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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日记·尚书日记(40)

《尚书日记》

尚书日记书类 提要

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至王亦未敢诮公金氏曰古文尚书辟字作□古文凡君辟刑辟之辟皆作□唯此作□此必孔壁书本是避字也辟谐声从辵从井皆避之义○越绝书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谗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巡狩于边○郑康成曰周公遭流言之难避之而居东都【注凡三出】又曰成王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周公归摄政三监及淮夷叛周公乃东伐之○孔氏曰辟法也董铢问此辟字与蔡仲之命致辟之辟同安得以辟为避且使周公委政而去二年之久不幸成王终不悟而小人得以乘间而入则周家之祸可胜言哉周公是时不知何以告我先王也朱子曰辟字当从古注说又与蔡沈帖曰弗辟之说只从郑氏为是向得董叔重书亦辩此条一时信笔答之谓当从古注说后来思之不然是时三叔方流言于国周公处兄弟骨肉之间岂应以片言遽兴师以诛之圣人气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应不请而自诛之若请于王王亦未必见从则当时事势亦未必然○项氏曰孔氏谓辟者行法也居东则东征也信然则周公诛谤以灭口岂所以自明于天下哉郑氏谓辟读为避居东则避之也予尝反复本文则郑说为是葢周室初基中外未定流言乘间而作成王疑于上国人疑于下周公苟不避之祸乱忽发家国倾危将无以见先王于地下矣周公之与二公葢一体也故宻与二公谋之使二公居中镇抚国事而身自东出避之因以宁辑东夏但不居中则不利之谤自息而乱无从生矣故周公居东二年外变不起而内论亦明向者倡为流言谋作祸乱之人遂得主名内外之人始知其为管叔之罪也众论既明于下则渐可开晓成王之惑周公于是自作防鸮之诗极道家国之艰难心迹劳悴以冀王之察己也王虽未能洞然遂信周公之忠然亦未敢决然遂以周公为非者葢由左右诸大夫国人之论皆已明白无有一言以助成王之疑者故成王之心虽欲非之亦无所据而发也○金氏曰周公之避所以必告二公而后行者以成王尚防朝廷之事不可以无所属也所以周公居外而朝廷不乱以有二公在焉尔朱子后与蔡沈书当为定论○按伐柯九罭狼跋三诗皆周公居东之诗也狼跋诗曰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言公遭流言之变而其安重自得如此葢周公居东待罪而不失其常度故诗言如此使居东为东征则又何狼跋之云硕肤之孙乎○金氏曰鸱鸮之诗其情危其辞急葢有以忧武庚之必叛王室之必摇也夫昔也武庚以周公权任间三叔【朱子曰武庚当时意必日夕说诱三叔以为周公弟也而居中专政管叔兄也而在外监殷故管叔遂生不肖之心】而今也奄君又以周公见疑嗾武庚【书大传曰管蔡流言奄君薄姑谓禄父曰周公见疑矣请举事】则蹢躅之变势所必至故周公汲汲为王言之为鸟言以自喻或以喻先王也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谓其已诱管蔡母毁我室谓勿更摇动我周家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伤管蔡也二章言先王创业之备固也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微管蔡之内叛武庚之外连则固未易侮也三章言先王之勤劳也四章言王室之孤危外患之必至其辞不得不急也既而成王悟周公归而管蔡武庚卒叛葢其参谋造祸非一日矣管蔡之惑滋甚至是而复畏罪则挟武庚以叛武庚之谋既深至是而复乘机则挟管蔡以叛也○按防鸮四章葢极道武庚之情武庚之情既明则成王之疑自释大诰曰殷小腆诞敢纪其绪曰予复反鄙我周邦此武庚之情而此诗所谓毁我室与侮予者皆谓此也武庚虽包藏此心而王室未有衅则亦安从而发哉不幸而三监者入其机械之中为所扇惑诗之所谓既取我子者指此也三监为武庚所取欲动摇周室而不间周公则不可动于是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此其谋欲使周室先自生衅而后起而图之也而成王果不能无疑周公于是而不退去以待王心之察不惟非大臣自处之义其不反实奸人之口乎于是告二公以当去之义而避位以去之周公自处之义则项氏所谓既不居中则不利之谤自息者最为得之乃若国事之重则有二公在焉固不嫌于无所托而轻委之以去也既去而周公亦不汲汲于自明及居东二年而罪人之主名王自得之盖奸人虽能为幻于一时而徐之未有不情见计露者也周公于是究其本谋之所自而直以武庚之情陈之于王王可悟矣然而武庚之叛未形也故未能决然遂以公为是而亦未敢诮公为非周公陈武庚之情而一己之心迹不足复言乃若武庚之志欲纪亡殷之绪复其旧物而覆我周室其祸不在周公之身而已也王虽或已知周公之无他而或未足以及此故周公曰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言忧在王室而已之鸣不得不急也武庚若起王室安危有未可知者此感喻王之深也○鸱鸮诗今在东山之前是贻诗在前而东征在后又其明证也虽朱子之解亦未得诗意葢縁尚仍孔氏说未及追改亦以为武庚管蔡既诛之后之诗也使武庚管蔡既诛之后成王尚未知周公之意则王心之蔽深矣岂区区之诗所能回岂自述其勤劳所能感动哉周公之东征也邦君御事有艰大之疑周公尚且谆谆化诱使其心了然无疑而后诞以尔东征况于流言之初讨罪大事不出王意而遽可动乎以大诰考之东征出于王命也明甚东征出于王命则在迎归之后岂不又明甚哉此与微子抱祭器归周等事皆闗圣贤大节而传记异辞不无害教故悉辩之

秋大熟未获至岁则大熟蔡氏曰秋大熟系于二年之后则成王迎周公归葢二年秋也东山之诗言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则居东之非东征明矣朱子曰东征三年非二年也○蔡氏曰王与大夫尽弁以发金縢之书将卜天变而偶得周公册祝请命之说孔氏谓二公倡王启之者非是周公卜武王之疾二公未必不知之周公册祝之文二公葢不知也史及百执事即前日卜武王疾之人也二公及王问之皆谓信有是事已而叹息言此实公命而我勿敢言尔孔氏谓周公使之勿言者非是○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孔氏曰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之按成王于是大发悟虽因得书而其机又在鸱鸮之诗史氏记贻诗于先葢见此也○蔡氏曰按郑氏诗传成王既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郑氏学出于伏生而此篇伏生所传当以亲为正亲误作新正犹大学新误作亲也国外曰郊王出郊者自往迎公即上文所谓亲迎者也天乃反风感应如此之速洪范庶征孰谓其不可信哉又按武王疾瘳四年而崩群叔流言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既得成王迎周公以归凡六年事也编书者附于金縢之末以见请命事之首末金縢书之显晦也○前云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后云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葢为风所偃者既反风则禾尽起其为大木所偃者不能自起故命邦人尽起而筑之起而筑之以禾言而木在其中

按金縢一篇周公之事首尾明着凡居摄践阼及诛管蔡之讹传皆可以不辩而明以旦代某之身一为周家大业一亦为成王之防也至诚感天王翼日疾瘳又四年而崩成王才年十三尔武庚三监犹且有变使武王遂丧于克商二年之后则意外之变何如哉故周公与太公召公同心一徳保传成王辅翼王室以身任天下之重而不知其他而岂知管蔡之不平于旁武庚之伺衅于下虽然以顺讨逆在王室自有大义存焉在周公则身被流言有引避而已引避不待周公而能然不可谓周公无事乎此也周公之处此上为王室之虑下明臣子之节其道皆前定而其意深矣或以成王终不悟为疑葢未足以知圣人之事也假如天无风雷之变成王未迎周公之前武庚若叛周室大臣必奉王命以诛之矣不待周公也天理人事不间毫发周公之事人事已无不尽王心己必回矣而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又适相参合孰非周公至诚之效哉在周公之所可自尽者不过如此至于致辟之事则大法在王室大义在天下非周公之事也凡过为周公疑又欲为周公避而惜其不幸者皆未足以知圣人之事者也

大诰

成王既迎周公归三监武庚遂叛成王命周公讨之大诰天下○吕氏曰叛者三监武庚尔何必大诰多方葢天下初定人情未安三监煽乱恐牵引不止于此故大诰谕之人心有定则变无由生也○真氏曰圣贤举事必先谕告多方者所以昭大公而一众志非但防乱而已也○金氏曰三监武庚之叛同于叛而不同于情武庚之叛意在于复商三监之叛意在于得周也至于奄之叛意不过于助商而淮夷之叛则外乘应商之声内撼周公之子其意又在于得鲁是以相挻而起以秦汉之势言之殆所谓山东大抵皆反者也故邦君御事以事势之艰大欲违卜自守大诰一篇不及其他惟释其艰大之疑与其违卜之说自肆予冲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惟小子以下释其违卜也尔惟旧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曷其极卜以下释其违卜也若夫事理则不在言矣抑篇中曰殷小腆曰殷逋播臣于三监则略而不详何也不忍言也不忍言则亲亲也其卒诛之何也亲亲恩也诛之天下之大义也象之欲杀舜止于乱家故舜得以全之管叔之间周公欲以乱国故成王不得不诛之使管叔而可以无诛则天下后世之为王懿亲者皆可以乱天下而无死也故黜殷天下之公义诛管蔡亦天下之公义也苟天下之公义圣人不得而私亦不得而避也吁是亦成王周公之不幸而已矣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至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王若曰者成王之言作书者述其大意凡成王之命而周公传之则称周公曰王若曰其止称王若曰者或史臣之辞或当时诰命如后世制诏之类也猷发语辞孔氏以为顺大道以诰天下则后篇猷殷王元子为告何道邪吊恤也犹诗弗吊昊天之例厯厯数也服五服也言我不为天所恤降害于我周家武王遂丧而不少延也大思我防冲之人嗣承大业使懵于事理弗能造哲以导民于安康是人事且有所未至况言其能至知天命乎格知天命谓承天眷而延厯服于无穷也造哲廸民康谓眼前事理之当尽者暗指讨叛而言成王意谓讨叛安民目前事理明甚于此尚昧而不能决则何以仰承天眷而嗣守基业于无穷乎此数言大意已尽下复反复以谕之○古人所谓哲者明于事理之所当然而已矣率宁人有指疆土即造哲廸民康者也至于爽邦由哲亦惟十人廸知上帝命越天棐忱则不止为造哲廸民康而格知天命于人事之中为哲之至者矣

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至不敢闭于天降盛用已语终而未终之辞今秦人语犹然言予惟小子未更于事当此祸变若渉渊水而兢畏之深也虽畏之之深宁可以难自阻而不求其攸济之道邪亦惟敷布国家之典章法度増益开大前人所受之命以不忘武王之大功可也今武庚不靖天固诛之明法度恢前功于是乎在予岂敢闭于天之威用而不行讨乎二敷字与下一闭字相对看贲也前人受命也所当敷故欲敷之以不忘前人之功天之威用所不可闭也故不敢闭之而必申天讨之义典章法度国家之神气精彩所存故谓之贲若不能施于所当施法纪不明无以示四方非所以敷贲也前人受命所谓皇天眷命惟我有周诞受多方者也今武庚敢挟其丧亡之余伺我王室之衅妄谓天命可图则非所以敷前人受命也夫武王安天下之大功今几何时若无敷振起气象是委之地下故敷贲敷前人受命者所以不忘武王安天下之大功葢典章修明基业开大则四海永清之烈万年一日也或曰贲大也敷贲犹言用宏兹贲也

宁王遗我大宝至越兹蠢称武王为宁王又曰宁武葢当时语也大宝所谓国之守也介绍所以传人之意为天之介绍以传天之意故曰绍天明天明者吉凶之理昭然者也命命也大艰大难也西土对东方诸国而言此葢武王初崩之时泛卜时事之吉凶而有此兆言将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之人亦不能静天时有变人事艰虞之防故曰大艰东方有乱西土奔命故曰不静郑谓西人亦有骚动者妄也夫武庚未叛西土方晏然而之预告已如此所谓见乎蓍者也及此果蠢然而动将言卜伐武庚之吉故先言此以见卜之有验而不可违也○上言事理当尽之意此下始以卜言以天命决人事反复言之以勉群心之断而不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