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诸比丘。车匿既见菩萨志意不回。牵彼干陟悲哀而返。尔后众人于此起塔。于是车匿既辞别已。遥望菩萨。头无天冠身无璎珞。种种宝服一切都无。举手椎胸悲哀啼哭。无复冀望哽咽徘徊。干陟悲鸣骧首局顾。瞻望踯[跳-兆+属]泪下交流。车匿于时渐到城已。譬如有人入于空宅。其城内外菀园泉林。以菩萨去皆悉枯竭。城中所有大小居人。不睹菩萨唯见车匿。并随其后而问之言。悉达太子今在何处。车匿报言。太子今者。弃舍五欲独处山林。众人闻已怪未曾有。人人各各相视流泪。共相谓言。我等当随大子而去住彼山林。所以者何。离圣太子何所存活。城阙萧条无可爱乐。是时车匿牵彼干陟。并赍璎珞及无价宝冠诸庄严具。将入王宫。其马嘶声闻于宫内。是时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及后宫婇女。皆来集聚共相谓言。干陟之声今乃不远。将非太子回还宫耶。是时车匿入宫门已。姨母及妃并诸婇女。渴望欲见争趣宫门。唯睹车匿不见菩萨。同时啼哭问于车匿。太子今在何处。汝独归来。车匿答言。太子弃舍五欲为求道故。在彼山林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摩诃波阇波提。闻是语已悲泣懊恼。不能自胜发声大哭。责车匿言。我今何负于汝。取我圣子送彼山林。猛兽毒蛊甚可怖畏。而今独往将何所依。车匿言。太子付我马王及诸宝具。逼促于我令我速还。恐畏夫人横生愁恼。是时宫中诸婇女等。染欲因缘故深于爱着。苦恼身心悲涕哽咽。
摩诃波阇波提。衔泪而言。呜呼太子。汝身本以栴檀涂拭威德光大。今者云何憔瘁山野。蚊虻唼肤能安斯苦。呜呼太子在家之时。衣以憍奢耶衣。今者云何着粗弊服。呜呼太子在家之时。百品调和香洁之膳。今者云何能啖无味粗涩之食。呜呼太子在家之时。坐卧茵褥无非细软。今者云何藉履荆棘能忍受之。呜呼太子在家之时。富贵之人尽心事汝。犹恐有失。今日云何贫贱之人或能欺汝。呜呼太子在家之时。端正婇女恒常娱乐恣于五欲。今者云何自放山林独行独住。摩诃波阇波提。种种言词悲哭懊恼。从地而起。重问车匿。我子当去之时。向汝何嘱。我子头发今在谁边。复谁剃也。车匿啼哭不能自胜。报夫人言。太子嘱我。汝至宫时。再拜我母殷勤劝请。莫生忧念。道我不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还当相见。即执宝剑自剃头发。掷置虚空。诸天接取将还供养。摩诃波阇波提。重复悲泣作如是言。呜呼太子头发甚长柔软青绀。于一毛孔一毛旋生。堪冠王冠受于王位。汝今何为割截弃掷。呜呼太子两臂佣长踝不露现。行步详雅如师子王。目如青莲。身真金色。言音隐隐如鼓如雷。如此之人何堪修道。审其是地当有圣王。此盛德人应为其主。即说偈言。
若言此地非福处不应生是胜德人
既现希有功德身自当为世作圣王
尔时耶输陀罗发声哀哭。责车匿言。车匿。太子去时。我于彼夜睡眠惛重。不觉不知。汝将太子送在何处。今去近远汝独归来。车匿。汝无利益。是我怨仇损害于我。汝作恶业今已备足。不假虚啼。车匿。此马常时嘶声闻于数里。当尔之夜何以寂然今日悲鸣但增哀感。汝与干陟俱为不善。令我无主。城邑空虚。由此干陟及汝车匿。于是车匿悲哀啼哭。报耶输陀罗言。妃今不应嗔骂干陟。亦复不当责及于我。我与干陟初无过罪。所以者何。干陟去时非无疑难。悲鸣蹋地前却不行。嘶声彻半由旬。蹄声闻一拘卢舍。但以诸天神力不令妃悟耳。我与干陟有何[亿-音+(夫夫)]过。大王先有严敕。一切左右善加用心。守护太子。诸城门禁兵卫之人。咸着睡眠无所觉了。太子初出如日升天。放大光明普照世界。行路之际我最引前。初出之时。我反赞助。诸城门户自然而开。干陟是时足不践地。剃发掷空贸易衣服。种种事业皆是诸天神力所为。尔时耶输陀罗。苦恼逼切忽然躃地。流泪而言。苦哉苦哉。何故太子弃我而去。岂可不闻韦陀论说。古昔有王入于深山。携其妃后同修圣行。何故今日独舍我去。车匿。太子若为生天修诸苦行。求诸天女。然彼天女何必可求。乃舍王位及弃我等。车匿。我实不愿独自生天。亦不自求人间妙乐。愿与我主生生之处。恒作夫妻。还如向时受胜果报。作此语已。悲哀啼哭。又言。车匿。我主今在何处。使我无端遂同孤寡。于今已往。不衣好衣不食美食。香华璎珞我身永绝。虽复居家恒常作于山林之想。耶输陀罗以无数千言责于车匿。车匿前进谏言。大妃。莫生如是酸切懊恼。所以者何。太子出时诸天翊从。东方天王及干闼婆主。南方天王及鸠槃茶主。西方天王及大龙主。北方天王及夜叉主。其身悉被金刚铠甲。或执弓刀。或持矛戟。或复导前。或复随后。梵王帝释及日月天。皆将眷属。欲界天子。化作摩那婆身。天人宝女无数千亿皆大欢喜。将天妙华散太子上。太子观见。不取不舍不贪不高。犹如虚空无所挂碍。我今难可一一具说。
尔时输檀王遥闻宫内哀哭之声。便从自宫苍忙而出是时车匿赍菩萨宝冠珠璎伞盖。牵彼干陟来至王前。一一具陈头面作礼。
时输檀王既见菩萨诸庄严具。兼闻车匿所说言词。失声大唤作如是言。呜呼呜呼。我之爱子。一旦背我今何所去。自绝宛转号啕而哭。是时迦毗罗城所有居人。悉皆哀哭声震天地。诸释眷属各各悲恋。不能自持相视流泪。咸来谏喻扶王令坐。王虽暂稣少时还绝。良久醒悟。责车匿言。汝将我子弃掷何处。车匿惶怖。白言。大王。太子弃舍五欲不染世间。殷勤切谏都无回意。即语我言。汝莫谏我。我今不须一切欲乐。愿舍国位乐此山林。
时输檀王重闻车匿如是语已。流泪懊恼。语车匿言。我今穷矣。无复气势。手足悉折。犹如朽株。亦如大树无有枝叶。敌境或当轻侮于我。我今单己无所能为。呜呼我子。最胜丈夫。何故弃家违离我愿。呜呼我子。诸相满足百福庄严。一一相中皆悉备具。伺诸婇女睡眠不觉。忽然而出。呜呼我子善巧多智。昔在宫内我无忧愁。今舍我去无复依倚。呜呼我子。上族中生恒为众人之所尊重。弃舍宝位及以四方一切眷属。单己而去。譬如白象摧折大木。我子去时所有城门难开难闭。开闭之时其声远彻。云何此夜人皆不闻。必是天神令无声响。呜呼我子。捐舍宝位如弃涕唾。我先为汝造三时殿。调适寒暝。云何一朝弃之而去。娱乐旷野游处山林。甘与禽兽而为伴侣。于今已往。护城诸神皆悉弃舍此城而去。呜呼我子。爱念之心彻我骨髓。何故弃我入于山林。
尔时输檀王。忆念菩萨不舍昼夜。欲抑令还。复思仙人昔日有记。若在家者当为转轮圣王。七宝自然主四天下。千子具足端正勇健。能伏怨敌。若令出家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开化十方。定知我子必不肯还。普召大臣而告之曰。卿等在家皆有子息。共相娱乐目前有慰。不念吾忧。吾有一子奇相圣达。当为转轮圣王主四天下。一旦离别入于深山穷谷绝险无人之处。饥渴寒热令谁所悉。卿等子弟宜择五人追而侍之。若中道还者灭卿五族。大臣奉敕即简五人。入山求侍。是时五人追不能及。心自念言。是为逸人。行不择路何道之有。我若归还必灭吾族。不如选可住处随意而住。于是五跋陀罗遁于山林。
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七频婆娑罗王劝受俗利品第十六
尔时佛告诸比丘。车匿奉菩萨教。安慰大王及摩诃波阇波提。耶输陀罗。诸释种等令离忧恼。为欲饶益诸众生故。剃除须发。向猎师边。以憍奢耶衣贸易袈裟清净法服。于是诣鞞留梵志苦行女人所。时彼女人。奉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次往波头摩梵志苦行女人所。时彼女人。亦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复往利婆陀梵行仙人所。时彼仙人。亦请菩萨明日设斋。既受请已。复往光明调伏二仙人所。其仙亦请菩萨明日设斋。诸比丘菩萨。次第至毗舍离城。城傍有仙。名阿罗逻。与三百弟子俱。常为弟子说无所有处定。时彼仙人遥见菩萨心生希有。告诸弟子。汝等应观是胜上人。诸弟子等白仙人言。我见是人形貌端正。昔所未有为从何来。比丘我于尔时问阿罗逻言。汝所证法可得闻乎。今欲修行愿为我说。仙言。瞿昙。我所证法甚深微妙。若能学者当为宣说令得修习。若有清信善男子。受我教者。皆得成就无所有处微妙之定。诸比丘我闻仙人所说作是念言。我今自有精进念定乐欲信慧。独在一处常勤修习心无放逸。必证彼仙所得之法。于是精勤修习心不厌倦。经于少时皆已得证。既得定已往仙人所作如是言。大仙。汝唯证此更有余法。仙言。瞿昙。我唯得此更无余法。菩萨报言。如是之法我已现证。仙言。以我所证汝亦能证。我之与汝宜应共住教授弟子。诸比丘。是时仙人甚相尊重。即以最上微妙供具供养于我。诸学徒中以我一人为其等侣。比丘我时思惟仙人所说非能尽苦。何法能为离苦之因。即于彼时出毗舍离城渐次游行。往摩伽陀国王舍大城。入灵鹫山独住一处。常为无量百千诸天之所守护。晨旦着衣执持应器。从温泉门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行步详雅诸根寂然。观前五肘心无散乱。城中诸人见菩萨来心生希有。咸作是言。此是何人。为是山神。为是梵王。为是帝释。为是四天王耶。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菩萨清净身光明无有量
威仪悉具足心静极调柔
处在灵鹫山自守出家法
于彼晨朝时着衣持钵已
调伏身心故入城而乞食
身如融金聚相好以庄严
路傍若男女观者无厌足
城中居民辈见是胜人来
皆生希有心奔驰竞瞻仰
斯人甚奇特今从何所来
有诸婇女等咸升妙楼阁
于彼窗牖间窥望不暂舍
街衢尽充满阛阓悉空虚
弃舍所作业俱来候菩萨
有人遽往告频婆娑罗王
今有梵天来入城而乞食
复有作是言或是天帝释
夜摩兜率天化乐他化主
四天及日月或是罗睺等
鞞留质多罗薄离诸天众
复有白王言此是灵山神
大王应当知王今获大利
时王闻此语心生大喜悦
自陟高楼上遥观菩萨身
相好甚端严譬如真金聚
王因敕左右奉献菩萨食
并遣寻所住随逐而观之
使者随菩萨见往灵鹫山
归来白大王具陈所见事
王闻是事已益增希有心
于彼晨朝时严驾躬亲谒
遥睹岩石中光相极清净
威容甚严好不动若须弥
屏除诸侍从徒步而前进
顶礼菩萨足种种慰问已
而白菩萨言大士从何来
乡邑在何处父母为是谁
为是婆罗门为是刹帝利
或是诸仙圣仁者如实说
菩萨答王言我父输檀王
居住雪山下城名迦毗罗
人民甚安乐为求无上道
是故今出家王重稽首言
仁今盛少年容颜甚端正
应受五欲乐何为乃行乞
我当舍此国与汝共治之
今者幸相见中心甚欣喜
愿得作亲友共莅于王位
何为乐独处空山林野中
菩萨于是时以柔软音句
徐答大王言我今甚不恋
世间诸荣位欲求寂灭故
舍之而出家况乃于王国
而复生贪羡譬如娑竭龙
大海为宫室岂复于牛迹
而生爱着心大王应当知
五欲无边过能令堕地狱
饿鬼及畜生智者当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