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符荫曰。世人狃于习俗。狎于宴私。贪营室家暂时之欢。忘生死长夜之苦。观晞公此书。亦可以少知梗槩矣。出世大人。法喜以为妻。禅悦以为乐。视世之沾沾声色者。不啻天人之视蚁。慕膻蝇趋秽也。故书以风世焉。
孝武帝辛巳六年。
帝初奉佛法建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居之发明(奉佛立寺不书。此书以帝能尊道。而不知所以尊也)。
祥符荫曰。帝王事佛。当推大道以广仁风。体一心而周万事。区区崇奉庄严。此有为功德。梁武之所以见绝于达摩氏也。又况建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居之乎。帝固不知佛法之大端。而当时无僧能以第一义示之者。此达摩氏西来之所以不容己也。
壬午七年。
癸未八年(秦建元十九年)。
秦遣符丕攻晋襄阳释道安入秦发明(国事不书。此书以释道安故也)。
祥符荫曰。沙门之法。固以弘化为务。然须风规绝俗。与世相忘。道安虽能弘法化。倾动时流。乃至世主劳师勤民。启端鼓衅。亦可谓不善养晦之机。而于法华四安乐行。曾亦未之深思也已。
释道安姓卫。常山扶柳人。世业儒。性聪而貌寝。年十二出家。驰役于田。启师求受经。师与经可五千言。赍入田执劳如常。因息就览。暮归更求受他经。师曰。昨经未读。今复求耶。答曰。已暗诵。师虽异之。而未信。复与经减一万言。赍还如初。师执经覆之。不差一字。惊嗟而敬异之。遣游学。至邺师佛图澄。与语嗟叹。众以其形。轻怪之。澄曰。此人远识。非尔俦也。澄讲。安每覆述。众难锋起。挫锐解纷。一众折伏。为之语曰。漆道人惊四邻。避石氏乱渡河。登陆浑山栖隐。俄慕容俊逼陆浑。遂南投襄阳。宣通佛法。四方学士。竞往师之。时习凿齿以才自负。藉安高名。先书通好。及是闻安至。造之称四海习凿齿。安应之曰。弥天释道安。凿齿与谢安书云。来此见释道安。故是远胜。无变化技术可以惑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群心之参差。而肃肃洋洋。自相尊敬。恨足下不同日而见之。其为时贤所重。类如此。晋孝武皇帝。承风钦德。遣使通问。诏曰。安法师居道训俗。岂直规济当今。方乃陶津来世。俸给一同王公。时符坚素闻安名。每欲致之。遣符丕攻襄阳获之。谓仆射权翼曰。朕以数十万之师。临襄阳。唯得一人半。谓安一人。习凿齿半人也。既至长安。大弘法化。初沙门各依师姓。安以为宜以释命氏。后见阿含。四河入海之言。遂为定式。安外涉群书。善文辞。长安中衣冠子弟多依师之。着僧尼轨范。佛法宪章等。天下则之。
甲申九年(姚苌自称秦王是为后王)。
乙酉十年(秦王丕大安元年)。
丙戌十一年(秦王登大初元年)。
丁亥十二年。
法师江东瓦官寺竺法汰寂。
汰东莞人。与道安同学。才辩不逮。而仪范过之。与安分化南北。沿江东下。时桓温镇荆州。遣使迎供至都。止瓦官寺。太宗简文皇帝深相敬重。王侯公卿。莫不信向。讲席之下。名士如堵。黑白填门。领军王洽。东亭王珣。太傅谢安。尤加钦敬。春秋六十有八。讣闻。烈宗诏曰。汰法师道播八方。泽流后裔。奄尔丧逝。痛贯于怀。可赙钱十万。昙壹慧远。皆从学于汰。
戊子太元十三年。
祖至东印度度梵志付般若多罗正法示寂。
祖行化至东印度。其王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祖至。王问曰。师来何为。曰将度众生。曰以何法度。曰各以其类度之。梵志即化一大山于祖顶上。势且下压。祖指之。山遽移在彼众顶上。复以手按地。地动。五百外道。皆不能立。梵志怖惧忏礼。祖复按地。地静。指山。山灭。王异日大治斋。集诸外道。恳祖预会。祖初不欲行。而知所会地将陷。乃往。王曰。师肯来耶。祖曰。吾非应供。来救死耳。此地已为龙窟。须臾当下陷。王恐。与其众如高原。反顾其地。已渊然成湫矣。王益敬信。祖为演法。且曰。王国有圣人。当继我法。先是东印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璎珞。人遂名曰璎珞童子。丐行闾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王与祖同车而出。璎珞稽首于前。祖曰。汝忆往事否。珞曰。我念往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祖顾王曰。此大势至菩萨也。继后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缘在震旦。九年却返此方。即以昔因故。名为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付法已。即辞王曰。化缘已终。将归寂灭。愿王于最上乘。无忘外护。即还本座。见形如日。少顷复呈十八变。出三昧火自焚。雨金色舍利。王以金塔閟之。
第二十七世祖
般若多罗尊者。东印度人。
己丑太元十四年。
第二十七世祖般若多罗尊者嗣宗统(六十九年)。
法师道安寂。
正月二十七日。有一异僧出入安室。手指西北。即时云开。见楼阁如幻出。曰彼兜率天也。二月八日。跏趺而逝。安每疏经义。必求圣证。一日感庞眉尊者降。安出所制似之。尊者钦叹。以为尽契佛心。仍许以密助弘通。安识其为宾头卢。因设日供。门弟子通其业者数十人。有法遇者传教长沙。徒众数百。中有一人私饮。遇纵而不举。安廉知之。即封荆以寄。遇抱荆泣曰。董众无状。远遗师忧。于是俯伏受谴。安左臂有一肉串隆起如印。捋可上下。而不出腕。时号印手菩萨。
祥符荫曰。弘愿度生之士。非上生内院。亲觐慈氏。即往生安养。栖神莲胎者。盖觐慈氏。则当来辅赞。躬承化仪。而西方。位登不退。再来娑婆。克从本愿也。其他奉刹奉尘。虽各密行难思。然兜率西方二途。实当前道岸之捷径。安远二公。开方便涅盘门于直指禅宗未来之日。可谓善治般若舟航之先导者矣。
庚寅十五年。
祖住世传法。
祖因东印度国王请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师独为何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
法师慧远结念佛莲社。
远雁门楼烦贾氏子。幼随舅令狐氏游学许洛。博综六经。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师事道安法师。豁然而悟。曰儒氏九流。皆糠秕也。与弟慧持。投簪受业。以大法为己任。安公叹曰。使道流东震。其在远乎。届浔阳。见庐峰清胜。足以息心。始住龙泉精舍。继就法师慧永之招。居西林。刺史桓伊。寻构东林禅苑。延居之。背负香炉。傍临瀑布。泉壑清幽。游者神肃。感阿育王像。自寒溪寺移至。时晋室式微。天下奇才绝俗之士。多隐居不仕。彭城刘程之。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新蔡毕颖之。南阳宗炳张莱民。张季硕等。并依之。远励众精修净业。共结莲社。一心念佛。刻志安养。程之着发愿文。王乔之等为念佛三昧诗。以见志。
祥符荫曰。东林净业。普摄三根。莲漏芳声。于今振响。是盖表里禅宗。广敷法化者也。然念非口诵。佛岂持名。念即佛。而自性弥陀。不隔西方。佛即念。而唯心净土。非从外觅。其于禅也。又岂有阡陌之分。水乳之别乎。况慈愿深重。不可思议。今之粔籹儿童。井臼妇女。一称南无。皆决定当来成佛。莲胎可期。世之浪掷时光。妄营黑业。茫茫苦海。临溺思援者。其速于念佛一门。作救急上策哉。
辛卯十六年。
壬辰十七年。
癸巳十八年。
栴檀佛像至江南。
甲午十九年(秦符崇延初元年崇为凉灭后秦姚兴皇初元年)。
乙未二十年。
丙申二十一年(后魏皇始元年)。
安帝(讳德孝武帝子在位二十二年改元者三)。
安帝丁酉隆安元年。
戊戌二年(魏天兴元年)。
己亥三年(秦弘始元年)。
庚子四年。
律僧昙翼感阿育王所造圣像见于长沙寺。
沙门昙翼。事道安。以律行见称。令分化江楚。缔构长沙寺。取材巴陵君山。感山灵见梦。丹诚祈请。感舍利降于金瓶。顶誓之间。光采五色。照满一室。寺成叹曰。寺立僧集。而圣像未严。昔阿育王所造。容仪神瑞。皆多布在诸方。何其无感。不能招致。乃专精恳恻。请求诚应。忽有一像。见于城北。光相冲天。时白马寺僧先往迎接。不能令动。翼乃往礼请捧接。飘然而起。迎归长沙寺。见像光上有梵字曰。阿育王造。
祥符荫曰。精诚所感。无有不通。况大慈弘应。神瑞无方者乎。此之像见。实以翼之愿力而然。校之石像浮海。时节因缘异矣。书之以示世之崇愿行者。
辛丑五年(秦弘始三年)。
鸠摩罗什至秦长安译经。
鸠摩罗什。(此云童寿)天竺国人。以后秦弘始三年入长安。共译经九十八部。合四百二十五卷。
壬寅元兴元年。
癸卯二年。
法师东林慧远着沙门不礼王者论。
太尉桓玄军经庐山。要远出虎溪。远称疾。玄自入山见之。退谓人曰。实乃生所未见。俄而玄欲沙汰众僧。教僚属曰。沙门有能伸述经诰。畅说义理。或禁行循整。足以宣寄大化。其有违于此者。悉皆罢道。唯庐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简之列。远与玄书曰。佛教陵迟。秽杂日久。每一寻至。慨惋盈怀。常恐运出非意。沦胥将及。窃见清澄诸道人教。实应其本心。夫泾以渭分。则清浊殊势。枉以直正。则不仁自远。此命既行。必二理斯得。然后令饰伪者。绝假通之路。怀真者。无负俗之嫌。道世交兴。三宝复隆矣。因广玄条制。玄从之。昔成帝幼冲。庾冰辅政。以为沙门应礼王者。尚书令何充等。奏不应敬礼。官议悉同充等。门下承冰旨为驳。同异纷然。竟莫能定。玄欲申前议。乃与远书。令述所以不敬意。远答书。谓沙门方将以兼忘之道。与天下同往。袈裟非朝宗之服。钵盂非廊庙之器。沙门尘外之法。不应致敬王者。玄意遂寝。及篡位。即下书曰。佛法弘大。所不能测。诸道人勿致礼也。远乃着沙门不敬王者论五篇。谓在家奉法。则是顺化之民。情未变俗。迹同方内。故有天属之爱。奉主之礼。出家者。遁世以求其志。变俗以达其道。变俗则服章不得与世典同。遁世则宜高尚其迹。故能拯溺俗于沉流。拔玄根于重劫。远通三乘之津。近开人天之路。如令一夫全德。则道洽六亲。泽流天下。虽不处王侯之位。固已恊契皇极。在宥生民矣。是故内乖天属之重。而不违其孝。外阙奉主之恭。而不失其敬也。云云。
沙门竺法旷寂。
旷下邳皋氏子。事后母以孝闻。躬耕力养。丧阕出家。事沙门昙印为师。印有道行。旷竭诚事之。印尝疾笃。旷七日夜至诚礼祷。至第七日忽五色光发枨印体。所苦顿愈。止於潜青山石室。栖风立操。卓尔不迁。谢安为吴兴守。步访展敬。坐林樾间。烹泉论道移日。谢洒然叹服。简文帝遣堂邑太守曲安远诏问起居。并咨以妖星。旷答诏曰。昔齐景修福。妖星移次。陛下唯当勤德政。以塞天谴。有顷灾灭。兴宁中。东游禹穴若耶。郄超谢庆绪。并结尘外之交。时方疫疾。旷以慈善愿力。游行村里。所至疾除。百姓德之。沙门道邻。造无量寿佛殿。伐木值旱。不能运材。旷咒之。水发溪涨。孝武皇帝钦风。诏至京事以师礼。止于长干寺。遂寂。散骑常侍顾恺之为传赞发明(神僧异迹。载传记者多。不胜书。书旷德行昭然。以为世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