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次,善男子,譬如有龙,性甚妒憋,欲害人时,或以眼视,或以气嘘,是故一切师子、虎、豹、豺狼、狗犬皆生怖畏。是等恶兽或闻声见形,或触其身,无不丧命。有善咒者,以咒力故,能令如是诸恶毒龙、金翅鸟等,恶象、师子、虎、豹、豺狼,皆悉调善,任为御乘。如是等兽,见彼善咒,即便调伏。声闻、缘觉亦复如是,见魔波旬皆生恐怖,而魔波旬亦复不生畏惧之心,犹行魔业。学大乘者亦复如是,见诸声闻怖畏魔事,于此大乘不生信乐,先以方便降伏诸魔,悉令调善,堪任为乘,因为广说种种妙法。声闻、缘觉见调魔已,不生怖畏,于此大乘无上正法方生信乐,作如是言:‘我等从今不应于此正法之中而作障碍。’
“复次,善男子,声闻、缘觉于诸烦恼而生怖畏,学大乘者都无恐惧。修学大乘有如是力,以是因缘,先所说者,为欲令彼声闻、缘觉调伏诸魔,非为大乘。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不可消伏,甚奇甚特!若有闻者,闻已信受,能信如来是常住法,如是之人甚为希有如优昙华。我涅槃后,若有得闻如是大乘微妙经典生信敬心,当知是等于未来世百千亿劫不堕恶道。”
尔时,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我涅槃后,当有百千无量众生诽谤不信是大涅槃微妙经典。”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诸众生,于佛灭后,久近便当诽谤是经。世尊,复有何等纯善众生,当能拔济是谤法者?”
佛告迦叶:“善男子,我般涅槃后四十年中,于阎浮提广行流布,然后乃当隐没于地。
“善男子,譬如甘蔗、稻米、石蜜、乳酥、醍醐,随有之处,其土人民皆言是味味中第一。或复有人纯食粟米及以稗子,是人亦言:‘我所食者,最为第一。’是薄福人受业报故。若是福人,耳初不闻粟稗之名,所食唯是粳粮、甘蔗、石蜜、醍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钝根薄福不乐听闻。如彼薄福,憎恶粳粮及石蜜等;二乘之人亦复如是,憎恶无上《大涅槃经》。或有众生,其心甘乐听受是经,闻已欢喜,不生诽谤,如彼福人食于稻粮。
“善男子,譬如有王,居在山中险难恶处,虽有甘蔗、稻粮、石蜜,以其难得,贪惜积聚,不敢啖食,惧其有尽,唯食粟稗。有异国王闻之怜笑,即以车载稻粮、甘蔗而送与之。其王得已,即便分张,举国共食。民既食已,皆生欢喜,咸作是言:‘因彼王故,令我得是希有之食。’善男子,是四种人亦复如是,为此无上大法之将。是四种中,或有一人,见于他方无量菩萨虽学如是大乘经典,若自书写,若令他书,为利养故,为称誉故,为了法故,为依止故,为用博易其余经故,不能广为他人宣说,是故持是微妙经典,送至彼方与彼菩萨,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安住菩提。而是菩萨得是经已,即便广为他人演说,令无量众得受如是大乘法味,皆悉是此一菩萨力,所未闻经悉令得闻;如彼人民因王力故,得希有食。
“又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所流布处,当知其地即是金刚,是中诸人亦如金刚。若有能听如是经者,即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随其所愿悉得成就。如我今日所可宣说,汝等比丘应善受持。若有众生不能听闻如是经典,当知是人甚可怜愍。何以故?是人不能受持如是大乘经典甚深义故。”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灭后四十年中,是大乘典《大涅槃经》于阎浮提广行流布,过是已后没于地者,却后久近复当还出?”
佛言:“善男子,若我正法余八十年,前四十年,是经复当于阎浮提雨大法雨。”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经典正法灭时、正戒毁时、非法增长时、无如法众生时,谁能听受奉持读诵令其通利,供养恭敬,书写解说?唯愿如来,怜愍众生分别广说,令诸菩萨闻已受持,持已即得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问如是义。
“善男子,若有众生于熙连河沙等诸佛所发菩提心,乃能于是恶世受持如是经典,不生诽谤。
“善男子,若有能于一恒河沙等诸佛世尊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爱乐是典,不能为人分别广说。
“善男子,若有众生于二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正解信乐,受持读诵,亦不能为他人广说。
“若有众生于三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虽为他说,未解深义。
“若有众生于四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一分之义。虽复演说,亦不具足。
“若有众生于五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广为人说十六分中八分之义。
“若有众生于六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二分义。
“若有众生于七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四分义。
“若有众生于八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亦劝他人令得书写;自能听受,复劝他人令得听受;读诵通利,拥护坚持;怜愍世间诸众生故,供养是经,亦劝他人令其供养;恭敬尊重,读诵礼拜,亦复如是。具足能解,尽其义味,所谓如来常住不变,毕竟安乐。广说众生悉有佛性,善知如来所有法藏。供养如是诸佛等已,建立如是无上正法受持拥护。
“若有始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当知是人未来之世,必能建立如是正法受持拥护。是故汝今不应不知未来世中护法之人。何以故?是发心者,于未来世,必能护持无上正法。
“善男子,有恶比丘,闻我涅槃,不生忧愁:‘今日如来入般涅槃,何期快哉!如来在世,遮我等利,今入般涅槃,谁复当有遮夺我者?若无遮夺,我则还得如来利养。如来在世,禁戒严峻,今入涅槃,悉当放舍。所受袈裟本为法式,今当废坏如木头幡。’如是等人,诽谤拒逆是大乘经。
“善男子,汝今应当如是忆持。若有众生成就具足无量功德,乃能信是大乘经典,信已受持。其余众生有乐法者,若能广为解说此经,其人闻已,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所作恶业皆悉除灭。若有不信是经典者,现身当为无量病苦之所恼害,多为众人所见骂辱。命终之后,人所轻贱,颜貌丑陋,资生艰难,常不供足。虽复少得,粗涩弊恶,生生常处贫穷下贱、诽谤正法邪见之家。若临终时,或值荒乱,刀兵竞起,帝王暴虐,怨家仇隟之所侵逼。虽有善友而不遭遇。资生所须,求不能得,虽少得利,常患饥渴。唯为凡下之所顾识,国王、大臣悉不齿录。设复闻其有所宣说,正使是理终不信受。如是之人不至善处,如折翼鸟不能飞行,是人亦尔,于未来世不能得至人天善处。若复有人能信如是大乘经典,本所受形虽复粗陋,以经功德即便端正,威颜色力日更增多,常为人天之所乐见,恭敬爱恋,情无舍离。国王、大臣及家亲属,闻其所说,悉皆敬信。若我声闻弟子之中,欲行第一希有事者,当为世间广宣如是大乘经典。
“善男子,譬如雾露,势虽欲住,不过日出,日既出已,消灭无余。善男子,是诸众生所有恶业亦复如是,住世势力,不过得见大涅槃日,是日既出,悉能除灭一切恶业。
“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出家剃发,虽服袈裟,故未得受沙弥十戒。或有长者来请众僧,未受戒者即与大众俱共受请,虽未受戒,已堕僧数。善男子,若有众生发心始学是大乘典《大涅槃经》,书持读诵亦复如是,虽未具足位阶十住,则已堕于十住数中。或有众生是佛弟子、或非弟子,若因贪怖,或因利养,听受是经,乃至一偈闻已不谤,当知是人则为已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以是因缘,我说四人为世间依。善男子,如是四人,若以佛说言非佛说,无有是处,是故我说如是四人为世间依。善男子,汝应供养如是四人。”
“世尊,我当云何识知是人而为供养?”
佛告迦叶:“若有建立护持正法,如是之人应从启请,当舍身命而供养之。如我于是大乘经说: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
故应供养,恭敬礼拜,
犹如事火,婆罗门等。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
故应供养,恭敬礼拜,
亦如诸天,奉事帝释。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供养师长,正应如是。今有所疑,唯愿广说。若有长宿护持禁戒,从年少边咨受未闻,云何是人当礼敬不?若当礼敬,是则不名为持戒也。若是年少护持禁戒,从诸宿旧破戒人边咨受未闻,复应礼不?若出家人,从在家人咨受未闻,复当礼不?然出家人不应礼敬在家人也。然佛法中,年少幼小应当恭敬耆旧长宿,以是长宿先受具戒,成就威仪,是故应当供养恭敬。如佛言曰:‘其破戒者,是佛法中所不容受,犹如良田多有稊稗。’又如佛说:‘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应供养,如事帝释。’如是二句,其义云何?将非如来虚妄说耶?如佛言曰:‘持戒比丘亦有所犯。’何故如来而作是说?世尊亦于余经中说听治破戒,如是所说,其义未了。”
佛告迦叶:“善男子,我为未来诸菩萨等学大乘者说如是偈,不为声闻弟子说也。
“善男子,如我先说:‘正法灭已毁正戒时,增长破戒非法盛时,一切圣人隐不现时,受畜奴婢不净物时,是四人中,当有一人出现于世,剃除须发出家修道。’见诸比丘各各受畜奴婢仆使不净之物,净与不净一切不知,是律非律亦复不识,是人为欲调伏如是诸比丘故,与共和光,不同其尘,自所行处及佛行处善能别知。虽见诸人犯波罗夷,默然不举。何以故?我出于世,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是故默然而不举处。善男子,如是之人为护法故,虽有所犯,不名破戒。
“善男子,如有国王遇病崩亡,储君稚小未任绍继。有旃陀罗丰饶财宝,巨富无量,多有眷属,自以强力伺国虚弱篡居王位。治化未久,国人、居士、婆罗门等亡叛逃走,远投他国。虽有在者,乃至不欲眼见是王。或有长者、婆罗门等,不离本土。譬如诸树,随其生处,即是中死。旃陀罗王知其国人逃叛者众,寻即还遣诸旃陀罗守逻诸道。复于七日,击鼓唱令诸婆罗门:‘有能为我作灌顶师者,当以半国而为爵赏。’诸婆罗门闻是语已,悉无来者,各作是言:‘何处当有婆罗门种作如是事?’旃陀罗王复作是言:‘婆罗门中,若无一人为我师者,我要当令诸婆罗门与旃陀罗共住食宿,同其事业。若有能来灌我顶者,半国之封,此言不虚。咒术所致三十三天上妙甘露不死之药,亦当共分而服食之。’
“尔时,有一婆罗门子,年在弱冠,修治净行,长发为相,善知咒术,往至王所白言:‘大王,王所敕使,我悉能为。’尔时,大王心生欢喜,受此童子作灌顶师。诸婆罗门闻是事已,皆生瞋恚责此童子:‘汝婆罗门,云何乃作旃陀罗师?’尔时,其王即分半国与是童子,因共治国,经历多时。尔时,童子语其王言:‘我舍家法来作王师,然教大王微密咒术,而今大王犹不见亲。’时王答言:‘我今云何不亲汝耶?’童子答言:‘先王所有不死之药,犹未共食。’王言:‘善哉!善哉!大师,我实不知。师若须者,唯愿持去。’是时童子闻王语已,即取归家,请诸大臣而共食之。诸臣食已,即共白王:‘快哉大师,有是甘露不死之药!’王既知已,语其师言:‘云何大师独与诸臣服食甘露,而不见分?’尔时,童子更以其余杂毒之药与王令服。王既服已,须臾药发,闷乱躄地,无所觉知犹如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