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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管窥·四书管窥(15)

《四书管窥》

四书管窥四书类 提要

何有于我哉考证载语录三说一以为此数事我皆无有一谓此数事外我复何有一说于我何有然皆未安熹今缺之金氏按味二则字及不敢字当从第二说人必有言夫子道德之全者而夫子不敢当曰云云如此而已外此何能有于我哉

按此章集注曰说见第七篇盖以第七篇亦有何有于我哉一句也彼章集注曰何有于我言何者能有于我也详此正是主第一说意是至谦之辞然语录以为三说皆未安而集注主此一说者则语录未定集注已定可知如金氏说则是自任非自谦矣虽宛转说作自谦之意终是费力圣人谦辞若此类者何限奚独于此而致疑乎况中庸君子之道四明以所求乎臣与子弟者以事君与父兄为未能则此所谓事父兄公卿为何能有于我者正不足怪下文二句亦不害其为愈谦固不可因下二句之为太谦并与上二句皆说为自任之辞也

逝者如斯夫章辑讲集注似以逝者为道体之往某看来者字指人而言斯字指川而言言人之勇往于道者其如此川水乎下云不舍昼夜所以明上句取譬之义言人之往水之往皆不舍昼夜也程子是发明圣人言表之意非解此章文义也

按集注谓自此至终篇皆勉人进学不已之意则双峰言此章逝字与下章往字同意之说似亦有理者指人斯指川存之以备一说可也但如饶说则如字只是如似之义看来集注不以此如字为如似之义者当更详之且程子谓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意则是以独识此意自任也恐不可谓其言为非解此章文意者不敢臆决姑志所疑以俟知者

集注道体之本然程子曰此道体也云云皆与道为体考证道体之本然此体是无形之体而物乃道之用

此道体也是有形之体而物乃为道之质与道为体犹云与道做质也

按通释以此道体也之体与前道体之本然体字作一般说皆以为道之体段往来不穷如此唯以与道为体之体作体质之体说而金氏乃以后二体字作一様说未知如何又按语录虽不分三体字之同异但每独提起与道为体四字以为这体字说得粗只是形体之体又云道体只是道之骨子但言道体不明指为说那一句似兼集注程子二道体言者岂通释之分别有得于朱子之绪论耶

子谓颜渊章丛说援何文定曰未见其止惜其不造于圣人之极也

按横渠以为止是止于中语录不取其说而于或问深取胡氏之说以吾止吾往训进止之义与前后诸章相类无以加矣丛说又何必引异说以乱之乎

苗而不秀章集注盖学而不至于有成有如此者是以君子贵自勉也通引吴氏曰若冉有则病于画颜子则厄于年通谓上章是于颜子已死而追惜之此章是言学者幸不至如颜子之早死然学而不至于成者往往有如此

按通释云不秀不实或疑其如颜子早夭之类圣人立言所以戒人之自画其中道而废者不必言也观此则吴氏以冉有为证可也以颜子为证可乎通者又牵上章而强合于此类似附防要之正不必如此说

法语巽言集注杨氏曰法言若孟子论王政之类是也巽言若其论好货好色之类是也语之而未达拒之而未受犹之可也【明谓全不从不说者此等无可望】其或喻焉则尚庶几其能改绎矣从且说矣而不改绎焉则是终不改绎也已【明此等深可责辑释亦引之】虽圣人其如之何哉

愚按明似以其或喻焉以下六句皆是解经文说不绎从不改之意者窃恐未然盖语之而未达拒之而不受是反言不从不说之意【语之字是体法言巽言字说语之而未达拒之而不受是体不从不说意说】犹之可也以其今虽全未从说犹可望其有时而从说则能改绎也其或喻焉则尚庶几其能改绎矣正是应犹之可也之意而言其若一旦有从说之时则犹可望其能改绎也【喻字即体从说字说】自从且说矣之下方是说说不绎从不改之意不知同志以为然否

可与共学章集注程子曰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故有权变权术之论皆非也权只是经也朱子谓云云权与经亦当有辩语录权虽异乎经而实亦经也且如冬月合着绵向火此是经忽然一日暖则亦须使扇当风此便是权伊川谓权只是经意亦如此但说经字太重若偏了汉儒反经合道之说却说得经权两字分晓他说权遂谓反经一向于变诈则非矣又曰程子说汉儒之误固是如此要之反经合道一句细思之亦通才说权便是变了那个经虽谓之反可也然须是反那经却不悖于道虽与经不同而其道则一

反经合道之言程子非之朱子既以为非之是矣而又每于反经合道之言若有取之之意何也盖经是万世常行之道既是经则不可反反经则悖于道矣如何又能合道故以反经为权则必流于变诈此程子所以不得不非之也然事有常变故处事不可无经权经是处常之道权是处变之道处常处变用各不同此权与经所以当有辩也而程子以为权只是经则是以处变之道即为处常之道矣不几于无辩乎此朱子所以又不能无疑于其言也窃意事之常则经可行事之变则反乎经而经不可行矣经不可行则济之以权然则非权之反经也事之变者反乎经尔汉儒不以事变之反经而以行权为反经是不以病为病而以论证命方为病也不亦误乎饮食所以养生药石所以伐病用各不同养生之譬则经伐病之譬则权也程子以为权只是经是以伐病与养生为无别也学者不几于不知所辩乎若以伐病亦所以为养生计则程子之言固是若以伐病与养生用各不同而观则程子之言诚有所未备者朱子安得不补其所未备乎

集注于子在川上章谓自此至终篇皆勉人进学不已之辞通于三军可夺帅章谓自逝川以下至此十章勉人为学然学先立志有志则进必如川流之不已无志则止必如为山之不成辅氏于末章谓自子在川上章已后皆勉人进学之意此章虽不明言其所谓是亦勉人进学之意而已

按集注之言如此而通乃于三军夺帅章如此说故于末章不引辅说盖不尽以集注为然而又不敢明言之也详集注意但谓诸章皆勉人进学而已未尝必其辞之同文之类而意之相承也通者则自逝川章以后至于夺帅章章章皆说从逝舍进止上去以见辞同文类而意相承之例自此以后逝舎等字无复可援遂皆不及勉学之意然熟玩此后五章之防又何莫非勉学之言哉

乡党

首章便便言集注详问极言明在庙详问在朝极言辑释亦引之

详问极言通释便便之义则在庙在朝皆当如此可知明分而言之岂非本入太庙每事问之意而为此说乎然彼特始仕而入则然耳若每入每问则非诚心矣圣人固无在庙则但问无言在朝则但言无问之理经注之防似不如此

使摈章左右手集成辅氏谓如宾自南而北则居东者在宾之右而宾在其左故用左手以揖宾居西者在宾之左而宾在其右故用右手以揖宾如此然后两相向也

摈所以传言或传主言以达宾或传宾言以达主故或左或右其手以揖其所与同为摈者使之传言出入以次致之宾主而已其制具于礼经注疏者甚详集注及语录集疏纪闻言之已备辅氏专主揖宾之说未知所据姑志之以俟知者

入公门章立不中门集注中门中于门也谓当枨𫔶之间君出入处也或问疏门中有𫔶两旁有枨中门谓枨𫔶之中然则门之左右扉各有中所谓阖门左扉立于其中是也集成胡氏云中门右扉之中也辑讲饶氏谓东西两扉各有中君出入则皆由左出则以东扉为左入则以西扉为左士大夫则皆由右出以𫔶西为右入以𫔶东为右辑释兼引或问及饶说

按语录或问皆有阖左扉之说而胡氏又直以为右扉之中今双峰以为二扉出入互为左右则是二扉皆开无阖左之说也然朱子据疏而言不应有误岂疏之说必如双峰之言而后备耶疑不敢质姑阙之以俟知者【公宫之门左右自有定如左祖右社之类决不因人出入而互为左右之异也】

执圭章集注晁氏曰孔子定公九年仕鲁至十三年适齐其间绝无朝聘往来之事疑使摈执圭两条但孔子尝言其礼当如此尔辑讲饶氏谓无朝聘往来岂史记载亦有不尽者耶又谓史记孔子以定十四年去鲁适卫晁氏十三年适齐之说不知何据通冯氏谓据左氏史迁所载恐不无轶事是书出于门人之亲记乌得而疑之

饶氏据史记疑晁氏十三年适齐之说与朱子序说有合可备一说冯氏记载轶事之疑亦双峰之绪论恐或有之但春秋鲁史孔子所修果有其事固不当轶亦不当削恐不当疑史而意门人亲记之必有也更详之

君子不以绀緅饰章当暑袗𫄨绤集注之精者曰𫄨麤者曰绤通冯氏谓𫄨文从希言其细也绤文从浴省言出浴所被乃其麤也舜之作服𫄨居其一盖桑土未尽蚕此其贡于岛夷之卉服故以为贵至周而文矣故当暑但可为防服

冯氏此等辩别皆无益于经注之防通者采之于编滥矣况又未必是乎以𫄨为作服之一此说先儒既所不取则但当以郑氏为正何必索隠求奇以学者考之书𫄨绣之𫄨郑氏读为□紩也【紩音秩终也】紩以为绣也□诸几反针缕所缝之义引为𫄨绤之证似欠详审周礼司服【春官上】五冕中有希冕希郑氏读为𫄨或作□字之误也岂冯氏以此故而致误欤然其字之音义皆与书𫄨绣之𫄨无异又却正是周制今曰至周但为防服则其说又自相抵牾殊不可晓又盐𫄨正是青州所贡今曰贡于岛夷亦欠详审卉服特其一耳若所论𫄨绤偏傍之义似亦难信然非大义所闗又何足辩

无所不佩考证云集注觿砺之属古之君子必佩玉恐不止觿砺若觿砺则止于用器非文饰也

按集注上文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二句矣岂考证偶失于检防耶何其言之不可晓也

吉月集注月朔也孔子在鲁致仕时如此通引季氏云周官云正月之吉又云月吉读邦法皆因吉礼以别凶军宾嘉故谓吉月也又引吴氏云吉月正月也凡事先吉而后凶故谓正月为吉月辑释亦引二说

吉月集注以为月朔则虽致仕一年犹十二朝若以为正月则岁止一朝而已毋乃太简乎

衣服之制一节下集注取苏氏曰此孔子遗书杂记曲礼非特孔子事也明前注君子谓孔子此又谓非特孔子事愚谓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君子即孔子吉月之朝右袂之短岂亦杂记曲礼乎辑释亦引之或问已疑及此矣其所以又取苏氏说者正是疑不敢质之意况曰杂记曲礼杂之一字何尝以为皆曲礼事乎曰非特孔子事非特二字又何尝以为皆不是孔子事乎明不必致疑可也

齐必变食章通引冯氏谓上半章衣服也下半章饮食也故记者系之衣服饮食之间以从其类云通谓前一节兼用不字必字此一节纯用必字后一节纯用不字必如是则合乎理不如是则不徇乎欲

按通释引或曰齐必有明衣布并所脱寝衣一简当属上章齐必变食居必迁坐当属下章则上章言衣服下章言饮食似有伦理当存之窃意如或说则衣服饮食虽得各从其类然谨齐正意则判而不续要不若自为一章之善今观冯说正是祖述或说而少变之然自为一章既可以全谨齐之正意而首尾又不害其为以类相从似于或说为优但后半章有居必迁坐一句则又不纯乎饮食矣要之正意只是谨齐自为一章虽不必言前后以类相从亦可也通者必字不字之推似矣至谓后章纯用不字而后章之末不免有两必字其意与冯说此下半章言饮食而不纯乎饮食者正相类恐皆未得为切当也

末章山梁雌雉辑讲饶氏谓山梁是山之髙处雌雉阴类而居山梁犹小人而在髙位得行其志时实使之然也夫子因见而有所感故此叹子路不达而供之夫子以其非己意故不食而起上言色举翔集以喻君子之去就此语小人之得时故门人以类记云

集注以饮啄得时释时哉之义则时之义系于雉双峰以小人得志时使之然言之则时为时世之时与雉不相闗矣夫见雉于山梁而以时世哉时世哉之言承之圣人之言未有如此突兀而新巧者恐不若从集注之为顺也况小人固不当在髙位雉之飞啄于山梁亦何分于雌雉哉至以共为供具之供固若可通然子路圣门髙弟不应如此之不达也朱子备三说而又阙其疑良以此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