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堂古禅师法嗣
平湖则中度禅师。上堂。结制来。天阴四十日。今朝晴明好晒[日*良]。虽然。臂肘不向外曲。诸人分上。也要检点分明。
上堂。秋水洁秋云白。秋到梧桐风瑟瑟。江上芙蓉落彩红。几人梦断识庄蝶。
径山下第五世
白云度禅师法嗣
金陵天界古拙俊禅师。松陵人。少有神聪。日记千言。搜穷群典。则曰。吾儒风规之仪。老庄幻化之术。惟佛性义理智海渊深。吾实不欺。若欲穷诸玄辩妙悟真宗。无如禅道。年二十。往越州日铸寺祝发。遍扣诸方。不能洒脱。遂结伴归里。立限壁观九年。每三年。然一指。历然三指。一日忽然瞥地。闻白云门风孤峻。学者罕入其室。师欣然往谒。云一见器之。即留首众。
师一日请益从上宗旨。云上堂举。世尊拈花。平地骨堆。迦叶微笑。忍俊不禁。二俱翻成特地。师豁然大悟。以手摇曰。止止。云掷拂子下座。师随入方丈。云诘之曰。你适才见个甚么便与么。师曰。若有见可见。则辜负和尚了也。云深肯。
东林在曰。当门按剑。魔佛形消。毒鼓一挝。人天胆丧。其闻声不死者。原不在数。如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因缘。首山瞥尔自肯。又沩山拨火。洞山睹影。俱皆闻声即丧。古拙才问从上宗旨。逮白云轻轻挝动毒鼓。便解分身尘刹。得非灵丹九转乎。
石门云颂曰。水晶宫出水晶水。太液池翻太液波。一夜好风吹不足。天明无奈雪深何。
颕戟易颂曰。多年故。旧忽相逢。逞兴登楼话热众。最是一般难诉处。垂垂珠泪透心红。
白云付师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众欲推出世。师遁迹出山。留偈曰。半载相依唱祖机。几番谈道奉严威。出山便说归时路。又是重添眼上眉。韬光岩壑三十余年。有平生最爱隈岩壑。三十余年懒送迎之句。
师住南极日。单举无字勘验来学。诸方时号南无字。洪武间。奉旨剃度千僧。至繁昌八峰山。众请东娄山开堂。普说示众。禅之一字。亦是强名。云何曰参。在信而已。拟议即乖。开口即错。若是发心不真。志不猛利。者边经冬。那边过夏。今日进前。明日退后。久久摸索不着。便道。佛法无灵验。却向外边记。一肚抄部。如臭糟瓮。相似是者般野狐精。直饶到弥勒下生。有甚交涉。真正道流。若要脱生死。须透祖师关。祖关透。生死脱。不是说了便休。要将从上诸祖。做个样子。赵州老人。四十余年不杂用心。为甚么事。长庆棱公。坐破蒲团七个。为甚么事。香严老师。四十年方成一片。为甚么事。乃至历代真实履践。克苦励志。为甚么事。山僧今日口喃喃地。引古验今。为甚么事。诸禅德。既有从上不惜身命。积功累德。妙悟亲证的样子。何不发大勇猛。起大精进。对三宝前。深发重愿。若生死不明。祖关不透。誓不下山。如是发愿之后。截断千差路头。不与万法为侣。向长连床上。七尺单前。高挂钵囊。壁立千仞。宽立限期。急下手脚。尽此一生。做教彻去。若办此心。决不相赚。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
上堂。八峰今日。披毛戴角。衔铁挞鞍。负五须弥。游四大海。无处藏窜。性命总在诸人手里。幸是可怜生。若是个平分风月。把守封疆底。自不走作。直须者里一拶粉碎。
上堂。鱼跃于渊。不能跃于阶级之上。太末虫到处能缘。不能缘于火焰之上。衲僧家。超佛越祖。腰包天地。鼻孔一缺。不能补满。良久曰。又争怪得。
上堂。龙兴海底。浪涌山头。不疾一刻。不迟一刻。石火电光扪不及。卒风暴雨避不及。有般汉。向者里横拖倒拽。未免犯手伤锋。殊不知。一声霹雳青霄外。雨霁云收片月孤。
上堂。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至今三十年。无人举着。赵州恁么道。已作屎臭气。诸人还撩起便行。剑刃上走么。遍地横尸。直下免得么。八峰今日为汝等揭示去也。汝等也须自救一半。
永乐丁亥。复奉旨天界。一日示疾。书偈曰。兀兀突突。运运腾腾。都来打碎。遍刹遍尘。掷笔瞑目而逝。塔全身塔于八峰山。
径山下第六世
天界俊禅师法嗣
普州道林月幻无际明悟禅师。别号蚕骨。蜀之安岳通贤镇莫氏子。年二十出家。请益老宿坐禅之要。后往楼山。访清菩萨。清诲以赵州无字话。师乃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西江悟首座。指参天界。客无念。过松隐。咸皆称赏其志。及见白云。云举万法归一问师。师答。云乃喝出。一晚经行廊下。云入堂遂擒住曰。大众快将火来。老僧擒下一个贼。师曰。是家内人。云以手掩师口曰。如何是家内事。速道速道。如是有省。
宜林能颂曰。大冶红炉烹佛祖。规模镕尽片时间。归来古路横秋色。拄杖消飞日月斑。
石门云颂曰。风来赤水珠含碧。月到蓝田玉吐光。策马巫山十二峡。一声猿断九回肠。
白云一日。谓师曰。八峰汝师也。毋宜滞此。师返八峰。峰曰。还我照用来。师曰。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峰曰。者厮着空。佛也救不得。师曰。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峰谓侍者曰。者僧有福德相。拈拄杖靠椅坐。命师供说行脚。师为直叙。峰曰。你且去。我不知你者样工夫。师一日。复上方丈。峰震声一喝。拈拄杖。作打势。师呈身就棒。峰曰。我棒头有眼。不打你者般死汉。拽拄杖便出。师拱立不动。峰复还坐。蓦札问曰。大地平沉。你在甚么处。师曰。全露法王身。峰曰。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速道速道。师曰。不道。峰曰。因甚不道。师曰。亘古亘今。峰曰。亘古亘今且置。你在西川。什么物恁么来。师良久。峰曰。哑子得梦向谁说。
一日峰。为师更号无际。师曰。恁么则无际亦未在。天下老和尚。尽向者里成道。历代祖师。尽向者里成佛。即今有说佛说祖底出来。尽教遣出门去。不如某甲者里齁齁打睡。峰笑曰。者汉此后。不受人瞒去也。乃付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如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师辞。峰曰。路逢达道者。不将语默对。将甚么对。师曰。劈面拦腮掌。拟议丧却渠。峰曰。子深得大机之用。师出世道林。
古庭参。师曰。子将从前做工夫处。亲似一遍。庭实供说。至见谛处。叉手默然。师曰。子见谛处。如何与我不同。庭以两手大展曰。者个非别。师曰。者个还着言句也无。庭曰。实无一字。师曰。只此无一字处。吾为汝证明已竟。
楚山参。师曰。数年来。住在何处。山曰。我所住廓然无定在。师曰。汝有何所得。山曰。本自无失。何得之有。师曰。莫不是学得来者。山曰。一法不有。学自何来。师曰。汝落空也。山曰。我向非我。谁落谁空。师曰。毕竟若何。山曰。水浅石出。雨霁云收。师曰。莫乱道。只如佛祖来也不计。纵你横吞藏教。现百千神通。到者里。更自不许。山曰。和尚虽见把断要津。其奈劳神不易。师拍膝一下曰。会么。山便喝。师笑曰。克家须是破家儿。恁么干蛊也省力。山掩耳而出。
师至晚复召山诘曰。汝将平昔次第发明处说来。山从实具对。师曰。还我无字意来。山曰。者僧问处偏多事。赵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师曰。如何是汝不疑处。山曰。青山绿水。燕诗莺啼。历历分明。更疑何事。师曰。未在更道。山曰。头顶虚空。脚踏实地。师曰。亦未在。更道。山乃礼拜。师曰。如是如是。
兴龙在曰。道林门墙千尺。得其堂奥者或鲜矣。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偶披胸襟。从卍字中。涌出百宝光明云。与楚山相见。楚山道。头顶虚空。脚踏实地。将谓有多少奇特。
僧问。透水透沙时如何。师曰。硬不破软。
玉峰干颂曰。透透何曾透那边。秋光万倾碧连天。一声渔笛千门晓。钓罢归来月满船。
正统九年。应诏说法。上大悦赐紫。加妙心普济禅师之号。
上堂。尧风清宇宙。舜日耀乾坤。紫阁传丹诏。灵山一会新。复举。宪宗迎佛舍利入大内。现五色光。百僚皆贺。惟韩愈端立。帝问。百僚皆贺。卿为甚不贺。愈曰。臣曾看佛经来。佛光非青黄赤白相。此是龙神阿助之光。帝曰。如何是佛光。愈无对。师代曰。陛下圣明。难逃智照。
石门云。圣节上堂。举公案毕曰。隆恩法门龙象。宪宗一朝天子。虽然。宾主互叶。道合君臣。举见千载一时。未免捡点。石门遇此太平盛世皇上圣节。有问如何是佛光敢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
上堂。踞虎头。把虎尾。未是衲僧极则。拈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隆恩一冬。百种俱全。祇少个推算的。所以属牛人。撞着露柱。
上堂。德山托钵。饥虚逼人。普化摇铃。大似眼热。云门饼赵州茶。从头勘过。何异推门落臼。将错就错。若是七弯八弯。三曲四曲。一任银山铁壁。空出衲僧爪牙。不然。饶伊向佛肚里过来。也只是个能行的矢橛。
上堂。荒草渡头开正眼。如披云雾见青天。平地上撞彩去。狮子儿顿增勇猛。把手拽向百尺竿头。一锥一札。屎急尿急。一总放过。三十年后破草鞋。盖得龟壳。住。隆恩替你道个转身句子。
杭州虎跑性天如皎禅师。四明周氏子。从正庵中芟染。谒古拙和尚。领钳锤。一夕推帘见月有省。乃曰。元来恁么。翌旦趋见拙。便震声一喝。拙曰。如贫得宝耶。师曰。宝即不得。得即非宝。拙曰。凭何如是。师近前问讯。叉手而立拙曰。还我向上一句来。师便掩耳而出。复呈偈曰。午夜推帘月一弯。轻轻踏破上头关。不须向外从他觅。只么怡怡展笑颜。拙为助喜。后住武林虎跑。临终示众。文章佛法空中色。名相身心柳上烟。唯有死生真大事。殷勤了办莫迁延。大众且道。如何了办。良久。吾今无暇为君说。听取松风涧底声。语毕而逝。龛停七日。颜色如生。
何密庵居士法嗣
杨州田素庵大士。示众。近来笃志参禅者少。才提个话头。便被昏散二魔缠缚。殊不知。昏散与疑情。正相对治。信心重则疑情必重。疑情重则昏散俱无。
径石滴乳集卷之一
径石滴乳集第二卷。永远流通。伏愿共明般若。道果恒新。
径石滴乳集卷之二
清嗣祖沙门江州真在编
嗣法门人齐安机云续
径山下第七世
东林悟禅师法嗣
金陵太冈月溪澄禅师。礼圆照寺无着出家。精究天台止观。有方僧谓师曰。你向后为法门甘露。毋久滞此。师乃请益佛法大意。僧令自看。一日偶阅传灯。见地藏举肇论曰。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始知山河大地。草木昆虫。都善法要。自此一锡遍参。最后至东普道林。呈所见。林不诺。师以林强抑。出不逊语辞。林知是法器。遂负囊送至山门。忽指黄犬曰。者畜生。为甚有业识无佛性。师于言下大悟。
太阳闻禅师曰。道林垂钩四海。月溪曳裙龙门。虽然通身遍身。未免龙头蛇尾。还有为月溪搀枪夺鼓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
道林一日。举无字示徒。师在傍深得奥旨。付偈曰。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