌惠公有黔牟成公有叔武有公子瑕献公有卫侯剽出公有父蒯聩昭无有也无有则国无匹敌之君君出君入绰然余裕即居守从亡皆不得以两君顾忌有所借口又且公逐季氏原非季氏逐公其在公之入不必餙辱而在季氏则原非其罪幡然迎入虽曰改节亦并无有前后两端待请愆谢过之重烦解说此其间即一本国大夫通之有余故子家羇闻不通内外之盟即毅然拒之闻叔孙昭子之归通意如即力为卫之至意如随荀跞迎公干侯即劝公从之及叱意如退荀跞俱去犹乞公以匹马入鲁师而归之而无如从亡者与公徒之必不愿公归而公不觉也葢从亡者皆发难之人也公若昭伯辈与意如势不两立而公徒败事怠不用命然而入季氏之门者公徒也心不自安一日从公则公一日不得归是以长府之役子家欲公使诸臣出奔则公可不出即既出而诸人散去有如叔孙昭子者通乎其间则公可即归而公以不忍诸臣而不离意如以诸臣从公而必不敢逆诸臣则惟恐公归但借缱绻从公为名而必不肻去此公之所以薨于干侯者非天意也实人为之也易曰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言与众小人居则无可往也又曰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言用小人则并所居亦丧也公何所往乎剥庐而已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元公谋纳公如晋至曲棘而卒曲棘宋地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取郓以居公也郓鲁邑

二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齐侯为公取郓而公得居之是时公次阳州未尝至齐而曰自齐者见公之已去鲁也郓即鲁邑而不曰归鲁者见郓之不为鲁所取也至若告至曰至公未尝告庙而仍书曰至贾逵谓季为守臣当为公代祭如荀跞所云子姑归祭者恐意如无道未肯出此此必公在行所亦设主以告而史官则特以书之亦文例也况居郓则在所必书也【又范鞅亦云意如事君如在国如书公行告公至类要是党意如之言】

夏公围成

成者孟氏邑也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季氏使申丰女贾【二人家臣名】以币锦赂梁丘据【齐大夫】梁丘据谓齐侯曰群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盍卜焉可则师先济而君继之否则君何辱为齐侯乃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者意如党也诈以成诱齐师曰成可取也既而季氏师已集复谢齐师曰取成非众意请战及战则齐子渊防苑何忌子囊带【三人齐大夫】与季氏野泄冉竖【二人季臣】遇苐伤而不杀若无意克敌者故战于炊鼻【鲁地】而经不书不予齐以名也曰公围则齐无与也虽然公围之而鲁尚可以抗之也乎此其中有义焉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𫑘陵

谋纳公也然何益矣𫑘陵地阙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楚平王卒令尹子常以长庶子西贤欲立之子西不从乃立子壬为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单子以子朝之立告晋刘子初攻王城师败之既而刘师亦败刘子以王出王宿于褚氏而进次于滑晋乃使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召伯盈逐王子朝【始叛而今反正】朝乃同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召伯逆王及刘子单子盟遂入成周而盟于襄宫【襄王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不书晋师者尊王也且晋侯不在师也

二十有七年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据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楚使莠尹然工尹麋及左尹郤宛救之时季札聘上国未还也公子光乃伏甲于堀室而飨王王徒皆执铍夹道羞者不敢近光使勇士𫚋设诸寘剑于鱼腹而进之抽剑刺王公子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楚师曰彼乘丧伐我我不可乘乱伐彼遂引还于是光自立是为阖庐按僚者夷昩子也吴子夀夣生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昧次季札诸樊相约必兄弟传国以及季子夷昧死季子不受乃立夷昩子而光自以为诸樊之子当立因弑之其不书吴光弑而书吴弑者非贳光也莒仆弑父晋荀偃栾书弑君未闻有可贳之罪而文十八年莒弑其君庶其成十八年晋弑其君州蒲史文详略如是矣葢既有防书则苟无首从皆可虚其名以按其实以中无彼此可推卸也胡氏谓诸樊之国递致不受则国宜之光而不宜予僚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则直贳光矣且授受大事于此不明则千秋篡案终古未决如宋宣让穆则穆之子冯反弑宣子诸樊让弟则诸樊之子又得弑僚似乎是非无一定者按礼运云大人世及以为礼世者传子及者传弟也葢三古授受祗有传子传弟二法而要之传弟之法终归传子舍传子而求他法则篡弑矣故夏周传子殷商传弟然传弟之竆即传子以继之如沃丁传弟太庚则太庚子小甲立小甲传弟雍己雍己传弟太戊则太戊子仲丁立其始于传弟而终于传子殷三十王一辙也【考世家惟太丁弟外丙外丙弟仲壬以仲壬无子立太丁之子太甲又沃甲祖丁则先立兄沃甲子后立弟祖丁子以祖丁子阳甲未能立也余二十八君皆立弟之子无异】葢父传子兄传弟顺也弟传兄之子则逆矣兄传弟父传子总一制也至叔父侄则变制矣是以宋穆传目夷则变制启乱阖庐弑君僚则大逆不道有明景防帝既正位号则自宜易储其不幸而复辟者偶然耳此礼不明遂有执吴光之说以惩忠肃者因举授受之大法以并正之【公羊谓光为夷昧子僚为夷昧庶兄则尤属杜撰无据】

楚杀其大夫郤宛

左尹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而为左师费无极右领鄢将师所恶值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告子常曰宛欲饮子酒告郤宛曰令尹欲就饮于子郤宛曰吾何足辱令尹令尹果来吾何以献之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令帷诸门及飨日谓令尹曰吾防祸子子恶【郤宛氏】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且救潜之役乘吴乱可得志也子恶取赂焉曰乘乱不祥夫吴乘我丧我不可乘其乱乎令尹命鄢将师攻郤氏且𦶟之宛自杀时国人弗肻𦶟将师曰不𦶟与郤氏同罪乃或取一编菅焉【一束草】或取一秉秆焉【一把禾】既而投之地终弗𦶟将师遂假令尹命𦶟之灭郤氏族及阳令终氏晋陈氏既而国人多谤言沈尹戍谓子常曰夫左尹【郤宛】与中厩尹【杨令终】莫知其罪而子杀之夫费无极楚之谗人也去朝吴【在十五年】出蔡侯朱【在二十一年】丧太子建杀连尹奢【见定四年传】平王之不聪迩无极也今杀三不辜以与大谤【郤氏阳氏晋陈氏】几及子矣遂杀费无极与鄢将师以说于国而谤乃止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防扈者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固请纳公独范鞅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乐祁】与北宫贞子【北宫喜】曰季孙何罪而公伐之请囚请亡不许而君自出之公徒之怒实以启叔孙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脱甲执冰以游者【见前】今鲁君守齐三年无成而季氏甚得其民有备多矣然且有备而事君一如其在国此不可测也二子愿纳鲁君则鞅请从无成将死之众惧而退是役也其令戍周则得矣而于纳鲁则未也此亦苐书事而义自见者若大夫通序则书例如此并无他义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快邾大夫名其事史阙】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及饮使宰夫主献兼请安【不亲献请安以大夫礼待公】子家子以公出时孟懿子阳虎伐郓将夺公归郓人请战子家子不可公乃遣子家子如晋公徒御之于且知【近郓地】败而退

二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六月而葬缓】

公虽去鲁而季孙犹遣使防葬范鞅所谓事君如在国者此其一也

公如晋次于干侯【晋地】

公以齐敬衰始谋至晋然当待于境使之通之俟晋命来逆而然后入今遽次干侯则倨矣子家諌不听晋乃辞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谓不通一使】而即安于甥舅【齐异姓甥舅之国】其亦使逆君【亦使我来逆而后入】公乃复还境而后逆之【不能用子家故见辱】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宁公作宁】

六月葬郑定公【三月而葬速】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宁公作宁】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公次干侯不得见晋君仍返于郓而齐侯使人来唁夫唁者初失国而吊之之礼今公自晋归客寄如故而忽使来唁则诮公矣葢诮公之如晋而不纳同失国也然且来唁者称公主君则更以大夫比公矣故子家子曰齐卑我甚矣君母辱此故特书之以见齐之无礼者若其书公至则前公在齐鲁境上与齐侯遇返而居于郓尔时未尝至齐也经书自齐居于郓今直入晋地不书自晋居于郓而书自干侯以齐侯见公晋侯未见公也见则非齐而书齐不见则自晋而不书晋书唁恶齐书自又恶晋也至若国之辱则至此亦不能讳矣

公如晋次于干侯

平子毎岁买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而卖其马遂不归马时卫侯献乘马名曰启服堕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欲使食马】始以帷裹而埋之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叔辄之子】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民逃其上曰溃郓人与公徒为二此必公徒虐郓人而致溃者公自此无居所矣

三十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史例国君出外则必书然但书出与至而并无出至之间又特书所在之例其或书所在必于元正以元正朝庙系国大事此礼未行则必书所在以示贬辱故诸公在晋非一次而经皆不书独于襄二十九年书公在楚葢书则责之不书则讳之也今忽书公在干侯此固责公之不用谏不踈群小以致戮没故连书三年以明戒而不知春秋者谓君凡所在必书所以存君则公自二十五年逊后历二十六七八九凡四年未尝一书所在也胡氏谓他年不书以郓犹在鲁封内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而寄干侯非其所矣故必书则二十八年已去郓而亦不书何也葢春秋书在专为朝正阙而不书所以讳恶后儒不知春秋妄作书在以存君之说致有明靖难无赖造为建文出狩录毎岁必记所在以为书法夫君死国亡何处朝正而诬妄如此此岂春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