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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选语录·卷十九(43)

《御选语录》

清 世宗皇帝御选 御制总序

净慈师一禅师

师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嗄。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

大安山省和尚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曰。争得到这里。云。到后如何。曰。彼中事作么生。问。如何是真中真。曰。十字街头泥佛子。

花药英和尚

示众。师拈拄杖云。我今为汝等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虚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下座。

清凉普明和尚

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

御制序

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灯。续佛慧命。到者里。唯证乃知非可测。见闻知觉。一点难容。才辨聪明。丝毫无涉。但将一句无义味话。似银山铁壁看去。一时不了阅一岁。一岁不了阅一纪。拚却今生来生。与之抵对。久之久之。一时参破。万有皆空。并此无义味话亦了不可得。树头果熟。因风堕地。五花八裂。[囗@力]地一声。自然无着落处而知有着落在。然此无义味话。本同兔角龟毛。岂为真实。曰末后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机。千篇一律。正是敲门之瓦。意在门开。若持瓦不敲。唯向门前之绕。摩挲把玩。瓦不释手。甚至谓人之瓦不良。谓己之瓦至美。张旗树帜。为瓦交锋。瓦战弥深。去门愈远。不曰狂徒。不可得也。今之宗门。每以藏头白。海头黑.院主眉须堕落.掇退果棹之类。谓之末后句。盖因先从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断绝处。则强为末后句。翻成虚套实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念佛的是谁等为死句。以东山水上行.庭前柏树子.唵哑吽.苏噜苏噜[口*悉]哩[口*悉]哩。等为活句。盖谓有字义可寻。则为死句。无字义可寻。则曰活句也。如此会取。别末后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尽成死句矣。水里月轮。岂容捞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药为醍醐。嚼金刚为香饭。脚跟着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师所言。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否则千七百则公案尽是死句。亦无一末后句。古德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古人与么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犹自不悟。不肯向藤树烂柴中直下承当。体取活句。只管向有句无句边分别初末。众生颠倒。实为可怜。甚至各立门庭。回护祖父。或乃当场败阙。嫉妒同参。挥剿情绝见之太阿锋。争情争见。用疗恚医痴之甘露味。增恚增痴。不知转得句圆。辨得机捷。与吾灵觉有何交涉。佛祖慧命岂其在斯。况此因缘。本同龟毛兔角。如曰胜。则有言亦胜。无言亦胜。如曰负。则一场懡[怡-台+罗]固负。便百转不穷。愈见其负。岂得曰胜者活句。负者死句。胜者知末后句。负者不知末后句也。朕二十余年来。于本分少得相应。于藩邸时。颇阅今时禅侣伎俩。大抵不过如是。尝于此作游戏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头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于海心。载之片叶。骤玉麟于天上。控以单丝。机辨纷驰。遇者尽屈于句下。方之于古。朕实不后于人。然于所为本分相应者。何尝于此有丝毫交涉耶。为悯学人身住大圆觉场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参益炽。故选录从上古德专提向上之语。刊示丛林。以期灯传无尽。而凡接引初机。及问答如流。机锋迅利者。并不入选。又恐未经举出。学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悮学者中止化城。有碍正知正见者。别录一帙。以供随喜。盖古人既于无梯航处设兹梯航。朕即于无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虚空。方则空方。圆则空圆。朕以方还方。以圆还圆。而为分别。然而方空圆空。等是虚空。非因分别而有同异也。是选也。譬如鼓瑟弹琴。敲金击石。丹青书翰。咏月吟花。无非游戏三昧。可佐法喜禅悦。尚不得作杨叶止啼会云。至其中有数十则可入前集者。则以选阅指月录等书之后。采辑教外别传.禅宗正脉。其时前集已经刻成。难于按次添入。因即编之后集卷内。事出偶然。遂成别例。阅此书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华。散百斛之小玑。间逢七采。发心参学。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条指出。譬如曾游龙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长荜门。且任目迷五色。爰识其缘起。俟学人自择焉。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

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上

善慧傅大士

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偈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泗州僧伽大师

唐高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历吴楚间。手执杨枝。混于缁流。或问。师何姓。即答曰。我姓何。又问。师何国人。师曰。我何国人。

天台丰干禅师

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师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

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

寒山大士

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士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士曰。作甚么。州曰。苍天。苍天。士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拾得大士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大士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大士曰。大德且住。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布袋和尚

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么。师曰。等个人。曰。来也。来也。师云。汝不是这个人。曰。如何是这个人。师曰。乞我一文钱。

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

又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法华志言大士

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

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又曰。请法华烧香。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

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徐曰。某甲未会。师曰。三般人不会。

僧问。世有佛否。师曰。寺里文殊。有。

问师。凡耶圣耶。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扣冰澡先禅师

师谒雪峰。手携凫茨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师曰。凫茨。峰曰。何处得来。师曰。泥中得。峰曰。泥深多少。师曰。无丈数。峰曰。还更有么。师曰。转有转深。又问。器中何物。曰。酱。峰曰。何处得来。曰。自合得。峰曰。还熟也未。曰。不较多。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

初居温岭。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全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人号为扣冰古佛。

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曰。莫祇这便是么。曰。且莫认奴作郎。曰。毕竟如何。曰。梅花腊月开。

天成戊子。应闽王之召。王敬礼谢茶次。师提起橐子曰。会么。曰。不会。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辞。

懒残大士

师有歌曰。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向外觅工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吗。世人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钝。本体如然。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着娘生袴。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悮。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莫谩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须受熏炼。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个中意。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举头见日高。吃饭从头[打-丁+聿]。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用心传。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如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涧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水月无影。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法顺大师

师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南岳怀让禅师

有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马大师阐化于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青原行思禅师

希迁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迁曰。曹溪。师曰。将得甚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师曰。汝今识吾否。曰。识又争能识得。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甚么时至此间。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师复问迁。汝甚么处来。曰。曹溪。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