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左氏传说·卷二十(3)

左氏传说·卷二十(3)

《左氏传说》

春秋左氏传说春秋类 提要

齐侯使敬仲为卿【二十二年】

齐侯欲使敬仲为卿辞以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此见得当时朋友之清议尚在故管仲前来请齐侯救邢亦援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如上文畏此朋友之义此见得当时犹知简书朋友之可畏又见得古诗之意犹有存者

懿氏卜妻敬仲【二十二年】

毕万筮仕于晋【闵元年】

懿氏卜妻敬仲一叚后人云符命防纬之说起于王莽篡汉假此以愚人耳目不知已见于春秋之际看左氏所载敬仲毕万之言盖左氏之生适当战国之初田魏始兴故夸诬其祖以神下民当时民无有知者故皆信之左氏亦惑于流俗之所见不能于流俗外着一只眼故于敬仲毕万之事亦从而书之后来柳子厚作贞符以为符命俱不足信逐以鸟生商伏羲负图之事皆可疑此又堕于一偏之见也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耆欲至有开必先大抵帝王之兴和气充塞岂无祥瑞但当观象之正邪岂可谓之无也

有妫之后育于姜【二十二年】

毕万之后必大【闵元年】

符命防纬之说王莽以此篡汉后世论符命防纬之说起于哀平之间比附王莽以此为祯祥移人耳目篡夺天下然推其源流符命固是起于哀平之间而符命防纬之实已自始于战国之初考之左氏可见战国之初如所谓如秦如楚如燕都是世袭旧国如晋如齐皆是暴戾之国当时未尝不假符命之说为篡夺之事看左氏所载毕万敬仲见当时以此移人所以载懿氏之卜敬仲说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及生敬仲周史以周易见陈侯者陈侯使筮之遇观之否谓此其代陈有国至于毕万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以此知战国时已自有符命惑人了虽左氏好说符怪然战国之时已自相传如此便到得陈渉以狐鸣鱼腹惑乱一世遂盛于王莽然此所谓符命皆是造作凑合得来如柳子厚作贞符之说谓无符命此又见得一偏大抵符命之说亦不可谓之无如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耆欲将至有开必先所谓帝王之兴见乎蓍动乎四体当深察其邪正若以不正之说例论之且如鸟生商伏羲受图也不足信是因噎而废食也大抵帝王之兴自有自然之兆人之正心感天地之正气所谓符命者自可信却不是附会凑合得来岂可谓之不于其祥于其仁若以此察之正邪之说昭然如日星之明

楚公子元帅师伐郑而处王宫鬭射师谏则执而梏之秋申公鬬班杀子元鬭谷于莵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三十年】

楚之兴自武王兼并自此便彊继以文王亦能守其基业而不失传于成王成王初即位尚幼是时公子元为令尹以贪冒淫纵为申公鬭班所杀当时君尚防大臣见杀论来楚到此合衰所以不衰时盖缘楚能用子文子元初死时正是楚之盛衰存亡交关枢纽处是时复有子元时楚自便亡幸而得一子文为令尹以清忠表倡于一国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自此楚再安大抵楚之所以立国本皆以勤俭所谓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如告戒之辞所谓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徳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皆以勤俭勤俭是楚之家法到子元出来淫纵不道以破楚之家法如筑馆于夫人宫侧振万舞贪淫不厌臣下不平卒至相戕以杀令尹楚之勤俭家法或几乎息矣子文出来独以清忠勤俭再复楚之规模当时子文继子元之后平常也做不得须是自毁其家自贬损方可何故到奢侈骄淫之后能以清忠勤俭表倡于一国如易之小过所谓行过乎恭用过乎俭当时是却恁地平常做不得所以自毁其家却不是矫枉过直正是合做底事故不如是则何以救已离之人心续将绝之国命

闵公

狄人伐邢【元年】

狄人伐卫【二年】

齐桓公始霸之初狄灭卫又伐邢见得当时外域凭陵中国如此之甚向非齐桓之霸封卫迁邢则中国几何而不沦胥为所灭此孔子所以有微管仲吾其之叹盖桓公之霸盛矣

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二年】

晋献公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则入谏献公出则告太子以孝固是善处父子之间然其后骊姬欲杀申生未敢下手使问于克克对以中立之言夫骊姬之欲杀申生久矣所惮者惟克耳今克既告之以中立之言则骊姬固无所畏何为而不下手左氏书曰既与中大夫成谋此句有笔法中大夫即里克也克虽不助骊姬既不拒之是亦助之也使克能拒骊姬彼必有所畏而不敢下手其后里克杀奚齐卓【𠡠角反】子克虽有区区之心终不免弑逆之恶者由其守初心之不坚而为骊姬之所动摇也学者最怕守初心不坚申生伐东山一叚论者自先友而下凡数人或是或非而皆有意味亦见当时随所在有人又见晋国人才之盛

僖公

晋假道于虞以伐虢【二十五年】

晋荀息假道于虞以伐虢此一叚知宫之竒谏必不听知虞之必可假知虢之必可亡料敌如见自是观之晋国智谋之士如息者亦自有数至于傅奚齐此叚全不能知却不能先为保护之计何料敌如是之审谋国如是之踈盖息本非就自身上做工夫专以臆度揣摩为事故有着不着处

骊姬欲杀申生【四年】

骊姬之杀申生国语所载甚详看左氏与国语相为表里而晋语中所载本末具备中大夫里克也左氏则载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而晋语中则载当时骊姬欲杀申生而立奚齐所难者尚有里克使优施以酒饮里克欲以优言说之观优施以言动克言人皆集于苑已独集于枯是言申生之势已自摧死不可倚恃里克却言吾秉君以杀太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优施曰免则骊姬之计行矣故优施得里克之语以告骊姬姬闻优施之言遂肆行而无忌以国语所载论之所谓里克不同谋杀申生但对优施言然左氏直书中大夫成谋当时姬难里克里克若能守正不夺则杀申生之谋必不成克既有中立之言故姬得以肆其谋而无惮虽不预骊姬谋谓之成谋亦可也大抵奸人作乱不必要人依附则且持两端中立以为无所与于其间则奸人便可以成谋左氏断所以归中大夫之罪到后面一叚使之归胙于献公当时骊姬杀申生之谋献公已许他了今特造此一叚事为罪名而已然则杀申生不是献公不知当骊姬谮君之际论来太子合当便行当时太子谓我辞姬必有罪或使之行谓君实不察其罪皆是不知献公之心然此时太子既是不出亡甘心待死而已办一死了以正理论固是成父之过然而犯逆死罪了已自不是太子合即便就死又却奔归于所封之邑须当看这一节这个不是变生仓卒时无措如此申生既不畏死尚自当仓卒之变奔归于邑又不是要恃城郭以作乱以此见处死却易从容就死则难此无他元无工夫且则是小心不忍便至仓卒无措其不近道理亦自可见

左氏传说卷二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说卷三宋吕祖谦撰僖公

士𫇭筑蒲与屈【五年】

晋侯伐屈夷吾不守盟而行乃之梁【六年】

自僖元年至卷终试举数叚论之士𫇭筑蒲与屈一叚可以见重耳夷吾识度广狭逺近一人终于霸诸侯一人终于失国当初士𫇭筑二邑皆不谨寘薪于其间重耳不防至夷吾则诉之盖重耳惟知共君父之命初不暇校城之美恶至于夷吾则惟知己之利便而至于诉则夷吾之识度已不如重耳矣非特如此晋侯之伐蒲重耳以君父之命不校则知臣子之义遂出奔蒲至于伐屈夷吾力不能守卒盟而行迫于不得已而奔梁则夷吾又不如重耳矣至若其从游賔客重耳则有狐赵之徒夷吾则有吕郤之徒耳以筑蒲屈论之则二人之用心不同可知以一则知臣子之义而出奔一则迫于不得已而出奔论之则二人之临事变不同可知以游从賔客论之则二人之得人不同可知此其所以一人终于霸诸侯一人终于亡国

陈辕宣仲劝申侯美城【五年】

后申侯见杀【七年】

观郑申侯之陷陈辕涛涂之怨申侯深矣及陈辕宣仲劝申侯美城其赐邑而申侯卒以见杀夫宣仲之怨申侯申侯非不知视仇雠之言不啻如亲宻卒为所陷而杀其身何也盖人心不可有所倚申侯之心一倚乎利但只见利之为美而有以动乎其心故虽仇雠之言乐然听而行之皆不见其为机谋陷阱也

郑太子华请去三族【七年】

郑太子华请去三族这一叚见得管仲犹有三代气象其曰君若绥之以徳加之以训辞而讨郑岂敢不惧若緫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此等言语盖尝闻先生长者之余论矣惜其急于功利俯首以就桓公自小了惟其尝与闻先生长者之余论故时出其所闻实有过人者如前此请齐侯救邢所云畏此简书此等言语时时规正得桓公一两叚若浅论之则管仲时有三代气象固甚可喜责备论之管仲不能大其规模反俯首以就桓公一个狭小规模亦甚可惜管仲之相桓公大抵务在正名辨分观其王使宰孔赐齐侯胙管仲则教桓公以天威不违颜咫尺敢不下拜则不敢慢天子之命观王以上卿之礼享管仲则对以有天子二守国髙在而不敢越周室班爵禄之制至于舅犯之相晋文则不能齐桓专在于扶名分晋文则适以壊名分如以诸侯而请天子之隧襄王以危言拒之而始不敢盖仲则曽闻先生长者之余论故所以辅桓公者犹有三代之遗制至于舅犯之徒未尝闻先生长者议论徒知力之可以请隧召王而不知义之不可视仲为如何故孟子曰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犹着得一个学字至其后如晋文公之有舅犯楚庄王之有孙叔敖晋平公之有赵文子则皆无此一字矣

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九年】

秦穆公纳晋惠公问于郤芮曰公子谁恃郤芮曰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所以为此言是说晋惠公别无恃便见得专倚靠在秦谓所恃独归重秦秦固是如此大抵天下之人有防必有亲有爱必有憎以亡人而方入新造之邦有爱惜厚薄祸乱自此兴观郤芮所谓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言语甚得要领然晋惠公入国即位之后所与偶者郤芮吕甥之为党如旧臣耆徳翦灭殆尽安能谓之无党以此知平居论事甚易到得临时克爱心甚难

秦饥晋闭之籴【十四年】

晋侯背赂中大夫【十五年】

晋惠公始以赂秦而入终以背赂而见伐其曲在晋明矣然其间亦有曲折可论大抵多赂必寡信惠公之所以许秦者皆是不可还之赂于其既入之后有不得不背且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当时虢射之徒其为谋不过谓无损于怨而厚于寇是皆只去仇雠上思量却不能去解释消除上思量岂不速秦师之志哉虢射之徒虽有罪然庆郑亦不得恕把庆郑事看时见得二国之祸皆庆郑之言有以激而成之且其言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如此等语分明是当面责他惠公既是一个忌刻狠鸷之人庆郑又不能和缓其辞以谏之得不激成其事以是知当时虢射之徒虽可罪然郑亦不得辞其责也及惠公为秦所执其传君命以告国人而国人皆哭于是作爰田作州兵夫以惠公之不道何以得此于民只缘惠公被秦虐得深故能感民心亦切使惠公既反国之后乘此机会能卧薪尝胆侧身修行以接续此民心则皆可用之民也晋之定霸当不在文公而在此矣一归便杀庆郑以快私怨则民心自此都涣防了是知暂时得民心不能接续者全不足恃也

管仲辞上卿礼【十二年】

管仲平戎于王当时王以管仲为齐相齐国权即在管仲特以上卿之礼享之当时仲辞曰臣贱有司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命以予嘉乃勲往践乃职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此见得当时周室之典法尚在又见得齐之霸与晋不同且如晋文之霸时始者举郤縠后来又举原轸便命将中军所谓上卿元帅初不请命于天子以管仲得君如此之专行国政如此之久尚退然在班次之下亦不敢【原阙】爵以此知当时与晋时节已自不同然王所以命管仲往践乃职者谓管仲虽卑职是秉齐国权即自当用上卿之礼以此知当时秉国命者不必是上卿到这里周王要尊管仲以职所以说往践乃职盖管仲之职实是秉公之权以此知当时周已有官与职两者之分后世都如此且如汉时霍光司马大将军秉国政上面又有丞相当时章奏称丞相杨敞大司马霍光论班爵丞相在上论职时霍光实秉国政以此知周汉官制源流尚相接官是定制职却是一时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