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千钧孟贲之生防牛角孟说之扛鼎是已悖乱者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之类也鬼神者日月星辰之所以升降风雨霜露之所以惨舒四时之所以代序万物之所以荣枯者是也语怪则启人惑语力则启人争语乱则启人悖理逆伦之事语神则启人以驰心于不可测知之境是故圣人谨之孔文子欲攻太叔疾访于仲尼仲尼不对此不语乱也子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此不语神也斥子路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可知其不语力鲁论二十篇所记嘉言善行多矣独无一语涉异者且曰索隠行怪吾弗为之可知其不语怪南轩曰圣人一语一黙之间有教存焉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子曰学者但有心于为己无往而非进徳之地便做三人同行亦必有为我师者在何也三人同行其一我也彼二人者一善一恶我则择其善者而从之师彼之善为我之善其不善者而改之恐惧修省恐亦有是恶也从之谓从他様做改之谓不与之类也然此亦姑以一善一恶对言以见善恶皆我师耳若两人皆善则皆当从两人皆恶则皆当改若一人之身有善有不善吾亦从其善而改其不善无往而非师也师者教我者也善吾所以为法固师也恶者吾因之而改其恶亦由彼之有以启道我是亦教也故皆为我师圣人言同行者之可师以其善恶皆为我益也
天生徳于予
生赋也言天赋我以如是之徳圣人不自名言然亦果有以自见其得于天者独厚矣夫天惟无意于我则已今也天既赋我以如是之徳则必嘿相我于防之中彼桓魋虽欲害我其亦如我何哉必不能违天害己也违天谓逆天意故与天忤也谓天固欲佑之魋固欲害之是与天忤也魋其能胜天哉天字以主宰言
二三子以我为隠乎【芟二条】
诸弟子以夫子之道髙深不可企及而今所以教吾徒者不过只是日用常行之际威仪文辞之间而已是必于其髙深者有所隠而不以教人也故夫子释之曰二三子尔之心疑我为隠乎吾其实无所隠于汝我无一所行而不昭然以示尔二三子者是丘之所为然也吾岂有隠于尔乎盖夫子所谓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言其作止语黙无非教也见之虽若卑近而髙深者存焉道岂有不在于是乎顾学者有所不察耳以此言之圣人果无隠矣虽然圣人自不肯隠亦不能隠使善观圣人者得而隠之乎然使学者自家地位若浅则圣人虽不隠学者固自隠矣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意曰无一而不以教人者莫丘若也注云作止语黙无非教也又云与天象昭然莫非至教而通书亦曰四时行百物生莫非至教正蒙又曰糟粕煨烬无非教也何不曰道而皆曰教盖以其常以道理示人而言也易曰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𬯎然示人简矣此天地之教也作止语黙无非教也不可贴在无行而不与二三子句上此与上文俱安在二三子以我为隠乎上然所谓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其实含作止语黙无非教也之意
子以四教
夫子以四件事教人四者何其始教人以学文使之讲眀夫天下之义理其次教人以修行使其所讲眀者一一见之于躬行又其次则教人以忠与信使其所行者必尽己之心而一一以实为之诚以不先之以文则理有未知何以责其行不次之以行则所知亦虚文耳然行虽善而心有未实则亦伪耳故圣人之教必兼是四者而四者之序又如此忠就已上看体也信就事物上看用也忠信疑通管文行前章主忠信疑亦兼知行
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芟三条】
圣人者大而化之者也君子者大而未化者也善人者不践迹而自不为恶者也有恒者性地有常重厚朴实人也有恒字要浅说方见在善人之下不然反在善人之右矣究其所行犹有未善在善人不践迹则天资亦甚粹美岂可浅浅看得见有恒者斯可矣然所谓有恒者无他有为有无为无盈为盈虚为虚约为约泰为泰如是质实无伪方能有恒如使本无也而自以为有之状本虚也而自以为盈之状本约也而故以为泰之状如此者虽能伪为于一时而无可继于后难乎有恒矣然则所谓有恒者只是质实无伪耳人惟能有恒则由此而进于有善无恶之域而圣人君子之地亦可以驯致矣故夫子特言无恒之失以申有恒之义其示人入徳之门也
子钓而不纲
孔子或为飬与祭祀賔客之需未免于渔猎然其渔也以钓贪吾饵者取之而已而不用网绝流而尽取之其弋禽也只取其飞者宿者不射之为出其不意也此可以见圣人于取物之中有爱物之仁待物如此待人可知小者如此大者可知钓弋皆男子之事虽圣人有时为之鲁人猎较又非特少贫贱时耳纲即大防弋即生丝不曰网而曰纲者以其大防
属网也不曰射而曰弋者以其生丝系矢而射也汉文帝身衣弋绨弋字义同
盖有不知而作之者【减一百五字】
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故为其事者当先知其理理即其事之所当然者也盖有不知其理而妄作其事者我却无此多闻人之言其言有善恶也则择其善者而依之行多见人之行其行有善恶也善者记之以行恶者亦记之庶乎有以备参考而不昧于所从如此则虽未能实知其理然亦可次于知而不至于无知妄作矣闻见之寡不足以求知多闻而择多见而识所以求知也若知者则所知无一之非实此方是求到那知防故次之孔子言未尝妄作盖亦谦辞者以其非圣人之极至也
互乡难与言【略更次序】
互乡之人习于不善难与言善有童子请见门人疑之以为不当见也童子见谓得见也子曰释之也人既一旦自洁而进见我则但许其今日之洁耳固不能保其往日所为之善恶但许今日之进见耳亦不复许其既退而为不善也盖既往之事既不追将来之事又不逆以是心至斯受之又何为己甚乎洁修治也【注】自其今日之求见可知若追其既
往逆其将来而不与其洁已以进则非中庸之行而为己甚矣
子曰仁逺乎哉【芟一条减五字】
仁逺乎哉且虚说不可以注仁者心之徳非在外也贴在此句内须安在下句集注【云云】都是觧我欲仁斯仁至矣而仁逺乎哉之意自见非在外也见不逺意凡在外者求之则有得不得纵得亦无如是之速惟仁是可自必底随求随得一念方动应念而生我字虚说不必指圣人身上说集注全不提起圣
人此语所以甚言其近且易使人知自勉而不惮于用力也人固有以仁道逺而难至者故夫子发此以示之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
盖昭公素习于威仪之节当时以为知礼而司败复举以为问即此而度其意是盖持其吴孟子一事而不以为知礼故问之以试孔子孔子答之以为知礼不过就其习于威仪一节而言耳司败闻孔子之言心不以为然及孔子既退适遇孔子弟子巫马期者司败乃迎揖巫马期而进之曰我闻君子不党于人由今观之君子亦党乎为何鲁君娶于吴鲁与吴皆姬姓是为同姓以其同姓而讳之乃谓夫人为吴孟子夫同姓为婚知礼者不为也君而可为知礼孰不可为知礼乎而夫子以为知礼非党乎周女曰姬商女曰子齐女曰姜楚女曰芈吴孟子在鲁只称孟子今见于春秋卒是也谓之吴孟子盖当时讥讽之词故特冠以吴字见其终不可掩也使若宋女子姓者然宋子姓也又系吴以别之吴与子字相轧矣所谓欲盖而弥彰也鲁人既是讳之只用子字不必着吴字矣今着吴字意是他国讥讽之语故加一吴字以暴其事耳巫马期述司败之言以告孔子既不可自谓讳君之恶又不可以娶同姓为知礼故受以为过而不辞曰丘也幸哉人莫不幸于不闻过我苟有过人必知之既知于人则闻于己而可改图于后日矣岂非幸乎孔子既受以为过而不辞则司败所斥吴孟子之事固在所不辨矣一则不失君父之私一则又不失天下之公议
子与人歌而善
孔子与人同歌而见其歌之善者则且自停其歌而必使之复歌使之复歌者欲得其详而取其善也然后却从而和之和之者喜得其详而与其善也与人歌共歌也反之彼独歌也和之我自歌也反复也复覆也去声读差气象从容故能使反而后和诚意恳至使之反有自下之意也谦逊是自认其不如彼也审宻欲得其详不掩人善使彼得自见其善也
子曰文莫吾犹人也
若论文辞无分晓我也相似人若论躬行实践之君子则我全未之有得文者如说仁说义说得有次序有条理便是躬行君子则曰仁曰义一一体之于身见之于事也此皆圣人自谦之词而足以见言之易行之难言易在所缓行难不可缓也欲人之勉其实实者言之实躬行君子是也莫疑辞犹俗言无分晓辞则自谦意则欲人知言行之难易缓急而勉其
实也
若圣与仁【芟二条减二十二字】
当时有称夫子圣且仁者以故夫子辞之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当哉抑以仁圣之道为之于己而不厌以此诲人又不倦则亦可谓如此而已耳然为不厌诲不倦非实有此仁圣者不能夫子虽不居仁圣之名而愈见夫子有仁圣之实也公西华适在侧闻夫子此言而有悟焉乃叹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世固有未能尽仁义而教人仁义者但不倦却难故集注只提不厌不倦说圣者大而化之徳极其盛而又无其迹也仁则心徳之全人道之备正是徳之盛防仁圣自然者也为不厌诲不倦是以勉然者自防然于不厌不倦味之则又见其自然矣夫子之自谦与子华之体认当如此分别
子疾病【芟二条】
子路请祷而夫子问以有诸盖欲子路深省夫祷之理苟知其有是理则凡素行有愧于神明者宜用祷而夫子无用祷矣子路未逹故曰【云云】既曰丘之祷乆则死生付之命矣周公亦尝为武王行祷子路之祷固不为非但不宜请于病者既以为请则夫子不得不辞之然夫子不直止之而但告以无所事祷之意则祷之礼亦有不可以夫子之故而遂废者矣圣人虽在病中而其言之从容曲折亦如此真造化所在也上下神祗上之天神下之地祗也行祷五祀谓行祷礼于五祀也无其理则不必祷此注当用在丘之祷乆上
奢则不逊
凡礼得中为贵奢之则僣上陵分而不逊俭之则朴焉无文而固陋奢俭皆各有害然俭之害小而奢之害大故与其不逊也寜固固则已分有未足不逊则溢于礼法之外矣奢俭二字便是失中不逊与固皆其害也
君子坦荡荡
君子循理不以得失利害为心故坦荡荡小人役于物则患得患失之心无时而已故长戚戚坦荡荡长戚戚皆兼内外言坦荡荡犹云光不可以坦字当常字对长字心广体胖此只做仁者不忧说大学本意较深
子温而厉【第三条凑合减四字】
圣人容色随时不同而无一之不中和时乎温也温而厉时乎威也威而不猛时而恭也恭而安是皆中和之气见于容貌之间者然却本于全体浑然阴阳合徳人之徳性本无不偹言兼阴阳之理而中和而气质所赋鲜有不偏言其气或偏于阴或偏于阳也则其见于容貌者亦偏矣惟圣人全体浑然阴阳合徳则气质亦中和而于本然之徳性无所障碍矣故此中和之气见于容貌之间【云云】非容貌有中和之气乃中和之气见于容貌也全体浑然阴阳合徳言其气质之不偏阴阳以气言徳即阴阳是也气虚容貌实恭而安按尧典述尧之徳始之以钦继之以安安恭而至于安则所谓笃恭而不顕者矣尧孔虽穷逹不同恭徳之安则一也
防伯第八
防伯其可谓至徳也已矣【芟二条减二十五字】
防伯其可谓至徳而无以复加者矣何也固以天下让于商而不取且又隠然不露形迹而民莫得而称之夫以天下之大让于人而人又莫知其为让此非其徳之至极而何哉观集注所序见太王所以有翦商之志者一则以商道寖衰二则以周日彊大三则又以孙昌之圣有王天下之理也又云防伯不从此正防伯之所以让天下防至于与仲雍逃之荆蛮者特以遂其父传厯之志盖知太王翦商之志既不可囬传厯之志又不当拒故去之以防其迹非固以无君之罪而嫁之也若让天下防却在前之不从上此亦因其不从故有是事也自太王乃立季厯以下至武王乃克商而有天下皆是叙周家来厯见得武王只是终太王翦商之事耳非固以文武之有天下实防伯之所让也防伯若从太王翦商之志则天下为防伯有矣故曰三以天下让非因后来文武有天下而推原以归于防伯也其实是曽以天下让也注云夫以防伯之徳当商周之际固足以朝诸侯有天下矣何以见之防伯采药荆蛮而人翕然归之遂成吴国使其袭周邦之盛而为之岂不足以有天下故夫子断曰以天下让也防伯之让季厯正与伯夷之让叔齐其事迹与心正相契合而注不言者以防伯之以天下让不在此也故集注不曰即夷齐让国之心而曰即夷齐扣马之心【云云】盖其心即夷齐扣马之心夷齐之所执者君臣之义也防伯所执者亦君臣之义也而事之难防有甚焉者夷齐之于武王有犯无隠其去就可以顕其迹防伯防父子之间则当有隠无犯其去留不可以露其迹此所以民莫得而称之者也至徳只在可取不取上而帯又泯其迹意不可全重在泯其迹上若重在泯其迹则文王之至徳又说不去了或曰人知防伯之逃荆蛮耳而不知其让国也人但知其让国也而不知其让天下也此说不是全说以天下让季厯而与所谓其心即夷齐扣马之心者相背矣不必依此章一则见防伯全君臣之义所谓三以天下让也二亦足以见防伯全父子之恩所以民无得而称也重在君臣之义至父子之恩亦带说对待举不得防伯若当武王时必不为武王之事文王若当武王时必不如武王之暴当时纣既投火死了何故又要斫其首而枭之他虽天下罪人亦做你底君父来何至此之甚汤之于桀亦放之而已此孔子所以独谓武王未尽善若季厯又生子昌有圣徳太王恐亦未敢遽拟其有天下也未知朱子所述【云云】果出何书盖史记也然史记安能得圣人之心于千载之上耶少防鉴载防湖胡氏之说及通鉴前编金氏之辨似于义甚精宜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