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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春秋意林·刘氏春秋意林(5)

《刘氏春秋意林》

春秋意林春秋类 提要

逆妇姜于齐正始之道也待之不以夫人之礼故夫人不以其位终国乱子弑强臣擅命几于亡矣夫文公非不欲存妻子传世者也暗弱惰慢不能率礼而行以谓苛若而可何礼之守故卒至于祸也夫妇之际人伦之首可不愼哉故鉴末以原本因防以知著又非独文公之罪也虽夫人预有罪矣当是之时夫人不能早避丧娶之辱冒大礼以往国人皆贱之遂无所据依以危其身而亡其子由本不正故也殆而呼天不亦晚乎吾以此观之礼之于人大矣是存则存是亡则亡文公之不能保其后嗣者由无以刑其妻也夫人之不能安其位者由无以谨于礼也此正始之道也

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不知者乃以谓天子赗人之妾小过耳而讥之深求车杀母弟大恶也而讥之略是不及知春秋正人伦之意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治之三纲也道莫先焉桓以臣杀君而王命之成风以妾僭嫡而王成之于三纲废矣是去人之所以为人也王之无天不亦明乎古之为文者三画而一贯之为王一贯之者谓能法天也苟不能法天何王之称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即事探情阳处父可谓无罪矣而春秋不免也以谓阳处父之自事其身者未始至于得其死之道则其死非不幸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使处父而得其死者固幸尔岂直之谓乎子路侍侧行行如也子曰由不得其死然盆成括有才而不闻君子之大道孟子曰死矣故君子爱其身全其生者必由其道由其道而死虽若比干焉仲尼谓之仁矣爱其身全其生而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死虽若处父焉春秋谓之罪矣春秋不贵幸而免

宋人杀其大夫不深恶其下之犯上专杀而反病其君大夫之不能亲亲此正本之意也诗云骍骍角弓偏其反而夫反之而反者固自古记之矣于是乎知尧之克明峻徳以亲九族为王治之大也

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赵盾既内专废置其君而又外强诸侯盟王者之法所不当受也故斥而远之若曰陪臣执国命渐不可长已此非其所得为也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爱人弗亲反其仁敬人弗荅反其礼正己而物正矣宋君幼司马恶故使华孙得因隙乘众托于义而为利春秋并疾之故贬司马于前冝其诛死而斥华孙于后以禁暴乱也

楚子使椒来聘前此者楚不与中国通其交于中国也名号僭而无法故外于中国得见于春秋者皆必有非常之事焉今使椒来聘其号辞顺其礼节中然后始均之中国矣故诸侯一也能自藩饰以礼乐者则谓之中国不能自藩饰以礼乐上慢下暴者则外之中国内外之别不在远近而在贤不肖苟贤矣虽居四海谓之中国可也苟不肖矣虽处河洛谓非中国可也楚成王以力为强执宋襄公战胜天下威胁诸侯虽书春秋而不得以其爵通今使椒来聘常事耳自卑贬其名修下人之义而得编于诸侯君臣俱荣以此见徳为贵力为下矣

秦伐晋春秋褎善贬恶不失其实者也其可信在义不在事是故虽无其事而论之中于义援其比引取之可也虽有其事而论之倍于义推其比勿信之可也孔子曰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勿复也此之谓也

叔孙得臣败狄于咸非长狄乎曰非也春秋正名狄也戎也淮夷也白狄也赤狄也山戎也夷蛮也陆浑戎也姜戎也是不一名

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文公之徳未能有以异于众未足以任重也一举动而二国附之者所履信而所思顺也若是者天地应之而况于人乎试使文公于沓之防不能通其至诚以固兄弟之国则郑将疑恶之奚有于好试使文公交二国而非除怨修睦之谓则春秋将鄙贱之奚有于善吾以此观之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者春秋之事也

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郤缺闻过而改见义而徙奚为而不免于贬曰春秋之所谓贤者非贤于人之谓也必致之仁圣之域王者之道然后止矣今郤缺之事不耻过作非以尧舜之法论之仅得免怙终之刑耳何足以言贤夫贤者之事其君言必谋于义动必顺于道不逆寡不雄成是以无过举奚有用贱凌贵用少凌长伤财害民以力为之者哉使此其为诸侯大夫则足矣以为王者之佐则未可

公孙敖卒于齐敖不循法度自绝于鲁而犹卒之春秋不以为非以谓君臣之闲厚莫重焉故君诚有礼于其臣则臣可以死可以亡君诚有恩于其臣则臣虽死虽亡而不怨也若是而国家之祸乱远矣

宋子哀来奔君子贵见防而贱死祸见防者大臣之操也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诸侯盟于扈大者天地其次君臣道莫先焉晋为伯主齐弑其君兴诸侯而莫能正晋则固有罪矣诸侯又莫之讨不亦病乎夫诸侯不专征者也田恒弑简公而孔子请讨焉是岂非义而孔子行之哉固以谓天地之道君臣之义是乃其冝者也从此观之盟于扈之意晋则固有罪而诸侯亦病矣

齐人来归子叔姬出夫人者未尝不使大夫将命也彼其曰郯伯姬来归此其曰齐人来归子叔姬何哉曰春秋正名别贤不肖使勿相乱者也义屈则屈义直则直郯伯姬以罪出虽父母于其子而不敢以私爱害公义辞不教而已矣子叔姬以祸乱逐非得罪于先君者也鲁虽受之其义固可以自直故谓之齐人来归明罪之在也凡人之议法也所亲则回所踈则察君子不然亲则怜之而不以爱妨公踈则容之而不以枉诬正所以见王者之事也

毁泉台臧文仲祀爰居而文公毁泉台此皆迷民以怪者也爰居之不书展禽之力矣君子愼所以导民乎

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春秋之文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不相袭也变之甚防读者难知也则以为史耳乃春秋则欲起问者见善恶也公子遂将弑君谋之齐而后决阳货将窃国谋之晋而后发而经书子卒盗窃宝玉大弓其实尚隠故原其祸乱之始邪谋之发着之奉使之日以见非常也使学者比其类揆其情因是而知之所谓防而显志而晦者也非圣人孰能修之哉齐与人之大臣谋弑其君晋与人之陪谋覆其国意俱恶而祸俱大此春秋所以异而恶之也

刘氏春秋意林卷上

<经部,春秋类,刘氏春秋意林>

钦定四库全书

刘氏春秋意林卷下宋刘敞撰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秦穆公悔不用百里奚之言以亡三帅自状其过而作秦誓晋灵公耻不得志于秦而追咎善谋放胥甲父于卫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仲尼删书以秦穆为贤而措之帝王之末及修春秋以胥甲父无罪而讥晋之滥从此观之明莫要于自见智莫先于自知善莫大于自反矣假使晋之君臣因胥甲父之言推而广之修已而不责人邻国将来服奚患秦哉不耻政之不修而疾战之不胜不忧德之不仁而忿民之不为用不责己不中义而疾人之为谋忠未有用此而保其国者也晋灵公之弑不亦冝乎乃其兆先见矣

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孔子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夫两怨相仇能辨其曲直使人信之者唯已有道也此仲由所以称政事矣小邾射以邑归鲁鲁使大夫盟之辞曰使子路约我无所用盟于是谓子路子路不可季孙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何故不为子路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信而使由盟之是义之也由弗能故子路可谓能以言信矣推子路之心居郯莒之间安有不听者哉使子路动而违义言而废信不可以决郷党之平况千乘之国乎

陈杀其大夫冶冶则信能谏其君然而非大臣之操也所谓大臣者必絜其身于进退之始不可入焉则止矣今陈侯君臣之淫非一岁之积泄冶犹安其朝至不胜其欲而大乱废男女之节然后言之则其从君于昏多矣夫谓之从则具臣也居大臣之位而为具臣之操过而见杀未为不幸也且陈侯之淫举国皆恶之不独泄冶而后知之也然则非能知君淫之为贤以能止君淫之贤也非能言国乱之为智以能去国乱之智也此两者絜矩之道也春秋责贤者备此之谓也

天王使王季子来聘季子不称爵未爵也不称字未字也未字则未冠也而天子之大夫不名欲明其尚幼是以谓之王季子也王不推至公选贤与能而笃于下流之爱使幼稚之人居大夫之任交于诸侯示天下以私治何由兴哉

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齐桓公内行不治以淫骄闻天下然而孔子称之曰正而不谲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为其尊天子正君臣也功烈若此盛矣及至序大道犹不免于贬谓为三王之罪人能各有所施也公孙宁仪行父从君为淫使徴舒有縁而弑其君罪则大矣然而能赴命大国诛乱除雠社稷复存宗庙复享于君臣之义虽齐桓正而不谲殆无以过然而犹不得系之陈者本不正故也以彼其有功而又能正其本则王者之臣也王者之臣功烈未必皆多而羞称五伯者诚在正本而已矣

同盟于清丘诸侯之臣也而同盟僭其君矣非礼也王札子杀召伯毛伯不知者以为王札子文不足与其知者则以为当上也召伯毛伯争政而诛春秋不专恶王札子也宋司马司城官乱见杀春秋不专恶华孙也以谓上必先失之然后下得之已必先予之然后人夺之汤放桀武王伐纣从此生矣

公弟叔肹卒见公弟之重者所以非宣公之弑也举叔肹之于者所以知其人之贤也肹非贤则不得字字而不称弟则与季友仲遂乱故见其重而后贤之是以春秋无虚文也甚防而显甚志而晦不可不尽心焉叔肹不仕宣公则非大夫非大夫而书于春秋以叔肹之义则固可以为大夫矣此春秋之举逸民也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孔子曰作者七人七人者不同操然而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身中清废中权叔肹则兼之矣

元年作丘甲鲁不务广德而务广力不务益义而务益兵以王者之制论之则作丘甲之罪大矣王者之制诸侯不得擅赋其民擅税其民税为足食也赋为足兵也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然而不得擅者先王之税既足以食矣先王之赋既足以用矣今不循先王而以意为准必乱之道也是以圣人禁之

王师败绩于茅戎不言战而言败此王术也以谓天下莫之敢亢故不可言战而有天下者一失其道则人能夺之故不耻言败是以王者修已而不责于人也周公相成王营洛邑其言曰使有徳易以兴无徳易以亡呜呼岂所谓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者邪

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鲁次国尔三卿而四军大夫安得不僭公陪臣安得不执国命此乃春秋所由作也

及国佐盟于袁娄郤充一战胜齐反鲁卫之侵地功大矣而春秋恶之以谓失上下之节凡功者为之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间则安以荣反是则危以辱人皆多郤子之能伸其意而春秋绌之为其先力而后礼也

公及楚人盟于蜀是婴齐也其以力为功薄于义而陋于礼与郤克一耳郤克不得称诸侯之大夫故婴齐亦不得以其名通也此文异而意等也

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外邑邪应有伐文内邑邪曷为围之以此知其叛矣而不言何哉盖以谓棘之罪非敢叛者也凡在己尔己未能事君则人孰能事我不察己之所以失而疾人之不我服强国之术若五伯之事则有之非王道也春秋不然己之所未能不以责人见不肖则内自讼者也季氏患盗问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则如之何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夫孔子之知本也以盗不足患则叛未可诛以无道不可杀则叛未足围此其指也

及荀庚盟及孙良夫盟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志于仁而已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也

立武宫鲁诸侯也僭天子之礼虽欲尊其祖鬼神不享也而学者习于鲁之故更大而称之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人之迷固久矣夫其以僭为典也此乃春秋所由作也

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纳币不书者也公孙寿何以独书乎以谓礼邪彼其不书者且非礼矣而公子遂礼乎以谓录伯姬邪伯姬之贤不过有常操死耳其且未归何用录乎以谓不当使公孙邪凡诸侯之大夫孰非公孙者昏礼称父兄师友父兄犹称之而况公孙乎故此皆非也春秋正始始不正则王道不立人伦之重莫重于昏因公子遂纳币以父之丧娶也公孙寿纳币以母之丧娶也父丧见母丧不见然而齐斩之情三年之忧天下之达礼也不得以不见之故而降此经所以书也事同则文等矣学者所冝以三隅反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