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大恐怖惊畏苦难喻
设当平健时知死有斯苦
谁不发道意克获解脱果
盛年无患时懈怠不精进
但营众事务不修施戒禅
后遭重病疾诸根如火然
临为死所吞方悔求修善
彼病比丘即便命终还生人中。时阿罗汉以天眼观。知其生处数到其家。此儿渐大乳母抱持。将诣僧坊至罗汉所。捉儿不坚失手扑地。头打石上儿大嗔恚。舍身命终堕地狱中。时阿罗汉复以天眼而观察之。见在地狱生苦难处。即说偈言。
呜呼大毁败生处难可救
佛力尚难拔况我能救济
系心慧无漏非苦所能修
地狱中苦恼无有暂乐心
尚无暂乐心云何得系念
以无系念故不得慧无漏
如是之难处云何可救拔
地狱受大苦不可以方喻
设复强为譬人中死为苦
少可得为喻彼苦恒过此
如火著干薪无有暂冷时
地狱苦亦尔无有暂憩息
地狱中阴身皆如融铁聚
热恼烧然苦不可得称计
宜应除懈怠昼夜不休息
勤修于正道必使尽苦际
是故先修道克获解脱果
然后以多闻而作妙璎珞
(一四)
复次见此事已应生惊悟。尊豪荣位无得常者。我昔曾闻。栴檀罽尼咤王。将欲往诣罽尼咤城。于其中路见五百乞儿。同声乞丐言施如我。王闻是语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觉寤我。我于往日曾更贫苦。今若不施后亦如彼。即说偈言。
由其先世时多饶钱财宝
说言无可施今获斯贫贱
设我今言无后亦同于彼
时有辅相名曰天法。下马合掌而白王言。此诸乞儿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闻其语。然我所解与汝有异。汝之所解谓为乞索钱财杂物。我所解者当为汝说。汝今善听。即说偈言。
此诸乞儿等故来觉寤我
以斯贫贱形示我令得见
自言受此身悭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诳受是苦恼形
愚劣诸乞儿示我如此义
自言曾为王犹如星中月
宝盖覆顶上左右众妓直
侍从悉庄严闻者皆避路
虽有如此等种种众妙事
由不布施故今受贫贱苦
福乐迷汝心不觉后有苦
人帝应当知我今甚毒苦
宜当修布施莫使后如我
辅相天法闻是偈已。深生欢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见他受苦当自观察。王于今者实合佛意。见彼乞儿则能觉寤。善哉大王。意细乃尔。能觉是事。善解分别佛所说义。大王称实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虚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别佛法深义。聪慧明达。是故称王为大地主。即说偈言。
地主常应尔此意为无上
此意难可恒能自利亦难
人身极难得信心亦难生
财宝难可足福田复难遇
如是一一事极难得聚会
譬如大海中盲龟值浮孔
如斯之难事大王尽具有
是故于今者不应恣心意
人身如电光暂发不久停
虽复得人身危脆不可保
临终两肩垂诸节皆舒缓
虽有四威仪进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将为死毒中
亲属在其侧睹之咸悲泣
以手触其身安慰言勿惧
既见亲慰喻益更增悲感
决定知已去涉于死长途
虽有众财物不可为资粮
诸脉断绝时颜色皆变异
命来催促已如油尽灯灭
当于如斯时谁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精进禅智等
如斯时未至宜应勤用心
(一五)
复次若命终时欲赍财宝至于后世。无有是处。唯除布施作诸功德。若惧后世得贫穷者。应修惠施。我昔曾闻。有一国王名曰难陀。是时此王聚积珍宝规至后世。嘿自思惟。我今当集一国珍宝使外无余。贪聚财故以自己女置淫女楼上。敕侍人言。若有人赍宝来求女者。其人并宝将至我边。如是集敛一国钱宝。悉皆荡尽聚于王库。时有寡妇唯有一子心甚敬爱。而其此子见于王女仪容镶玮姿貌非凡。心甚耽著。家无财物。无以自通。遂至结病。身体羸瘦气息微惙。母问子言何患乃尔。子具以状启白于母。我若不得与彼交往。定死不疑。母语子言。国内所有一切钱宝尽无遗余。何处得宝。复更思惟。汝父死时。口中有一金钱。汝若发塳可得彼钱。以用自通。即随母言。往发父塳开口取钱。既得钱已至王女边。尔时王女遣送此人并所与钱以示于王。王见之已语此人言。国内金宝一切荡尽除我库中。汝于何处得是钱来。汝于今者必得伏藏。种种拷楚征得钱处。此人白王。我实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死时置钱口中。我发塳取故得是钱。时王遣人往捡虚实。使人既到果见死父口中钱处。然后方信。王闻是已而自思忖。我先聚集一切宝物。望持此宝至于后世。彼父一钱尚不能得赍持而去。况复多也。即说偈言。
我先勤聚集一切众珍宝
望赍诸钱物随己至后世
今观发塳者还夺金钱取
一钱尚不随况复多珍宝
复作是思惟当设何方便
得使诸珍宝随我至后世
昔者顶生王将从诸军众
并象马七宝悉到于天上
罗摩造草桥得至楞伽城
吾今欲升天无有诸梯隥
欲诣楞伽城又复无津梁
我今无方计持宝至后世
时有辅相聪慧知机。已知王意而作是言。王所说者正是其理。若受后身必须财宝。然今珍宝及以象马。不可赍持至于后世。何以故。王今此身尚自不能至于后世。况复财宝象马者乎。当设何方令此珍宝得至后身。唯有施与沙门婆罗门贫穷乞儿。福报资人必至后世。即说偈言。
庄严面目者临水见胜好
好丑随其面影悉现水中
庄严则影好垢秽则影丑
今身如面貌后受形如影
庄严形戒慧后得可爱果
若作恶行者后受报甚苦
信心以财物供养父母师
沙门婆罗门贫穷困厄者
即是后有水于中见面像
施戒慧业影亦复彼中现
王有众营从宫人诸婇女
臣佐及吏民音乐等倡妓
如其命终时悲恋送塳间
到已便还家无一随从者
后宫侍直等库藏众珍宝
象马宝辇舆一切娱乐具
国邑诸人民苑园游戏处
悉舍而独逝亦无随去者
唯有善恶业随逐终不放
若人临终喘气粗出。喉舌干燋不能下水言语不了。瞻视不端筋脉断绝。刀风解形支节舒缓。机关止废不能动转。举体酸痛如被针刺。命尽终时见大黑暗如坠深坑。独游旷野无有党侣。唯有修福为作亲伴而拥护之。若为后世宜速修福。即说偈言。
若人命终时独往无伴党
毕定当舍离所爱诸亲友
独游黑暗中可畏恐怖处
亲爱皆别离孤茕无徒伴
是故应庄严善法之资粮
为满此义故。婆罗留支以六偈赞王。即说偈言。
虽有诸珍宝积聚如雪山
象马众宝车谋臣及咒术
专念死时至不可以救免
宜修诸善业为己得利乐
目如青莲者应勤行戒施
死为大恐畏闻者皆恐惧
一切诸世间无不终没者
以是故大王宜应观死苦
目如青莲者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宜勤行戒施
人命寿终时财宝不随逐
壮色及盛年终不还重至
目如青莲者应当修善业
为己得利乐宜勤行戒施
弥力那侯沙耶耶帝大王
及屯豆摩罗娑加跌利不
翘离奢势夫逾越频世波
如是人中上众胜大王等
军众及群宫悉皆灭没去
欣戚相续生意念次第起
目如青莲者应当修善业
使己受快乐宜勤行戒施
财宝及荣贵此事难可遇
福禄非恒有身力有增损
一切无定相地主亦非常
如此最难事今悉具足得
目如青莲者应具修诸善
使己受快乐宜勤修戒施
劲勇有力者能越渡大海
专念健丈夫能超度诸山
设作如斯事未足名为难
能利益后世是事乃为难
(一六)
复次此身不坚。是故智者应当分别供养尊长。是则名为以不坚法易坚固法。我昔曾闻。牟尼种中有王名曰阿育。信乐三宝。若于静处见佛弟子。不问长幼必为下马接足而礼。尔时彼王有一大臣。号名耶赊。邪见不信。见王礼敬诸比丘等。深生谤毁。而白王言。此诸沙门皆是杂种而得出家。非诸刹利及婆罗门。亦杂毗舍首陀罗等。又诸皮作及能织者。巧作砖瓦剃须发师。亦有下贱旃陀罗等。大王何故而为作礼。王闻是语默然不报。别于后时集诸大臣。敕诸人言。我于今者须种种头不听杀害。仰汝等辈得自死者。即语诸臣。汝今某甲仰得是头。复告某甲仰得彼头。如是展转遍敕诸臣。仰得异头不听共同。别告耶赊。今又仰汝取自死人头。各各皆使于市中卖。如是头等余头皆售。唯有人头。见者恶贱。远避而去无肯买者。众人见之咸皆骂辱而语之言。汝非旃陀罗夜叉罗刹。云何乃捉死人头行。被骂辱已还诣王边。而白王言。我卖人头不能令售返被呵骂。王复语言。若不得价但当虚与。时彼耶赊寻奉王教。入市唱告欲虚与人。市人见已复加骂辱无肯取者。耶赊惭愧还至王所。向王合掌。而说偈言。
牛驴及象马猪羊诸畜头
一切悉获价竞共诤买取
诸头尽有用唯人头秽恶
无有一可用虚与不肯取
而返被呵骂况复有买者
王问耶赊。汝卖人头何故不售。耶赊白王。人所恶贱无肯买者。王复问言。唯此一头为可憎恶。一切人头悉可恶乎。耶赊答王。一切人头悉可恶贱非独此一。王复问言如是我头亦复如是为人恶耶。耶赊闻已惧不敢对默然而住。王复语言。我于今者施汝无畏。以实而说。我今此头亦可恶耶。耶赊对曰。王头亦尔。王复语言。为审尔不。耶赊复言。审尔大王。王告耶赊。若此人头贵贱等同皆可恶者。汝今云何自恃豪贵种姓色智以自矜高。而欲遮我礼敬沙门诸释种子。即说偈言。
唯有此人头见者咸讥呵
卖之无所直虚与恶不近
遥见皆生嗔言不祥鄙恶
此头脓血污鄙贱甚可恶
以斯下贱头贸易功德首
虽向彼屈申毫厘无损减
王告耶赊言汝虽见比丘
杂种而卑贱不能睹其内
真实有道德汝愚痴邪见
迷惑错乱心计己婆罗门
独有解脱分自余诸种姓
无得解脱者若欲为婚姻
当求于种族若求善法者
安用种族为若其求法者
不应观种姓虽生上族中
造作极恶行众人皆呵责
是则名下贱种族虽卑微
内有实道行为人所尊奉
是则名尊贵德行既充满
云何不礼敬心恶使形贱
意善令身贵沙门修诸善
信戒施闻具是故可尊尚
宜应深恭敬造作恶行者
汝今宁不闻释种具大悲
牛王正道者所说之法耶
以三危脆法贸易三坚法
佛无有异语故我不敢违
若违世尊教不名为亲善
譬如压甘蔗取汁弃其滓
人身亦如是为死之所压
尸骸委在地不能复进止
供敬修诸善是故应当知
以此败坏身贸易坚牢法
犹如火烧舍智者出财物
如水没伏藏亦应速出宝
此身终败坏宜贸易坚法
愚人不分别坚与不坚法
死军卒来至如入摩竭口
当于如是时惊恐大怖畏
如酪取生酥及以于醍醐
取已酪瓶破不生大苦恼
此身亦如是取其坚实善
于后命尽时终不生悔恨
不修诸善行㤭慢而纵逸
死法卒来至破身之瓶器
其心极燋热犹为火所烧
忧结喻如火酪瓶喻如身
汝不应遮我修善取坚法
愚痴黑暗者自言我尊贵
我执十力尊言说之灯炬
照察己身中贵贱无差别
皮肉筋骨等三十六种物
贵贱悉同等有何差别相
名衣及上服众具有别异
智者宜勤身作恭敬礼拜
役使行诸善是名取坚法
何故说斯者此身如电遄
泡沫及沙聚芭蕉无坚实
如此危脆身修善百劫住
坚于须弥山及以于大地
智者应如是贸易坚实法
大庄严论经卷第三
大庄严论经卷第四
马鸣菩萨造
后秦三藏鸠摩罗什译
(一七)
复次若诤竞者闻断结名。所诤事解。若人欲得供养恭敬应断诸使。我昔曾闻。有差老母。入于林中采波罗树叶卖以自活。路由关逻。逻人税之。于时老母不欲令税。而语之言。汝能将我至王边者。税乃可得。若不尔者终不与汝。于是逻人遂共纷纭往至王所。王问老母。汝今何故不输关税。老母白王。王颇识彼某比丘不。王言我识。是大罗汉。又问。第二比丘王复识不。王言我识。彼亦罗汉。又问。第三比丘王复识不。王答言识。彼亦罗汉。老母抗声而白王言。是三罗汉皆是我子。此诸子等受王供养。能使大王受无量福。是即名为与王税物。云何更欲税夺于我。王闻是已叹未曾有。善哉老母。能生圣子。我实不知。知彼罗汉是汝子者。应加供养恭敬于汝。于是老母。即说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