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古籍
首页 经典 儒藏·儒学经典 增修东莱书说·增修东莱书…

增修东莱书说·增修东莱书说(16)

《增修东莱书说》

増修书说书类 提要

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

时已在道盘庚乃谓姑试同尔迁以观安定与否深见盘庚之不自用也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尔惟自鞠自苦

告谕反复可谓披心腹亦思之至于困弊矣今汝不忧念我心经画如此之劳乃皆包藏其心而不宣明故上下之情不通当钦敬其念虑以至诚感动我一人可也不然则自取穷苦鞠穷也

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

已至中路民尚有迟疑不肯前之意故谓今之迁都正如乘舟当顺流而济若迟疑于中流则将臭腐其所载之物矣

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

忱者诚信也属者联属也当时之民为告谕所感渐知信矣惟其信盘庚不可不迁之心与安土重迁之心两者交战故信盘庚之心不相联属故告以汝若不联属此信心终当相胥沈溺于水患矣民但见不迁利害至于当迁利害思虑不及沈锢之中自生忿怒何由而平汝于当迁之利害暂加稽考于理有见其怒自瘳矣汝不能长虑却顾目前茍安不思它日必被水患劝汝不迁者其实劝尔入于忧患之域也

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

言迁都机防不可失正在今日后将无及矣汝若不乘今日遂迁将为水所圮壊屋庐畎亩皆当荡然安能存生业而在上

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

当时民心已信而又未能忘安土重迁之念故其心二而不一盘庚使之一心从上不可自生秽恶以污臭其身葢迁都则无它若不肯迁是自生秽恶而自作弗靖也

恐人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

当此之时奸人易以乘民心之不一而生变故谓恐奸人因汝之不肯迁依汝身以作奸宄并汝牵引入于迂曲之地矣都之必迁乃我迎迓接续尔之命于天也葢旧都水壊民命将绝因患之未甚而迁乃所以迓续汝命汝迁新邑即生生之道矣予岂因以此威虐汝众但欲奉承养畜汝尔

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懐尔然失于政陈于兹髙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汝万民乃不生生暨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幼孙有比故有爽徳自上其罚汝汝罔能迪我先神圣之后自成汤以来抚劳尔先我念及此乌得不羞养尔所谓羞养者乃用以懐尔也使我政有阙失而又陈久于此先王必降罪戾于我谓我残虐先王之民矣汝万民乃不生生生生者新起之意也不能奋迅澡濯趋事赴功以与君同心共谋迁都之事我先后亦必罪戾加汝谓汝何故不同我幼孙相与迁都先后昭明之徳洋洋在上必罚殛汝至于此无道以免言先后之灵对越在天昭昭不可掩矢之之辞也生生之意不可不味人情惮迁志意散弛教以生生作而起之也

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

前告百姓至此乃告在位故前止言尔先今言祖父者盖在位之祖父世有功于王室也我先王既劳乃祖乃父乃祖乃父既有功于王室今尔子孙正当共与我畜飬百姓而乃扇摇浮言懐奸于心心既有奸则汝心之物则已戕害矣则者有物有则之则也我先王旧尝抚绥尔祖父尔祖父必将以义断恩而弃绝汝矣汝至于死亦不救汝

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髙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髙后丕乃崇降弗祥

凡尔在位与我共治政者不可具货宝而不肯迁民之所以不欲迁者特安土耳世家巨室聚畜财货根蟠固结恐因迁散失故摇动百姓其本根之病正在于此故告之汝若具宝玉而不肯迁尔祖父必将告我髙后导迪我髙后作大刑于汝降大不祥于汝矣上告民之辞略此告群臣之辞详葢民止于懐土其罪多在群臣具贝玉而不肯迁具乃贝玉正在位者根本之病非发其根本之良心何以能治敬畏祖父者人之良心也盘庚提其祖父而言之敬畏之心岂不油然而顾恋财宝之念轻矣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绝逺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

永敬者敬之工夫常相接续也大恤者恤其大而不恤其小也盘庚举先祖父以告人之敬心已生顾其私而安土之念复动则敬心又散是暂敬而非长久之敬也顾惜财宝恤其小者耳终被水患生业终不可保是不恤其大也尔当开心腹露情实使君臣之心相通若复含隐不宣乃心君臣之情愈相绝逺矣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者当时人心之所猷念止在不迁之中盍亦分其猷念从当迁者而思之知已而不知人谋虑可谓偏矣各建中道于心合人已而致思可也民受天地之中何待于设如孟子言求其放心心何待于求求生于放也民失其中恶得而不设哉

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道路中奸人恐其乘动摇之际生变故严其令以告晓之其有不善不道颠怪逾越不敬上帝之人与暂时于所遇而作奸宄者小则劓大则殄灭之无使遗育移其种于兹邑以为民害暂遇者谓本非奸宄暂以人之未必知其踪迹遂为恶者此道路中之所当深防其所以不敢为奸于平日者谓人知其姓名知其居处其迹将不可遁至暂遇之时卒然相值过则影灭遂生此心推而言之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君子所以谨其独也

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又教之以生生生生者新新不已振发懈怠废弛之意也葢正迁之时离其旧而未睹其新民心未有所据依也试同汝迁庶可建尔之家为万世无穷之计乎

盘庚下第十一商书

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

已至新邑乃安民之所居分都邑立宗庙而正其位夫宗庙重事也何以在奠民居之后盖盘庚本为民而迁故至即使民得以就安先民后已之意也

绥爰有众曰无戏怠懋建大命

民乍至新邑劳困不胜费抚绥之时也上篇言王命众悉至于庭中篇言咸造勿防在王庭此乃云绥爰有众葢未迁之时务在通达正迁之时务在严肃已迁之后务在绥抚各得其当也不可戏狎怠堕各思自勉为万世子孙长久无穷之计跋涉之余民力已困民志已堕室庐未辑田亩未叙不自聊赖戏者不聊赖之态也但戏狎以度日耳如清人之诗髙克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众散而归想当时三军无所用心但左旋右抽以作戏狎戏即有散之兆矣戏怠之病未去安能建大命以为长久无穷之计乎

今予其敷心腹肾肠历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

未迁之时固当训告今既迁矣又敷心腹肾肠而历告之何也当时胥动浮言之人必谓盘庚正迁之时事变纷乱刑罚有所未暇事定必将明正典刑懐疑而不安可深虑也故盘庚敷心腹肾肠历以心事告其民谓必不以前日不从之故而加罪尔众尔无懐疑相与怨怒言上既不念罪则下亦不当蓄怒也破其疑则安矣大抵事未定则隐忍以容之事已定则发泄而治之此后世之政也

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

昔我先王将以増多前人之功当迁则迁往于山即髙处髙则无水患矣用降下其凶德自山而下则谓之降所以能成美功于其

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乱越我家

民无逺虑未见水害而不欲迁犹可今既荡析离居矣犹惮于迁何也濒水之民水至则忧水去则忘之极者止也水所圯壊已无所止其身矣尚不自觉姑欲茍安反谓我何为震动万民以迁民既出此言岂不自疑述其所言无复它意使之释然也所以迁者盖上帝将复我髙祖成汤之德以治我家亳邑汤之旧都也盘庚非特欲复成汤之故业葢将复成汤之法度纪纲圣人所居风声气习尚有可考求之以为治也

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我之迁葢与二三笃敬大臣谋虑欲顺承尔民命以长居于新邑笃敬者同心同德之人也定迁之时岂无同心同德之人赞其决然之计乎夫盘庚之迁乃拂众违民之大者而中篇云以丕从厥志此云恭承民命志者民之良心命者心之正理民之良心正理不过欲安耳民以安土重迁之故自为昏惑虽非从其情乃从其心虽非顺其事乃顺其理

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吊至也灵善也宏大也贲亦大也我非固不从汝之谋所以从其谋之至善者尔亦非敢有违于卜筮如卜稽曰其如台天意所在也所以能宏大其大业各者言我及笃敬之人皆然也当时赞盘庚迁都之防者不为无人有笃敬之臣又有至善之谋而上篇中篇一语不及事定而后言之者葢圣人举大事常以一已任怨方民胥怨之时圣人不欲分怨于下盘庚既不肯分怨于下想同谋之人亦安肯分怨于上也大抵看书当因其所已言思其所未言

呜呼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隐哉

使群臣各分受治民之责隐者恻隐之谓体君之意以抚懐斯民也伯师长即前日在位惑民者盘庚至此无所改易此意尤不可不深思也

予其懋简相尔念敬我众

懋勉简择相度其能治民者使之念念在于敬民而不可忽葢民乍至新邑敬民之念稍弛民即有不得其所者矣

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

肩任也鞠飬也敢果也民未安寕好利之人必横敛以为害故好货者决不可任敢防生生谓果敢防敬于兴起民心者也貌敬者亦有之乃暂时之敬久必忽矣惟出于果然者斯不至于怠忽生生者奋起澡濯乐事赴功无懈情废弛之意也能鞠育斯民为民谋虑而保民之所居此皆盘庚之心如此者则以次序而敬之

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罔有弗钦

羞陈也直以朕志之顺与否者陈告于尔志之所顺者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者也志之所否者好货者也明示好恶汝当无有不敬也

无总于货宝生生自庸

申不肩好货之训也故言无緫生生者作事赴功日新之也人之作事赴功为利为名不出两端不为是故而自用以治已事乃自庸也不贪财若易自庸若难盘庚两言无所轻重何也葢以理观之本无轻重难易之别无緫货宝不若论到极处非做生生自庸工夫不能为大抵人才靠外做者虽有粗细其实一也都是不见根本緫于货宝是靠外粗底为善好名是靠外细底其实一也

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既富庶则当教之教民非自外求因其本然之德而敷之耳所以在奠厥民居之后

増修东莱书说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说卷十二宋时澜撰

说命上第十二商书

髙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说命三篇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髙宗旧学于甘盘恭黙思道至诚所召必有以开其先矣故形于梦大抵诚则一一则通不诚则二二则隔惟至诚者志为气之帅见之于梦无非兆朕之先故梦得说遂信之而不疑使百执事营求诸野而果得之常人诚不存志为气之役心志不定所形于梦颠倒错乱其敢自信乎其后如武王言朕梦协朕卜皆周礼之所谓正梦也

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

君薨百官緫已以听冢宰三年此为君之常也免丧之后则发号施令与天下更始当臣民拭目观化耸然听命之时髙宗犹且弗言弗言者恭黙深思为君之难不敢易其言也非柔懦暗弱胸中无所主而不能言也中无所主而不言则柔懦暗弱之形已见于外惟中有所主者虽未尝言其至诚发越自不可掩此髙宗之群臣黙窥于不言之表而有明哲之说也

群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髙宗之不言群臣果何所见而知其明哲葢髙宗虽不言其中之发见者群臣固得而窥之天下之理惟知与不知耳知则为圣人不知则为常人孟子所谓先知先觉知则明哲矣明哲之理天下为一当以至公大同为心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作则之意也髙宗秘而不言则后觉后知何以取法以此观之髙宗不言之中自有不可掩者维持天下于言语之外而髙宗之臣亦明哲之士故见髙宗于精微之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