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言:“如是,舍利弗,诚如所云。锭光佛时授我要决,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于当来世无央数劫得成为佛,号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因彼发心无所违失,应时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是舍利弗,文殊师利向者所讲初发意菩萨。”
文殊白佛:“我身省察大圣说法义之所归,一切菩萨其发心者名初发意。所以者何?唯然,世尊,其诸发意皆无所生,其无所生则是菩萨初发意也。”
说是语时,二万三千人立不退转地当成无上正真之道,五千比丘得无起余漏尽意解,六万天子远尘离垢诸法眼净。
于是耆年大迦叶,前白佛言:“文殊师利所为甚难甚难!今说经典开化饶益若干众生。”
文殊师利谓大迦叶:“我之所作不为甚难。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所作,非作非不作。唯大迦叶,我于诸法无作不作亦无所舍,不度众生亦无所缚。所以者何?众生之党本无明故,成为众生故非甚难。向者迦叶宣言甚难,吾身所作无有甚难亦无不难,非如来、非缘觉、非声闻。迦叶,欲知谈说甚难,欲宣至谊,凡夫所作乃为奇异,名之甚难。所以者何?唯然,迦叶,一切诸佛威神之力未曾违废,亦不可得声闻、缘觉。诸佛势力无获无得,独凡夫士乃逮此力。”
大迦叶曰:“于文殊意所察云何?诸佛所得,无得不得,非声闻、非缘觉?”
文殊师利报大迦叶:“不得我身无人无寿,无形无终含血有志,不得断灭有常之计,阴种诸入名色三界,应与不应、想与无想,兴发报应现世后世,贪淫怒痴,悉不得是。迦叶当解,取要言之,一切诸法无得不得,无所依猗无受无舍,不放施无所教,亦无近、无所授、无所解。是故,迦叶,当晓了此诸凡夫士,不闻谊者乃有所得。诸佛世尊实无所得,是故所作不为甚难。诸佛、声闻悉无造作,凡夫所为而不可及。为何所作?为断灭、为计常多所猗著,殷勤求愿心怀众念,作与不作或举或下,分别讲说妄想猗著,愁戚悒悒而念免害,稽首自归诸佛世尊,不作不为亦无所著。愚唯为此,是故所作不以为难。”
文殊师利前白佛言:“所谓无所生,其谊云何?为何谓乎?云何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佛告文殊:“计于诸法无能逮得。所以者何?有所得者则堕颠倒,无所得者乃逮无所从生法忍,是故无所得者乃谓为得。无得无著,无依无猗,心如虚空[火+霍]然无迹,是乃名曰无所从生法忍。一切诸法无所生者,诸法无主乃曰法忍。于一切法无所依猗,无求无望,诸法无进无退,无双无只,乃曰法忍。诸法无形离于自然,无坏无断无识无尘,无言无辞空无想愿,乃曰法忍。诸法离欲寂然憺怕,法界无本立在本际,无应不应,无想不想,无念无说,无惟无思,无作无力,悉以羸劣虚无恍惚,无固无永,无净不净,非常、苦、空、无我寂然,犹如幻化、梦中所见、影、响、野马、芭蕉、聚沫水中之泡,忍解诸法为若兹也。所可忍者亦无所忍,一切诸法无法非法,无有异法亦无他趣,照曜诸法所解如是,观此诸法名本净,恍惚知之空无,是谓为忍。笃无信乐度于泛流,不怀狐疑不恐不惧,亦无所畏修身正行,永不得身不见空宅是。文殊师利,菩萨所逮无所从生法忍,未曾废舍一切诸想。”
文殊师利复白佛言:“所谓忍者,无所毁伤乃曰法忍。”
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何谓毁伤法?”
文殊答曰:“天子,欲知眼所毁伤可不可色,耳声、鼻香、舌味、身更、意所思念可不可法。假使天子,若有菩萨,眼见色者永无想受,不别好丑不怀思想,无应不应无增无损,晓了本净而达空慧,不念晓了不为众色之所毁伤;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而于六情无所毁伤悉无所著。此菩萨者立于法忍,于诸生法不有妄想,于无生法亦不无想;于诸漏法亦不怀想,于无漏法亦不无想;不想罪法,不想无罪;不念有为法,不想无为法;不念世法,不念度世法。于此诸法无想念者,是为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说是法时,六万三千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万二千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于是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所谓学道入道地者为何谓乎?”
文殊师利告天子曰:“今仁者问入道地乎?”
天子报曰:“愿欲闻知菩萨道地!文殊常说有十道地,无此谊耶?”
文殊又报:“向者问入道地乎?”
天子答曰:“菩萨不入十道地也?”
文殊报曰:“不闻世尊说一切法犹如幻化,为信此不?”
答曰:“信耳!”
文殊报曰:“幻师所化,岂有道地具十住乎?”
天子答曰:“不也。”
“设幻师化有所至到有所入者,吾亦当住。世尊颁宣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故无所入。假使天子,欲得讲说入道地者,当说无入无所至到。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无所入,法不至法,色不入痛,痛不入色,想不入行,行不入想,识不入色,色不入识。取要言之,皆是四种四大所成,眼不入耳,耳不入眼,鼻口、身意亦复如是,身不入意,意不入身。所以者何?是诸法者,所趣各异境界殊别,愚𫘤无想无所识别瑕秽态碍,譬如草木、瓦石墙壁、影响之数而无言辞,则一种相故无所入,无来无去。天子当知,若有菩萨解法如此,则于诸法无入不入,无想不想,不见入道,不舍道地,于无上正真道而不退转,无所入者住无失法。所以者何?阴、种、诸入皆为自然,不失一切众生真正清净,是为菩萨入于道地。譬如幻师化作十重交络棚阁,其时幻师化作化人遍处其上。于天子意所志云何?岂为有人处在重阁若入者不?”
答曰:“无也。”
文殊师利报天子曰:“菩萨十地当作是观,亦如幻化。”
善住意天子问文殊师利曰:“假使人来欲得出家为沙门者,当何以化?何除须发?何受具戒?云何教授令自谨慎?”
文殊师利报善住意天子:“设使有人来诣我所为沙门者,夫族姓子,若不发心欲得出家,我乃令卿作沙门耳!所以者何?其有建志欲出家者,心无所归,其无所归亦无有来,其无从来则无往者,住一切法无所断绝则住无本,其住无本游于法界而不动转,其于法界无所动者则不得心,其不得心不愿出家,其不愿出家则不发心为沙门也。其不发心为沙门者则无所生,其无所生则尽众苦,其尽众苦则究竟尽,其究竟尽则无所尽,无所尽者则不可尽,其不可尽此无所行。天子解是,当为其人解如此义,其诣我所求欲出家,语族姓子勿得发心作沙门也。所以者何?心本无起便离暗冥。”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假使有人来诣我所求欲出家,吾当为说:‘卿族姓子不除须发,乃为善备沙门之业。’”
善住意问文殊师利:“所言何谓?”
文殊答曰:“如来说法无所除去亦无所坏。”
又问:“何所不除?”
答曰:“不除于色亦无所坏,不除痛想行识亦无所坏。假使念言‘我除须发’则住吾我计己有身,不计吾我不自贪身则平等见也。贪著己身乃计须发则成众生。想念除去,其不得我、不得他人,不我不彼则无吾我,其无吾我不计有身,则除须发无思无想。其无思想,无应不应不住若干,其不住若干则无言教;其无言教,无进不进无双无只,不贪己身不被袈裟。其袈裟者,其无秽垢则无所有,其无所有则无所住,其无所住则为旷然,其旷然者乃为出家。”
善住意天子复问文殊:“所言思念,其思念者为何谓也?”
文殊答曰:“等于诸法无形无名,愚戆凡夫之所兴念多所妄想,故世尊曰:其于诸法无所兴造亦无损耗,是谓思念。”
又问:“何所兴造?”
答曰:“天子,当平等度以度平等,其于诸法无得不得亦无所逮,不审不行亦无不行,于此诸法不兴等住,不想吾我,亦复不著人寿命识,众生可意断灭计常,阴种诸入想佛法众,亦复不念是戒是毁。尘劳颠倒造立果证,妄想求度道迹往来不还无著,妄想缘觉猗著正觉,是善是恶、是罪是福、是为穿漏是无有漏、是为俗业是度世业、是则有为是则无为、是则为空无想无愿、是明无明、是为解脱、是为离欲、是为生为死、是为灭度,兴造如此若干种想,如是行法修道,若斯愚戆凡夫之所念也,贡高自大痴夫所为也,是等为魔及与官属所见阴盖。是故如来,为此党类演出言辞,令除须发去于五阴,奉修五品戒、定、慧、解度知见品。”
于是善住意天子赞文殊师利:“善哉!善哉!快说此言,如仁者教。”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假使有人来求出家,吾当谓言:‘若族姓子不受具戒,尔乃是卿善备出家。’”
又问文殊:“此言何谓?”
答曰:“于善住意所趣云何?何谓具戒?具戒有二:一正真戒,二邪伪戒。何谓邪伪?若堕颠倒。何谓颠倒?受吾我人倚于寿命,缚著断灭而计有常,或堕邪见荒淫怒痴,贪欲贡高而怀自大,或于欲界、色无色界,而念所受驰逸妄想,随于起灭证明邪迹,不别善恶宜便之法,演狂悖言不识所趣,堕于无明住众邪见。如是法教,皆于正律名之为邪。所以者何?道空平等,其平等者,菩萨所行尚不为退。假使天子,不堕恶友不解所归坚固之要,于诸所受受不当受而行驰骋,是谓邪戒。若问年岁及所修行,而反从人受信施食,又从异人出家为沙门者,求其迎逆稽首礼节,不能除灭淫怒痴冥,是为邪戒。何谓正戒?假使修正不想平等,是谓正戒。一切诸法解之如空无想无愿,是谓正戒。于三脱门而不造证奉行审谛,无想不想,无应不应,是谓正戒。”
文殊师利告善住意:“设使处淫怒痴无明恩爱,堕于贪身六十二见,或四颠倒、三品恶行、八邪九恼、九神止处、十不善业,虽在其中而无所著,是谓正戒。譬如一切万物百谷草木众药所生,皆因地出而得长养,其地坦然无所念置,亦不念言‘我所茂盛’。如是,天子,敢可成就至于大化皆由戒立,具足成就建立道法三十七品,行者无想法无所置,不念戒具其因成就与不成也,不著欲界、色无色界,其不迷惑倚三界者,是谓具戒。若立禁戒为成等法信,为种法忍,志性清和长育成道,建行如是立笃信戒,便得成就三十七品道法之要也,是去来今现在佛、声闻、缘觉之具戒也,至三脱门度诸出家而超越去。”
善住意曰:“甚善难及!文殊师利快说具戒,能如是受具足戒者,则为正禁非为邪业。”
文殊师利复谓善住意天子:“出家如是具戒,若此教授所施备足如斯,设族姓子不发起戒,是为学戒。”
天子问曰:“此语何谓?”
文殊答曰:“一切诸法悉无所起亦无所受,其有受戒则受吾我,亦著三界故生其中。于天子意所志云何?何谓为戒?”
答曰:“将护沙门二百五十。”
又问:“以何将护?”
答曰:“守身口意名曰将护。”
“二百五十备悉具禁,不为身行亦无所作亦无当作,宁可恕当有处所乎?青黄白黑红紫色耶?所向方面?”
答曰:“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