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非也于崇吾得见王退而有去志不欲变故不受也崇亦地名孟子始见齐王必有所不合故有去志变谓变其去志
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久于齐非我志也
师命师旅之命也国既被兵难请去也○孔氏曰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义之所在礼有时而变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不亦误乎【饶氏曰有见行可之仕有际可之仕有公养之仕孟子当时见于崇便有不合处难于委质为臣所以止为际可之仕见行可者见这道理渐可行也孟子自从既退之后未见其道之可行所以终于不受禄○又曰礼则有常义则有权如君命召不俟驾礼也有不召之臣便是义孔氏谓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说得自好但言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下得却未穏○通曰前三章书孟子去齐皆是孟子去国以后之事此章书孟子去齐是言未去国以前其去之之志已非一日矣此所以仕而不受禄也】
孟子通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通卷五元胡炳文撰
朱子集注
滕文公章句上
凡五章【熊氏曰四章皆言滕事末章辩墨道因许行之学附记】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
世子太子也
孟子道性善言必称荛舜
道言也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人与尧舜初无少异但众人汨于私欲而失之尧舜则无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尔故孟子与世子言每道性善而必称尧舜以实之欲其知仁义不假外求圣人可学而至而不懈于用力也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防如此【或问性善者以理言之称尧舜者质其事以实之所以互相发也其言葢曰知性善则知尧舜之必可为矣知尧舜之可为则其于性善也信之益笃而守之益固矣○语录问性善之性与尧舜性之之性如何曰性善之性实性之之性虚性之只是合下禀得目下便将来受用○辅氏曰注云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防如此然朱子既断孟子之书以为孟子自着则似此处皆当改此是后来不曽改得○通曰孔子亦尝说性善曰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但善字从造化发育处说不从人禀受处说子思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正是从源头说性之本善但不露出一善字性善之论自孟子始发之集注释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此一句便辟倒告子所谓生之谓性葢生不是性生之理是性天地间岂有不好底道理故曰浑然至善未尝有恶古今只是一个道理故曰人与尧舜初无少异孟子道性善言其理也称尧舜以实之言其事也天下无理外之事能为尧舜所为之事便是不失吾所得以生之理然而人不能皆尧舜者气质之拘物欲之蔽也集注言物欲不言气质葢以孟子不曽说到气质之性故但据孟子之意言之】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尝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往而不善发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凶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语录性即理也一语直自孔孟后惟是伊川说得尽是千万岁说性之根基又曰性即理也当然之理无有不善者凡言善恶必先善而后恶先有理而后有气也○通曰程子曰性善二字孟子扩前圣所未发而有功于圣门愚亦敢曰性即理也一句程子扩前贤所未发而冇功于孟子】
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复扶又反夫音扶】
时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圣贤为不可企及故世子于孟子之言不能无疑而复来求见葢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说也孟子知之故但吿之如此以明古今圣愚本同一性前言巳尽无复有他说也【文集当战国之时圣学不明天下之人但知功利之可求而不知己性之本善圣贤之可学闻是说者非惟不信往往亦不复致疑于其闲若文公则虽未能尽信而已能有所疑矣是其可与进道之萌芽也故孟子于其去而复来迎而谓之曰世子疑吾言乎而又吿之曰夫道一而已矣葢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通曰按饶氏谓道一而已矣与性一而已矣不同性以所禀言之道以所由言之集注此处说得性字稍重愚见集注岂不能曰同一道而必曰同一性者葢推本而言欲自上文性善说来性之外他无所谓道同此性即同此道又何疑焉】
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覸古苋反】
成【见间】人姓名彼谓圣贤也有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为则皆如舜也公明姓仪名鲁贤人也文王我师也葢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孟子既吿世子以道无二致而复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笃信力行以师圣贤不当复求他说也【文集孟子引三叚说话教人如此发愤勇猛向前日用之间不得存留一毫人欲之私在这里此外更无别法若如此有个奋迅兴起处方有田地可下工夫不然即是画脂镂冰无真实得力处也○通曰性之本善尧舜无异于人行之不力人自异于尧舜】
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弗瘳【瞑莫甸反音县】
绝犹截也书商书说命篇瞑愦乱言滕国虽小犹足为治但恐安于卑近不能自克则不足以去恶而为善也【通曰性善以理言为善以事言理岂在事之外哉】○愚按孟子之言性善始见于此而详具于告子之篇然黙识而旁通之则七篇之中无非此理其所以扩前圣之未发而有功于圣人之门程子之言信矣【真氏曰七篇之中无非此理者如言仁义言四端葢其大者至于因齐王之爱牛而劝之以行仁政亦因其性善而引之当道也以此推之他可识矣○通曰圣贤之所以为圣贤者无不自性善中推出孟子七篇所以教人为圣为贤者无不自性善中说来】
○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
定公文公父也然友世子之傅也大故大防也事谓防礼
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曽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防齐防之服𫗞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齐音资防所居反𫗞诸延反】
当时诸侯莫能行古丧礼而文公独能以此为问故孟子善之又言父母之丧固人子之心所自尽者葢悲哀之情痛疾之意非自外至宜乎文公于此有所不能自已也但所引曽子之言本孔子告樊迟者岂曽子尝诵之以告其门人欤三年之防者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故父母之防必以三年也齐衣下缝【音逢】也不缉【七入反】曰斩衰【音崔下同】缉之曰齐衰防麤【麄同】也麤布也𫗞糜也防礼三日始食粥既葬乃防食【音嗣】此古今贵贱通行之礼也【语录孟子答文公防礼不说到细碎上只说齐防之服𫗞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二项便是大原大本○蔡氏曰按记中庸篇日三年之防逹乎天子父母之防无贵贱一也○赵氏曰自天子达于庶人是无贵贱之别三代共之是无古今之异】
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
父兄同姓老臣也滕与鲁俱文王之后而鲁祖周公为长【上声】兄弟宗之故滕谓鲁为宗国也然谓二国不行三年之防者乃其后世之失非周公之法本然也志记也引志之言而释其意以为所以如此者葢为上世以来有所传受虽或不同不可改也然志所言本谓先王之世旧俗所传礼文小异而可以通行者耳不谓后世失礼之甚者也
谓然友曰吾他日未尝学问好驰马试剑今也父兄百官不我足也恐其不能尽于大事子为我问孟子然友复之邹问孟子孟子曰然不可以他求者也孔子曰君薨听于冡宰歠粥面深墨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先之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尚之风必偃是在世子【好为皆去声复扶又反歠川恱反】
不我足谓不以我满足其意也然者然其不我足之言不可他求者言当责之于已冢宰六卿之长也歠饮也深墨甚黒色也即就也尚加也论语作上古字通也偃伏也孟子言但在世子自尽其哀而已【饶氏曰君薨君字统天子诸侯言听于冡宰是国家政事皆听命于冡宰非听政听讼之谓当看于字】
然友反命世子曰然是诚在我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及至葬四方来观之颜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恱
诸侯五月而葬未葬居倚庐于中门之外居丧不言故未有命令教戒也可谓曰知疑有阙误或曰皆谓世子之知礼也○林氏曰孟子之时丧礼既坏然三年之丧恻隠之心痛疾之意出于人心之所固有者初未尝亡也惟其溺于流俗之弊是以防其良心而不自知耳文公见孟子而闻性善尧舜之说则固有以启发其良心矣是以至此而哀痛之诚心发焉及其父兄百官皆不欲行则亦反躬自责悼其前行之不足以取信而不敢有非其父兄百官之心虽其资质有过人者而学问之力亦不可诬也及其断然行之而逺近见闻无不恱服则以人心之所同然者自我发之而彼之心悦诚服亦有所不期然而然者人性之善岂不信哉【通曰前章论性善此章自是论三年之防集注引林氏之说首尾必举性善而言者葢防制人子之心所自尽者最可见人性之本善处文公自悔前日未尝学问而一旦力行其所闻于孟子者是孟子一开发之际而文公之性善见矣及其行之而逺近见闻莫不悦服是文公一感发之顷而逺近之人性善皆见矣于是益可信人性之无有不善而尧舜之真可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