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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传·书传(12)

《书传》

书传书类 提要

皮弁也意当时占国休咎之书皆藏金縢故周公纳册于此而成王遇灾而惧亦启此书也

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新逆

自新且使人逆公公时尚在东也

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

郊告谢罪也

天乃雨反风

雨降风回天意得而灾乃解

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熟

大木既拔筑之而复生此岂人力之所及哉予以是知天人之不相远凡灾异可以推知其所自五行传未易尽废也

大诰第九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三监管蔡武庚淮夷徐奄之属也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

猷谋也越及也

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

天弗吊恤我降丧于我邦家不少延武王之命

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历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服事也造至也大哉我幼冲人继此大历事也我尚不能至于知人迪哲以安民者况能至于知天命乎

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

已矣今予但求所济而已

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

贲饰也我之所敷者以饰敷前人受命而不忘其功也

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

天降威三监叛也天欲绝殷故使之叛也

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即命

当时谓武王为宁王以见其克殷宁天下也下文曰乃宁考知其为武王旧说以为文王非也曰前宁人者亦谓武王之旧臣也天降威于殷予不敢隐闭用武王所遗宝龟卜之所以继天明而待命也

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

此龟所以告者也

越兹蠢

蠢动也及此三监果动

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

腆厚也殷少富厚乃敢纪其既亡之叙盖天降威亦其心知我国有三叔之疵而民不安故欲作难以鄙我周邦也

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献贤也敉抚也四国蠢动之明日民之贤者有十夫来助我求往征四国抚循宁王之武事以图功也周公之东征邦君卿士皆疑天下骚动而此十夫者至故周公喜之表其人以令天下汉高祖讨陈豨至赵得四人皆封之千户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一人至者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乎此亦周公之意也

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邦于伐殷逋播臣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

休羙也尹正也官之表正也翼敬也害曷也诗曰害澣害否我事既羙矣而我卜又吉故告尔以东征殷之叛臣今汝反曰难哉此大事也民之不静亦惟在王与邦君之家及王之身考德敬事修已以正之不可征也王曷不违卜而用人言乎

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卬我也毖畏也我闻汝众言亦永思其难曰是行也信动鳏寡哀哉然予为天子作天之役天实以大艰遗我故勉而从天非我自忧也尔众人义当以言安我曰无畏此所忧之事惟当一心以成汝宁考所图之功今乃不然故深责之也

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已矣予惟不敢替上帝命帝羙宁王之德而兴周王惟用卜以安受帝命至于今天其犹助我民况我亦用卜哉天所以动四国明威命者非以困我欲辅成我大业也

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远省尔知宁王若勤哉

王又特命久老之人逮事武王者曰尔当犬省久远尔知武王之勤劳若此也哉

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

閟闭也天所以闭塞艰碍我国者使我知畏而成功于此我其敢不尽力以终宁王所图之事哉

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

王告此旧人我已大化诱我友邦君无不从我矣

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天既助我至诚之辞其必考之于民以验其实我其可不与宁王之旧臣图功之所终乎

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

天所以勤劳忧畏我民者使我日夜思念如人有疾之不忘医也予其可不与前宁人同受休终哉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

如我本意则昔者已往矣所以至今者以言艰而日思之也

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

王以筑室喻也父已准望高下程度广狭以致法矣子乃不肯为基矧肯构屋乎

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

王又以农喻也菑耕也播种也获敛也

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

父虽敬其事而子不继其父其肯曰我有后不弃我基乎

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

我其敢不及我身之存以抚循宁王之大命乎

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

养厮养也父兄而与朋友伐其子其家之民养当助父兄欤抑助其子欤其将相劝助其父兄弗救其子也今王与诸侯征伐四国如父兄与朋友伐其子尔众人孰当助乎

王曰呜呼肆哉尔庶邦君越尔御事

肆过也过矣哉尔众人也不助父而助子

爽邦由哲亦惟十人迪知上帝命

邦之明乃能用哲今十人归我而不助彼则帝命可知矣

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惟大艰人诞邻胥伐于厥室尔亦不知天命不易

及天之方辅诚以助我尔时我犹不敢不畏法度矧今天降戾使我大艰难之民与强大之邻相伐于厥室邻室相攻可谓急矣汝犹不知天命不易欲安而不问也

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樯夫予曷敢不终朕亩

天使我丧殷若农夫之去草其敢不尽力乎

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并吉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

方是时武王之旧臣皆欲从王征伐故王曰天若欲休息此前宁人者予何敢尽用卜敢不从众而止乎今宁人指我以疆域所至不可坐受侵略况今卜并吉是天欲征而不欲休也我其必往盖卜之久矣陈久也盘庚大诰皆违众自用者所以借口也使盘庚不迁都周公不摄政天下岂有异议乎平居无事变乱先王之政而民不悦则以盘庚周公自比此王莾所以作大诰也

微子之命第十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启代殷后作微子之命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德象贤

礼曰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用庶人之贤者不如用世家之贤者民服也

统承先王修其礼物

用其正朔礼乐使不失旧物也

作賔于王家

二王后客礼

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呜呼乃祖成汤克齐圣广渊齐肃也史记幼而徇齐

皇天眷佑诞受厥命抚民以寛除其邪虐功加子时德垂后裔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恪慎克孝肃恭神人予嘉乃德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下民祗协

予嘉乃德曰若厚而已帝且歆之民且归之

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钦哉往敷乃训慎乃服命服章命令也

率由典常以蕃王室乃烈祖

成汤也

律乃有民

律法也

永绥厥位毗于一人世世享德万邦作式俾我有周无斁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

方武庚叛后而封微子微子盖处可疑之地而命之曰上帝时歆又曰乃烈祖又曰万邦作式此三代之事后世所不能及也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成王弟唐叔虞也禾各生一垄而合为一穟

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二篇亡

书传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十二宋苏轼撰周书

康诰第十一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康叔封文王子封为卫侯

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男邦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

百工百官也播民和布法也周礼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诸侯来朝公行师从故见士于周

周公咸勤

皆劳来之

乃洪大诰治

自惟三月哉生魄至此皆洛诰文当在洛诰周公拜手稽首之前何以知之周公东征二年乃克管蔡即以殷余民封康叔七年而复辟营洛在复辟之岁皆经文明甚则封康叔之时决未营洛又此文终篇初不及营洛之事知简编脱误也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

孟长也康叔成王叔父而周公弟谓之孟侯则可谓之小子则不可且谓武王为寡兄此岂成王之言盖周公虽以王命命康叔而其实训诰皆周公之言也故曰朕其弟小子封

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

用可用敬可敬刑可刑以治显人言敬鳏寡而治强御也

用肇造我区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时怙冒怙恃也冒被也

闻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

殪杀也戎殷比之戎虏也

诞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时叙乃寡兄朂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

民与国皆叙乃汝寡有之兄武王朂勉之力言汝小子封承文武之泽乃得列为诸侯也

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绍闻衣德言

遹循也绍继也衣服也继其所闻而服行其德言也

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远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训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

文王与殷先哲王及商耉成人之德皆远而易法有以居已而知训矣则更求殷以前古先哲王之道以安民也

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废在王命

既求古圣贤以大汝天性顺成其德则汝身绰绰然有余裕矣然终不废用天子之法令此所谓虽有庇民之大德而有事君之小心也

王曰呜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

恫痛也瘝疾也常若有疾痛在身不忘治也

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

天威可畏也然可恃以安者辅诚也诚则天与之者可必矣民归有道怀有德其情大略可见也然不可恃以安者小人也故尽心于诚以求天辅不可好逸豫以远小人也

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

怨无大小不顺不勉皆足以致怨

已汝惟小子乃服惟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

服事也广也应者观民设教也作治也殷民卫之旧民也武庚之乱征伐之余民流徙无常居故康叔之国有新民也新诛武庚故命康叔曰汝之事在广天子之意观民设教以保安殷民又当助王宅天命治新民也方三监叛周之初天命盖岌岌矣黜殷而封康叔天命乃定

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

近时学者解此书其意以谓人有小罪非过眚也惟终成其恶非诖误也乃惟自作不善原其情乃惟不以尔为典式是人当杀之无赦乃有大罪非能终成其恶也乃惟过眚原其情乃惟适尔非敢不以尔为典式也是人当赦之不可杀信如此言周公虐刑杀非死罪且教康叔以人之向背以为喜怒而出入其生死也法当死原情以生之可也法不当死而原情以杀之可乎情之轻重寄于有司之手则人人可杀矣虽大无道嗜杀人之君不立此法而谓周公为之欤吾尝问之知法者曰此假设法也周公设为甲乙二人皆犯死罪而议其轻重也甲之罪小于乙之谓也非谓其罪不至死也然其罪乃非眚灾而惟终之乃惟自作不法而曰法固当尔如是者当据法杀之不可谳也乙之罪虽大然非终之者乃惟眚灾适尔适尔者适会其如此也是则真可谳也末世法坏违经背礼然终无许有司论杀小罪之法况使诸侯自以向背为喜怒而专杀非死罪者欤以今世之法考之谋杀已伤虽未杀皆死虽未伤而置人于必死之地亦死鬬杀故杀虽已杀而情可愍者谳过失杀虽已杀皆赎夫以未伤未杀而皆云既杀岂非小罪杀而大罪赦乎岂可以非死罪为小罪也所谓既道极辜者是人之罪重情轻尽道以责备则信有大罪矣而以常情恕之则不可杀孟子曰夫谓非其有而取之为盗者是充类至义之尽也夫充类至义则书之所谓尽道也予恐后世好杀者以周公为口实故具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