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问。昨晚有一公案。请和尚拈出。师云。你向那里瞌睡来。进云恁么则不费和尚手脚也。师云直须整顿僧。喝师便打问背觉合尘。即不问背尘合觉时如何。师云无端无端僧拟。议师便打乃云。锤大钟击大鼓。长老既升堂。诸仁齐鼓舞满眼。声色时见闻。没可睹于此见。如来依旧如聋瞽。莫聋瞽李广当年射石虎。
晚参。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佛佛出世。在者眼睛里祖祖相承。在者眼睛里天下老和尚说黄道白。在者眼睛里百亿须弥卢。在者眼里跳无边香水海。在者眼里腾波。佛国天堂出不得者。眼睛三涂地狱坏不得者。眼睛若识得者。眼睛要见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有。什么难若不识者。眼睛可谓有眼如盲。还识眼睛么。遂连叩齿云。不合攃沙攃土。
上堂。昔日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乾矢橛者僧没兴无端。上门上户讨得一场肮脏热闷。又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者。僧悔气本来洒洒落落。自亡讨得麻缠纸里大众。沿家觅佛终无所得。设有问大觉如何是佛。蓦觜便掴。蓦觜掴瞥不瞥。更如何掘掘。掘个什么诸方火葬此地活埋。
晚参。问自是不归归便得。且道得个什么。师云雁过留声。进云不留声时如何。师云投子道的僧喝师。便打乃云。凡为善知识者。须要与人解粘。去缚拔楔抽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大觉寻常不用者般。手脚只用一拳。乃竖拳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设有人道者。是古人的。如何是大觉的。但向它道。堪恨古人无道理。预先偷我一联诗。
上堂。撞钟撞着老僧心。以拄杖击禅床。云不可不打着老僧心也。因甚诸天恐怖迦叶攒眉。乃合掌云双林树下。
晚参。设有一魔王。化作释迦老子来至僧堂若道是释迦老子却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释迦老子。如何发付。即得自云双破。复云佛是魔王做。魔王是佛做。把火照面皮。魔佛一时破。破佛魔无处所。翻身鹞子过新罗传语嵩山破灶堕。
上堂。堪恨祖师没举止。灯心皂角尽情使。刚刚遗下死猫头。抛来擿去无人理。有人理滞货。一朝脱向你。
上堂。昔日杨岐和尚道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云好便好。只觉太杀寒酸些。大觉则不然频年住大觉。拄杖活卓卓。当午日轮红。人归已如昨。莫莫莫。柴火一些无真。风自寥廓。
晚参。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释迦空着恼弥勒笑嘻嘻。笑又笑个什么。恼又恼个什么。伤嗟曹孟德被困大江西。
晚参。俊的太杀俊。俏的太杀俏。呆的十分呆钝的十分钝祇如不俊不俏不呆不钝的是什么人。堪嗟楚下钟离昧。
晚参。生从何来。玄关击不开。死从何去铁。蛇横古路正当。恁么时来无路去。无路作么生。道得个出身。句子若道不得。谩说穆陵山势险。前途更有最高峰。
晚参。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总有百千方便法门。此中也着不得如何。如何铁壁铁壁。
晚参。喜则清风明月。瞋则雨暗云愁。且道喜的是瞋的是。有者便道无瞋亦无喜。者个唤作北俱。卢洲人不堪共语。还知落处么有时瞋有时喜或喜或瞋无定止。狂机内有道人身。逆顺场中急荐取。
晚参。诸人须明。本分事好佛祖言句。不是本分事。长老说的不是本分事。诸仁寻常学的解的不是本分事。要识本分事么。亲从宣德门前过。犹向傍人问帝都。
晚参。灯是火水是波。恁么会不较多祇如僧问。赵州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是什么道理。若道不得灯元。不是火水决不是波。
上堂。十五日已前万骑追不回。十五日以后千牛厌。不后正当十五日。森罗拱手万象咸听。且道听个什幺喝一喝。
上堂。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未称好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何言与大觉拈得一个古本奇方。要使描就画就。诸仁共见共知。古德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描也描就了。画也画就了。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僧繇退后不知落处。可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卓拄杖下座。
晚参。昔日庞居士道。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也。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大众。要识庞居士么擿下拄杖。云但识取者拄杖。
冬夜小参。天地之道。有阴有阳有消有长。衲僧门下有一片地。无阴无阳无消无长。昼坐夜眠难背难向。寸步不离不假思想。因甚诸仁三三两两。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晚参。相逢不得莽卤。仔细抬头照顾分明临济大龙翻作堂前卧虎从头一一按过。惊得山僧舌吐。
晚参。问如何是。有师云雷陈如何是无。师云问取东桥骆。道士如何是不有不无。师云骑牛老子出函关。进云除却三句外。请师直指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云今晚观世音菩萨现身。鬼王领众受食。若唤作菩萨却是鬼王。若唤作鬼王又是菩萨。唤作什么。即得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声佛是空。声菩萨是空。声鬼是空。声山河大地是空。声草木丛林是空。声长老是空。声阇黎是空。声蓦唤一僧。僧出礼拜师打云。切忌逐色随声。
天童专使刻就青州录回上堂。慈父心县游子。切一封书到血滴。滴回皇揾泪不能看传家。端与时流别卓卓孤风挽世。趋非常建立人难测。可怜求利觅名。徒怨恨满天。皆反侧骨堆平地起。江南谤言诤口如汤沸。岂有曾参果杀人。投梭三报疑难释。昭昭慧日能消融。雌黄之口如霜雪绵密从前斫不开。笑君枉费多般力。大众要见绵密处么。呈语录云。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
晚参。如来大师道。无眼耳鼻舌身意。老子道器明者。之目。杜智者之口。窒听者之耳。斩巧者之手。大小二人各成。担板见解敢问现前诸仁。即今有眼曾见甚么现今有耳曾听甚么。现今有鼻曾臭甚么。现今有舌曾尝甚么。现今有身曾触甚么。现今有意曾想甚么。现今有口曾说甚么。现今有手曾捉甚么。于此见得。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有手有口有甚么。过其或未然。却被二尊者舌头瞒却。去也卓拄杖下座。
晚参。深固幽远。无人能到释迦。老子话堕了也既是无人能到。是什么人知得深固幽远。大觉此间不深不固不幽不远。却许诸人亲到。但是到者须进大觉门。既进大觉门。须入大觉室。既入大觉室。须明大觉主。阿那个是大觉主。设有人道长老话堕了也。可谓孝顺重生孝顺子。忤逆还遭忤逆儿。
上堂从上佛祖。皆以毒箭射人。中其毒者得大自在。迦叶中世尊毒箭射空眉下双眼。二祖中达磨毒箭射。透心肝五脏。德山中龙潭毒箭射破千年故纸临济中黄檗毒箭射透。从上百匝千重大觉。中五磊毒箭射翻空界月轮。其余尽是依依稀稀彷仿佛佛不堪为的即今莫有堪为的者么。擿拄杖云看箭。
上堂。山僧昨晚放一只箭射汝一群。还有毒发者么。良久云。钝杀养由基。
晚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朝十一月二十有四日正是一九将毕。风和日暖不寒不热。贫者欢欣富者快活。惟有三老攒眉忧心。不释今岁腊不寒。来年人有疾。诸禅德腊不寒。人有疾偷心不死终须活。奉劝诸仁不用作祖成佛。还我死灰淋过来。自然平平贴贴。安家乐业信得及。一番受用天然别信不及记取。它年发寒热。
晚参。举庞居士参石头禅。师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好诸禅德。神通妙用。运水搬柴来朝。普请东庄搬柴。一转路上泥泞。天寒日短早去。早回不得说长老无情。执事不婉转。我等参禅禅不会觅心。心不得摧我。东行西行肩疼脚湿。一日一日蹉跎时节。引得庞公从旁大笑。合掌啾啾唧唧。衲僧门下全无巴鼻。喝一喝云。多知老翁未许饶舌。
晚参。近日禅门有二种禅。一种河鲀禅。一种虾蟆禅何谓河鲀禅。河鲀水面游。忽然撞桥柱。桥柱本无心河鲀便纳闷。何名虾蟆禅。虾蟆遇天雨。叫唤声如鼓天雨岂有心虾蟆叫。何苦何苦何苦。一味莽卤纳闷纳闷自伤己命。会中莫有江南客么。好报诸公强扎挣。
晚参。举宝公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师云。境上施为浑大。有张公帽戴李公首。认着依然眼失睛。精灵窟破无妍丑。
晚参。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说。又不得不说。又不得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肚宽肠热。从此指柳骂槐。狼狼藉藉心苦口甜。摇唇沸舌喝一喝云。多少人扶篱摸壁。
晚参。举沩山祐和尚。方丈颂云。沩山方丈峭峻难上。若人蹋着气如樊将。云峰悦禅师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僧云和尚作么生。悦有颂示之。翠岩方丈曾无遮障。衲子入来便见和尚。师云一人向泰山顶上架梁。一人向龙宫海藏立柱。然虽如是未称好手。大觉亦有一颂大觉方丈规矩难量。鹘眼龙睛不容顾盼。因湛彻干三禅有省。上堂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云今日天阴。问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是如何。师云云门在你顶门上。进云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去也。师云你试下手看。进云今日且放过和尚。师云伎俩已尽。乃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有者惟凭少许古人影响。般若所知境界。以为极则。大似鼠子作窃。昼伏夜行。惊惊怖怖。有甚快活。大觉门下有几个瞌睡猫儿终朝瞌睡。不知不觉掉下禅床。筑着鼻孔忍痛。不禁向青天白日下行走。一遍高声叫言。虚空有体我今亲证。被山僧趁入水牯牛队里。缩尾藏头。有朝一日。露爪张牙咬杀天下鼠子去在。
晚参。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大象不游于兔径。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禅。进云祇如文殊罔明相去多少。师云一个鼻孔两个圈。乃举须菩提尊者。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者曰。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师云大小须菩提。被梵天换却舌头了也。要且当时放过梵天。昨晚山僧高卧寝室。诸天半夜遍布琼华。若道无说无闻。真说般若。雨华赞叹直是不甘。何故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那里是诸天搀行夺市。处大众今朝好雪。
晚参。今日间行山门。见一唱莲华落者。手拍鱼鼓高声唱云。莲华落莲华落状元原是元和作。一种风流出当家。柳巷华街真快乐。不求清不弃浊。情忘简择无拘缚。笑傲乾坤何处家。莲华落兮莲华落。山僧闻得觉有味乎。其言乃问曰。你有如此高才何不做官去。渠又唱云。休休休试看为官几到头。白屋公卿容易老。朱门将相好担忧。我无忧也无愁。身轻一似海天鸥。宠辱不关情自健。莲华落里度春秋。山僧又向它道。你有如此高志何不学道去。渠又唱云。罢罢罢学道易将知见缚忙忙匝地普天人。几个男儿解入作忘悟迷绝穿凿眉宇。担头空索索。总饶佛祖好修持。不如唱个莲华落。山僧闻得便欲让院与它住。渠又唱云。住住住。看君住院非容易。毛头星现百千般猜疑。谤口满天地。我无猜不触忌。雪里横眠风里睡。长伸两脚大天光。起来唱个莲华落。山僧向前再欲与言。渠乃不顾飘然而去。大众还识此人么。大千沙界视同沤。步步毗卢顶上游。佛祖位中留不住。倒骑驴子下杨州。然虽如是。只可与弥勒同龛。未堪与释迦拽耙。有人简点得出大觉。与它一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