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起也诗本性情有邪有正【胡氏曰如二南之正始为正郑卫之淫奔为邪也】其为言既易知【胡氏曰诗之词明白洞达也】而吟咏之间抑扬反复其感人又易入【辅氏曰吟咏谓咏歌其诗抑扬谓咏叹之声或髙下反复谓咏歌之不一而足○胡氏曰吟诗者歌永言也抑扬者声音髙下也反复者前后重复也】故学者之初所以兴起其好善恶恶之心而不能自已者必于此而得之【胡氏曰诗之正可以感发其善心诗之邪可以惩创其逸志所以兴也】
立于礼
礼以恭敬辞逊为本而有节文度数之详【胡氏曰恭主一身而言敬主一心而言处己之道也辞者解使去已逊者推以与人接物之方也节文品节文章也度数制度数目也既有以为处己接物之本而周旋曲折又能纎悉如此】可以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胡氏曰人之肌肤本有所防筋骸本有所束至此又愈坚固也】故学者之中所以能卓然自立而不为事物之所摇夺者必于此而得之【辅氏曰礼虽本于恭敬辞逊然规矩森严节月明备外足以固人之肌肤筋骸而内足以禁人之非心逸志学者之中于此固执而允蹈焉则足蹈实地卓然自立而外物不足以揺夺之】
成于乐
乐有五声十二律更唱迭和以为歌舞八音之节【语录问乐有五声十二律更唱迭和恐是迭为宾主否曰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盖人声自有髙下圣人制五声以括之宫声洪浊其次为商羽声轻清其次为徴清浊洪纎之中为角此五声之别以括人声之髙下圣人又制十二律以节五声中又各有髙下毎声又分十二等谓如以黄钟为宫则是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还至无射为宫便是黄钟为商太簇为角中吕为徴林钟为羽然而无射之律只长四寸六七分而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八寸林钟长六寸则宫声防下靣商角羽三声不过故有所谓四清声夹钟大吕黄钟太簇是也盖用其半数谓如黄钟九寸只用四寸半余三律亦然如此则宫声可以槩之其声和矣看来十二律皆有清声只说四者意其取数之甚多者言之○又曰人以五声十二律为乐之末若不是五声十二律如何见得这乐便是无乐了五声十二律皆有自然之和气古乐不可见然今之歌曲亦有所谓五声十二律方做得曲亦似古乐一般如弹琴亦然只他防是邪古乐是正所以不同】可以养人之性情而荡涤其邪秽消融其查滓【语录曰查滓是他勉强用力不出于自然而不安于为之之意闻乐则可以融化了○胡氏曰邪秽隐恶之未去者也查滓病根之未除者也】故学者之终所以至于义精仁熟而自和顺于道德者必于此而得之是学之成也【语录曰问五声十二律作者非一人不知如何能和顺道德曰如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虽是有许多却打成一片清浊髙下长短小大更唱迭和皆相应浑成一片有自然防和气不是各自为节奏歌者歌此而已舞者舞此而已所以聼之可以和顺道德者须是先有与诗立礼工夫然后用乐以成之○辅氏曰乐虽始于诗歌而圣人依之以五声和之以十二律更唱迭和而以为歌舞八音之节所以合天人之和以养人之耳目说人之情性荡涤其邪秽而使之不存消融其查滓而使之尽化学者于此涵泳而优游焉则能至义精仁熟之地而于道德各极其和顺而无一毫彊勉拂戾之意也兴则起立则不反成则浑全此三节其间甚阔学者于此真积而力久焉则自当知之】○按内则十岁学幼仪十三学乐诵诗二十而后学礼则此三者非小学传授之次乃大学终身所得之难易先后浅深也【语录曰这处是大学终身之所得如十岁学幼仪十三学诵诗从小时皆恁地学一番了做一个骨子在这里到后来方得他力礼小时所学则是学事亲事长之节乃礼之小者年到二十所学乃是朝廷宗庙之礼乃礼之大者到立于礼时始得礼之力乐小时亦学了到成于乐时始得乐之力不是大时方去学诗却是初间便得力说善说恶却易晓可以劝可以戒礼只捉住在这里乐便难精诗有言语可读礼有节文可守乐是他人作与我有甚相闗如人唱曲好防凡有闻者人人皆道好乐虽作于彼而听者自然竦动感故能义精仁熟而和顺道德○辅氏曰少仪谓幼少奉事长上之礼礼之小者也乐则六乐之器钟鼓管磬之属乐之一物耳先礼而后乐亦宜也学诗反在其后者凡乐之器皆所以节夫诗之音律须以渐习之而未可以一旦尽能也故先学乐而后诵诗二十而后学礼此则礼之大者如六礼之属三千三百之大全也故成而后学焉此盖小学传授之次而此章所记乃大学终身所得之难易先后浅深焉诗易于礼礼易于乐兴者浅立者深成则又其深者也故其先后之序如此此三者之序所以不同也而小学于学礼之后亦终之以舞大夏大夏禹乐乐之文武备者也是亦所以终于乐也○永嘉陈氏曰此章先礼而后乐内则先乐而后礼此章非为学之序乃论其终身所得之先后也学之序当如内则至其将来得力处其先善心兴起是于诗上得力其次操守植立是于礼上得力至未梢德性纯熟是于乐上得力】程子曰天下之英才不为少矣特以道学不明故不得有所成就夫古人之诗如今之歌曲虽闾里童稚皆习闻之而知其说故能兴起今虽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况学者乎是不得兴于诗也古人自洒扫应对以至冠昏丧祭莫不有礼今皆废坏是以人伦不明治家无法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之乐声音所以养其耳采色所以养其目歌咏所以养其性情舞蹈所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是以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胡氏曰程子以为今皆无此盖因世变而伤叹焉学者则当因其尚存者而深考之不可以自画也○真氏曰自周衰礼乐崩坏然礼书犹有存者制度文为尚可考寻乐书则尽阙不存后之为礼者既不能合先王之制而乐尤甚焉今世所用大扺郑卫之音杂以夷狄之声而已适足以荡人心坏风俗何能有补乎然礼乐之制虽亡而礼乐之理则在故乐记又谓致礼以治身致乐以治心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嫚易之心入之矣中心斯须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庄敬者礼之本也和乐者乐之本也学者诚能以庄敬治其身和乐养其心则于礼乐之本得之矣是亦足以立身而成德也三百篇之诗虽云难晓今诸老先生明其义了然可知如能反复涵泳直可以感其性情则所谓兴于诗者亦未尝不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