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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纂疏·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闲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闲去声】(1)

《四书纂疏》

四书纂疏四书类 提要

滕国名【愚案滕国在汉沛郡公丘县东南】

孟子对曰是谋非吾所能及也无已则有一焉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则是可为也无已见前篇一谓一说也效犹致也国君死社稷故致死以守国至于民亦为之死守而不去则非有以深得其心者不能也○此章言有国者当守义而爱民不可侥幸而苟免【辅氏曰筑城凿池致死以守者守义也使民亦为之死守而不去则非爱民者不能也若夫间于二国而徒欲择彊者而事之以觊一日之安则是侥幸而苟免也】

○滕文公问曰齐人将筑薛吾甚恐如之何则可薛国名近滕【愚案薛国即汉鲁国薛县与滕相密迩】齐取其地而城之故文公以其偪已而恐也

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择而取之不得已也【邠与豳同】

邠地名言大王非以岐下为善择取而居之也详见下章

苟为善后世子孙必有王者矣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君如彼何哉彊为善而已矣【夫音扶彊上声】

创造统绪也言能为善则如大王虽失其地而其后世遂有天下乃天理也然君子造基业于前而垂统绪于后但能不失其正令后世可继续而行耳若夫成功则岂可必乎彼齐也君之力既无如之何则但彊于为善使其可继而俟命于天耳○此章言人君但当竭力于其所当为不可徼幸于其所难必【辅氏曰勉彊于其所当为者彊为善之事也侥幸于其所难必者期后世之必兴也】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对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属音烛】皮谓虎豹麋鹿之皮也币帛也属防集也土地本生物以养人今争地而杀人是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也邑作邑也归市人众而争先也

或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

又言或谓土地乃先人所受而世守之者非已所能専但当致死守之不可舍去此国君死社稷之常法传所谓国灭君死之正也正谓此也

君请择于斯二者

能如大王则避之不能则谨守常法盖迁国以图存者权也守正而俟死者义也审已量力择而处之可也【文集曰或请改义字作经字曰义便近权如或可以如此或可以如彼皆义也经则一定而不可易对权字说须改作经字○辅氏曰迁国以图存者大王是也守正而俟死者国君死社稷是也在文公唯有此二法故并举以告之然权非大贤以上不能为经则人皆当勉也故使文公审已量力择而取其一焉夫大王之事非文公所能为然则孟子之意固欲文公勉守其常法耳】○杨氏曰孟子之于文公始告之以效死而已礼之正也至其甚恐则以大王之事告之非得已也然无大王之徳而去则民或不从而遂至于亡则又不若效死之为愈故又请择于斯二者又曰孟子所论自世俗观之则可谓无谋矣然理之可为者不过如此舍此则必为仪秦之为矣凡事求可功求成取必于智谋之末而不循天理之正者非圣贤之道也【辅氏曰杨氏二条说尽事理而后条尤有补于世教】

○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者请曰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舆已驾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礼义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乘去声】

乘舆君车也驾驾马也孟子前丧父后丧母逾过也言其厚母薄父也诺应辞也

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曰何哉君所谓逾者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入见之见音现与平声】

乐正子孟子弟子也仕于鲁三鼎士祭礼五鼎大夫祭礼【愚谓士爵卑而贱大夫爵尊而贵中庸曰子为士祭以士子为大夫祭以大夫此祭鼎所以有三与五之异】

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为去声沮慈吕反尼女乙反焉于防反】

克乐正子名沮尼皆止之之意也言人之行必有人使之者其止必有人尼之者然其所以行所以止则固有天命而非此人所能使亦非此人所能尼也然则我之不遇岂臧仓之所能为哉【辅氏曰凡人之行止须有人使之尼之故人多归咎其使尼之人然在君子观之则其人之所以行所以止者固自有天命存焉实非是人之所能使所能尼也况孟子之出处实闗时运之盛衰然则其所以不遇鲁侯者又岂臧仓所能为哉】○此章言圣贤之出处闗时运之盛衰乃天命之所为非人力之可及【辅氏曰章防之说深得圣贤出处之道乐正子亦未免以世俗之心窥孟子故孟子以此发之】

孟子纂疏卷二

<经部,四书类,四书纂疏__孟子纂疏>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纂防卷三宋赵顺孙撰

朱子集注

公孙丑章句上

凡九章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复扶又反】

公孙丑孟子弟子齐人也当路居要地也管仲齐大夫名夷吾相桓公霸诸侯许犹期也孟子未尝得政丑盖设辞以问也【辅氏曰此必是丑初见孟子时事观其语意尚孟子不敢以管晏之功自期是全未知孟子也○真氏曰齐宣王既慕桓文而公孙丑复慕管晏盖霸者功利之说深入人心为日已乆故不惟时君慕之而学者亦慕之也】

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齐人但知其国有二子而已不复知有圣贤之事【辅氏曰世衰道微圣贤不明人不知有学问则亦不复知有圣贤之事业有英才羙质不过溺于时俗之见闻而已此齐人之所以但知其国之有二子也】

或问乎曽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曽西蹴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曽西艴然不恱曰尔何曽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乆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曽比予于是【蹴子六反艴音拂又音勃曽并音増】

孟子引曽西与或人问答如此曽西曽子之孙蹴不安貎先子曽子也艴怒色也曽之言则也烈犹光也桓公独任管仲四十余年是专且乆也管仲不知王道而行霸术故言功烈之卑也【真氏曰晏子于齐固无功烈之足言若管仲者孔子盖尝以如其仁称之孟子学孔子者也何其言之异邪孔子之称称其攘夷狄而尊中夏也孟子所讥讥其舍王道而用霸术也所指固不同矣然孔子虽称其功而器小之讥不知礼之议固未尝略况世变日下使孟子而不复议其舍王用霸之罪则人将靡然趋于霸矣波流滔滔孰从而返之邪以此防民商鞅申不害之流犹以诈力彊国而甘处于霸之下者】杨氏曰孔子言子路之才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使其见于施为如是而已其于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固有所不逮也然则曽西推尊子路如此而羞比管仲者何哉譬之御者子路则范我驰驱而不者也管仲之功诡遇而禽耳曽西仲尼之徒也故不道管仲之事【辅氏曰杨氏断置得极分明子路之才视管仲诚为不及然子路之所学则圣人之道其于管仲之事盖有所不屑为者或曰杨氏本说但云子路譬之御者则范我驰驱者若管仲盖诡遇耳此则是以御而譬其所为未说到功上今集注増益之曰子路则范我驰驱而不者也管仲之功则诡遇而禽耳则是并与功都说了然案孟子范我驰驱是一人不又是一人诡遇是一人禽又是一人今若只作一人说则似以子路为御之善而射未善然射御又非一人所能兼者不若只从其本说之为得也曰非是之谓也集注之意盖谓子路是范我驰驱而不遇王者故不耳管仲则诡遇以逄桓公之为故得禽多耳】

曰管仲曽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子为之为去声】曰孟子言也愿望也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与平声】

显显名也

曰以齐王由反手也【王去声由犹通】

反手言易也【辅氏曰譬如人自以手反复此易为耳】

曰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易去声下同与平声】

滋益也文王九十七而崩言百年举成数也文王三分天下才有其二武王克商乃有天下周公相成王制礼作乐然后教化大行

曰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乆矣乆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纣之去武丁未乆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乆而后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犹方百里起是以难也【朝音潮鬲音隔又音历辅相之相去声犹方之犹与由通】

当犹敌也商自成汤至于武丁中间太甲太戊祖乙盘庚皆贤圣之君作起也自武丁至纣凡七世故家旧臣之家也

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镃音兹】

镃基田器也【愚谓盖耒耜之属或云大锄也】时谓耕种之时

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里者也而齐有其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辟与辟同】

此言其势之易也三代盛时王畿不过千里今齐己有之异于文王之百里又鸡犬之声相闻自国都以至四境言民居稠密也

且王者之不作未有防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渇者易为饮

此言其时之易也自文武至此七百余年异于商之贤圣继作民苦虐政之甚异于纣之犹有善政易为饮食言饥渇之甚不待甘羙也

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邮音尤】

置驿也邮驲也所以传命也孟子引孔子之言如此

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恱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乘去声】

倒悬谕困苦也所施之事半于古人而功倍于古人田时势易而德行速也【愚谓以德行之速乘时势之易此真有所不难也】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相去声】

此承上章又设问孟子若得位而行道则虽由此而成霸王之业亦不足怪【语录曰言虽由此而为霸为王不是差异○辅氏曰上章乃公孙丑设辞以问孟子若当要路于齐国管晏二子之功可复以自许否乎孟子既言二子之功不足为而以齐王犹反手之说告之矣故丑复设辞以问孟子若遂得位以行道则虽由此而成霸王之业是亦宜然而不足怪矣其并以王霸为言者丑方闻孟子之说而未能无疑习于世俗之论而不肯遽舍也】任大责重如此亦有所恐惧疑惑而动其心乎【语录曰公孙丑问孟子动心否乎非谓以卿相富贵动其心谓霸王事大孟子担当不过有所疑惧而动其心也○辅氏曰任大谓加齐之卿相责重谓人望以霸王之业凡人气禀弱小而不知持养者遇事便疑惑惧以动其心况任大责重如此其心岂有不动者哉想公孙丑正未免此故以为问盖疑孟子担当不去有所疑惧而动心也】四十彊仕君子道明德立之时孔子四十而不惑亦不动心之谓【或问孟子之不动心曰尽心知性无所疑惑动皆合义无所畏怯虽当盛位行大道亦沛然行其所无事而已何心动之有易所谓不疑其所行者盖如此而孔子之不惑亦其事也○辅氏曰曲礼四十曰彊而仕非道明德立则何以仕哉孔子之不惑则道明之谓也孟子之不动心则德立之谓也唯其不惑然后能不动心也大抵人年四十亦是个大节指所以使之出仕而夫子亦尝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陵阳李氏问明则不疑立则不惧然未有不明而能立者故知言养气虽二事并进而其序必以知言为先孔子不惑则自不动矣万氏曰集注乃是借彼以明此犹言孔子之不惑亦如此而已今曰孔子不惑亦不疑之谓不疑则自不动矣以不动为圣人之不惑以不惑而后能不动似非所以言圣人于集注之意不能无小差也集注不惑章又云于事理之当然者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既曰无所事守则不动心乃其余事斯又足以见其道明德立非有次第也黄氏曰李说是也万之疑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