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絜斋家塾书钞·絜斋家塾书…

絜斋家塾书钞·絜斋家塾书钞(15)

《絜斋家塾书钞》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之爵也不言公与子言侯服焉盖古者上公极少除二王之后为上公其他皆侯也成周之时所谓公者曰宋公虢公不过数人尔自侯以下皆总谓之侯言侯而便及男邦举其上下以包其中也百里采采者采地不封建诸侯而使主者治之纳其贡赋焉所谓都鄙从其主是也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此两百字各自不同自百里而为采又百里而为男邦其外三百里则皆诸侯也采地虽不封建诸侯然亦各自有主各有疆界男邦小国故在二百里内使近于天子焉盖使之在逺明君在上固无足虑茍当世衰道防之际则必无以立国所以先王处之近地其余诸侯却在外也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内三百里揆文教外二百里奋武卫合而言之为五百里文教出于朝廷揆度而施行之盖先后缓急各有其宜不可不揆度也绥服去王畿渐逺武备不可不修故奋武而卫中国焉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曰夷曰蔡曰蛮曰流皆其名耳难以理通也观此一段五百里为甸服又五百里为侯服五百里为绥服盖千五百里也自千五百里之外便为要荒不纯以中国之道治之谓之要荒可见要者要【去声】也荒者略也以此知先王所治不出千五百里之内自千五百里以外先王之所不治非不治也详于治内乃所以治之也天下岂有腹心之安而手足之不安者乎先王之治只在腹心上理会不从事于四支百体何则目不两视而明耳不两听而聪虽是圣人其才力固自有限吾惟详于治内内治修举则逺人方且尊敬不暇何敢萌猾夏之心此非所以治之乎苟惟求详于外则必阔略于内纪纲不振政事不举贤人不用人民不安逺人必有玩侮之心而岂所以治之哉是以先王非故为逺近之别也盖度其势不能泛及则惟用其精神于内立为标凖使之有所法则观感而化焉不务德而勤逺略非先王之治也汉武帝伐匈奴唐太宗伐髙丽皆罢中国以事逺夷中国内敝而逺夷终不可服由此观之则先王所治不出千五百里之内其虑逺矣哉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禹锡圭告厥成功

东西皆指其所言而南北独无所指者盖天下地势东西狭而南北长故朔南不可得而指其所也谓之朔南曁声教则东渐于海声教所渐也西被于流沙声教所被也总而言之于下也朔南虽无定所然大略到四海矣故曰讫于四海观此则知先王所治虽甚近然其声教所曁则甚逺矣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声教何往而不被但不如中国治之加详尔禹锡圭告厥成功治水之功既成故以其功告成于帝焉此书告厥成功之书也故知禹之所自作其间固非一一是禹言语然大略则禹所作也尚书往往皆是如此且如伊尹作太甲三篇其间所谓王惟庸罔念闻王未克变岂亦伊尹之言而大略则伊尹所作也武王誓师之书其间固有史辞而大略则武王所作也禹贡亦然黑色盖禹告成治水之功水属北方其色又黑所以用圭锡如师锡帝之锡自上锡下自下锡上皆通用也学者读禹贡一篇观所谓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又观所谓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须当思后世之人欲为毫发之事犹且不能而禹乃成如此大功与天地并其久在当时广大若此而万世永赖又且至于无穷他人何以不能而禹何以独能惟其若此所以为圣人也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天子有征而无战启君也有扈臣也君臣至于相战德之衰也舜命禹征苖曰征而已未闻苖敢与天子抗也今而至于战是有扈敢与启抗前此未之有也

甘誓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

说者谓六卿非王朝之六卿大夫若谓王朝六卿则宰而下不应属大司马矣此盖不深知周礼而妄为之说所谓六卿即王朝之六卿也平居无事宰固尊司马固卑至于行军用师则权在司马故虽宰亦属焉周礼六卿皆然宗伯掌礼凡属礼之事皆宗伯主之司徒掌教凡属教之事皆司徒主之司马掌兵则用兵之时虽宰固亦惟司马之命是听也只观大宗伯凡朝觐会同则为上相知朝觐会同以宗伯为上相则知用兵以司马为主凡自宰以下皆属焉夫复何疑且王朝之六卿即六乡之大夫也周礼注谓六卿内与六官之事外兼六乡之教此语极当无事则六卿分主六乡有急则调六乡之民以为兵而六卿为军将故曰军将皆命卿以此观之所谓六卿者即王朝之六卿明矣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六事之人即六卿也今观此誓师之言当合前后诸誓观之又当看所以数有扈之罪者不出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两句盖此两句虽若甚防而其所关甚大天下万事何者能外得五行尧典一篇谆谆乎羲和之命皋陶陈谟拳拳乎抚于五辰之言洪范九畴而五行独居其首唐虞三代之际于天时甚谨凡所施为无一事不顺天时茍能顺之是之谓抚逆而行之是之谓侮以一岁言之如春属木夏属火当春则有春时所当为之事当夏则有夏时所当为之事皆不可紊乱此特其大纲耳观月令一篇如孟春行夏令孟夏行秋令变异随见此岂可侮之古之极治之时阴阳和风雨时五谷畅茂庶草蕃庑凡盈天地之间无有一毫悖戾之气者抚于五辰之所致也五行之不顺天下事何往而不失其序乎三者天下之正理也上顺天下顺地中得人三者不可弃其一上不顺乎天道则风雨或时或不时阴阳之或和或不和皆莫之顾矣下不顺乎地道则地利有兴有不兴皆莫之顾矣中焉人道之不修则风俗之美恶民生之安危境内之治乱一切漠焉不关于其心是所谓怠弃三正也有扈之罪不过只是威与怠二字狠厉威严不以五行为事所谓威侮耽于怠荒不以三正为事是谓怠弃作威以侮五行怠惰以弃三正观此二字则有扈氏之为人可知矣既如此刚愎狠厉又如此茍安怠惰有此二罪刑戮安得而不加此天所以剿绝其命也记曰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大抵有德之人天虽欲不命不可得无德之人天虽欲命之亦不可得所谓因其材而笃焉咸其所自取尔读天用剿绝其命之言则知天命之绝非天之私意也彼自绝之也读恭行天罚之言则知今日兴师亦非吾之私意也天绝之也观此可以识二帝三王用军行师之大端矣如二帝三王之用师方是天讨后世兴兵皆是利其土地利其人民何尝一一是有罪非所谓天讨也必使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此其为天讨矣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古者车战御者居中执弓矢者居左王射勇力之士居右主刺击逺则用射短兵接则刺击用兵之事不出此二者然居中而御者须是能调停六马不徐不疾得其正乃可当驰则驰当驱则驱当缓则缓当急则急皆不失其正若是为之诡遇虽幸而胜亦非正也不失其驰舍矢如破夫是之谓正所谓正者亦非一端大槩不失其义理之所当然者此正也古者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主与社而行用命赏于祖示非吾私赏之也弗用命戮于社示非吾私戮之也必载迁庙之主者盖迁庙已祧之庙也若是未祧之庙亦难移动迁庙虽已祧载之而行亦所以奉祖宗之命也观此因知古之祧庙不与汉儒所论者同汉儒如匡衡韦元成辈所论祧庙皆一切扫除岂理也哉古之祧庙兴师之时载之而行而于祫禘祧亦与焉何尝便一切扫除之只是疏尔社土神也不言土神而言社刑属阴也戮及其妻子谓之孥说者谓戮及妻子非三代誓师之言盖戮之以为孥尔不知治国行师固自不同罚弗及嗣赏延于世此治国之法也予则孥戮汝此行师之法也独不见司马法所言乎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国容入军则民德弱军容入国则民德乱军容国容判然不类帝王存心悉从寛厚至于行军用师则凛凛甚严人肯致死亦理之所当然也

五子之歌【案袁氏此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征【案袁氏此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五宋袁燮撰

商书

汤誓【案袁氏汤誓篇觧永乐大典原阙】

仲虺之诰【案袁氏仲虺之诰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谓之黜夏命则既革夏命而为商矣汤于此遂践天子位可也而且复归于亳何哉此可见三代之得天下与后世不同其所以得天下葢天下环向而归之吾无一毫利心焉使吾退归于亳而人心皆归吾不得已而践其位不然虽终处于亳吾又何求焉后世所谓受禅者皆是诛其君而便居其宫恐恐然惟惧天下之不己有也只复归于亳四字便见是三代得天下处

汤诰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衷之义与中同皆只是人心天下之至中者人心也是中也天得之而为天人得之而为人初非是两个谓之降衷则是在天者降而在民下民之衷即上帝之衷也以此观之人之性如何不是善天道降而在人初不曽分孟子所以谓人皆可以为尧舜所以谓人之性善只缘见得这个道理分明成汤诞告之首发为此言所以使万方有众咸知良心善性吾所固有咸知吾心之衷与上帝一般其警人也切矣然民虽有此衷而所以顺其常性使之安厥道者则有赖于君若有常性其中煞有事此心荒怠则不能顺贤知隐伏则不能顺朝廷无善政良法美意不逹于天下皆莫能顺其常性要须尽此数者而后能司牧斯民使不失其性人主之职业于是无亏焉尧舜三代治天下皆所以顺天下之常性也后世人主知其职业者甚寡不知尊居九重之上备享四海九州之奉极天下之富贵者果为何事哉无非欲以保养天下之性而已矣故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是乃人主之职业所谓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所谓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人主职事舍此无有大焉者成汤诞告万方之言首及于此正以人主别无职事也学者读此数句当知人主职业在此

夏王灭德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荼毒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案袁氏此条解永乐大典原阙】

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允殖俾予一人辑宁尔邦家天命弗僭差显然如草木焉草木之栽者天从而培之其倾者天从而覆之人事为本天命特因人事如何尔独以草木言者其理显然可见故谓之贲贲者昭然分明之谓也既以草木形容天命又以兆民形容草木惟天惠民惟辟奉天人主无职事能安民者是乃人主之职事也人主能封殖兆民犹草木之栽者也天命亦予之不能封殖兆民犹草木之倾者也天命虽欲予之而不可得桀不能封殖兆民所以天覆亡之汤能封殖兆民所以天眷佑之天民之理贯通知民则知天矣曰俾予一人辑宁尔邦家观俾之一字则知成汤能封殖兆民是以天使之辑宁尔邦家也

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今日之举虽因乎天命人心然亦未知获戾乎上下乎否乎方且栗栗危惧何敢自以为是此可以观圣人之心

凡我造邦无从匪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谓之凡我造邦则非独自谓也天下诸侯昔夏而今商则造邦自此始矣邦家新造其可从匪而即慆淫乎匪者不常也慆淫者淫荒淫虐之类是也其道可以万世常行者谓之典所谓各守尔典不必外求无从匪无即慆淫即所谓典也且如匪是不常既是不常可谓之典乎荒淫肆虐可谓之典乎若能不从匪不即慆淫所谓万世常行之道又岂外是何者不善者去则善者自存既无过失则所谓天然好者固无恙也故人欲为善不必外求无许多不好处有这许多好处即是善无偏无党无党无偏即王道荡荡平平也无从匪无即慆淫即所谓典也外此尚何求所谓典者哉能各守尔典便能承天休欲知此理分明但以此心体之方其有常之时此心为如何方其不常之时此心又如何有常之时则其心安其体泰仰无愧俯无作所谓坦荡荡者是也天休有加于此者乎不常之时其心则不安其体则不泰仰有愧于天俯有怍于人所谓长戚戚者是也天休安在哉却不但是得其位得其禄得其名得其夀方谓之天休天休固不外此但亦先尽此心之休天方能与之休也所谓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即此理尔无从匪无即慆淫这便是典各守尔典这便是天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