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以三立,阴以八通。三日震动,八日兑行。九二见龙,和平有明。
此言二阳之进而为兑也,三为少阳之位,属震;八为少阴之数,属兑;震卦阴中含阳,故曰“阳以三立”;兑卦阳中带阴,故曰“阴以八通”;初三月出庚方,有震动之象;初八上弦,月见丁方,有兑行之象;月到上弦,鼎中金精始旺,龙德正中,故又为“九二见龙,和平有明”之象;然震之一阳才动于二阴之下,兑之一阴已行于二阳之上,德中有刑,生中带杀,此沐浴之时也。
三五德就,干体乃成。九三夕惕,亏折神符。盛衰渐革,终还其初。
此言三阳到干,阳极而阴生也。月至望日,三五之德始圆乃成干体,此时药已升鼎,金精盛满,光彻太虚;然盛极而衰,当防亏折,故有“九三夕惕”之象,正当终日干干之时,干道渐渐变革,巽之一阴已来受符,阳之终即阴之初,此守城之时也。
巽继其统,固济操持。九四或跃,进退道危。
此言一阴之退而为巽也。干体既纯,阳火过盛,当继之以阴符,全赖巽体一阴为之固济操持,收敛阳炁;此时干四之或跃已变为坤四之括囊,盖金丹火候只取干中三阳,三阳退处便是三阴,进极而退,当防其道途之危,此虑险之时也。
艮主进止,不得逾时。二十三日,典守弦期。九五飞龙,天位加喜。
此言二阴之退而为艮也。一阳在上,硕果独存,阳之向进者到此截然而止,此时水火均平,鼎中阳炁渐渐凝聚,渐渐归藏,时不可逾,恰当二十三日,典守下弦之期,干五之飞龙在天变为坤五之黄裳元吉,刑中有德,杀中带生,故有“天位加喜”之象,此亦沐浴之时也。
六五坤承,结括终始。韫养众子,世为类母。上九亢龙,战德于野。
此言纯阴返坤,阴极而阳生也。六五二字虽似专指坤卦第五爻,实则一月弦望晦朔之统会也。盖八卦纳甲,乾坤括始终,包罗六子在内,六子皆赖干父以资始,赖坤母以代终,一月之造化统体三阴三阳,月为太阴,水体纯黑无光,特感受太阳金精寄体生光,一阳生于震,自朔到望,乃是干之寄体;一阴生于巽,自望到晦,方是坤之本体;究竟彻始彻终,一点阳光总属太阳干精,特借坤中阴魄为之承载摄受耳。干父之精全赖坤母之体包承而结括之;自坤之初爻到五爻,一月之候恰好完足,故曰“六五坤承,结括终始”。六子总不出乾坤范围,但三男三女各从其类,阳魂总是日光,属之乎干;阴魄总是月精,属之乎坤;然三阴皆统体于干者,干元统天之旨也,父道也;三阳皆寄体于坤者,坤元承天之旨也,母道也;所以干之世在上九称宗庙爻,实为六子之父;坤之世在上六称宗庙爻,实为六子之母;此以坤之承顺乎干者言之,故曰“韫养众子,世为类母”。金丹大药其初原从坤炉中产出,方得上升干鼎,升而复降,落在黄庭,养火之功仍在坤炉,以静待一阳之复,彻始彻终,俱有母道;然则干之上九变尽则为坤之上六矣。不知阳无剥尽之理,硕果在上,巍然不动;此则京氏火珠林易取上爻为宗庙,不变之义也。所以坤上六爻辞曰“龙战于野,其血元黄”,野战之龙即干上九之亢龙也。阴极而阳与之战,一战后,方得和合;坤为无极之乡,故称于野。后天干居西北至阴之地,故又曰战于干,元属干,黄属坤,得此一战,元黄始交,中孕阳精便成震体,所以震为元黄;地中有雷,一阳初动,劈破鸿蒙,转为朔旦之复矣!
用九翩翩,为道规矩。阳数已讫,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循环璇玑,升降上下。周流六爻,难以察睹。故无常位,为易宗祖。
此节言坎离二用,循环不穷,为通章结尾。干三坤六合而成九,干之用九得以兼坤,坤之用六不得兼干;观上文三阳三阴皆统于干,而坤特包承其间;可见举干九则坤六在其中矣。况金丹大道本诸干性,干乃纯阳,必炼以九转而始就。故曰“用九翩翩,为道规矩”。干属太阳,阳穷于九,化为少阴,先天之干一转作后天之离九;一既为九,九复为一,本来无首无尾;故曰“阳数已讫,讫则复起”;即后面所谓“一九之数,终而复始”也。坎中有金精,精在于西;离中有木性,性在于东;东西间隔,相会无因,全赖斗柄斡旋其间,金情自来归性;故曰“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古人设璇玑玉衡,所以象周天之运旋;只此性情二物,出日入月,一上一下,一升一降,经之为南北,纬之斯为东西;南北以子午为经,东西以卯酉为纬,若璇玑之循环运旋,莫测其端;此即卯酉周天之作用也。故曰“循环璇玑,升降上下”。自震到干,自巽到坤,三阳三阴自相消息,中间不见坎离爻位;然日往月来,月来日往,其间进退消息,莫非坎离妙用,实无可见者。故曰“周流六爻,难以察睹”。一日一月,把握乾坤,周流六虚,是谓无体之易,即此无体之易统乎天心,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所从出,岂非无常位而为易之宗祖者乎?干元统天配成九转,故用九为道之规矩;日月为易,本无方体,故金丹为易之宗祖,互言之也。
此章专言金丹作用,其初晦朔交会,取坎填离,情来归性,乃产一阳,是为金丹之基,既而庚方药生,从坤到干,上升下降,配成三阳,是为金丹之用,所谓小周天火候是也。此系《参同契》中要紧关键,然必合下章观之方尽其妙。
乾坤交媾章第十九
朔旦为复,阳气始通。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黎蒸得常。临炉施条,开路生光。光曜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昂。仰以成泰,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往大来。辐辏于寅,进而趋时。渐历大壮,侠列卯门。榆荚堕落,还归本根。刑德相负,昼夜始分。夬阴以退,阳升而前。洗濯(zhuó)羽翮,振索宿尘。干健盛明,广被四邻。阳终于巳,中而相干。姤始纪序,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为甤宾。宾伏于阴,阴为主人。遁世去位,收敛其精。怀德俟时,栖迟昧冥。否塞不通,萌者不生。阴伸阳屈,毁伤姓名。观其权量,察仲秋情。任畜微稚,老枯复荣。荠麦萌蘗,因冒以生。剥烂肢体,消减其形。化炁既竭,亡失至神。道穷则反,归乎坤元。恒顺地理,承天布宣。元(玄)幽远眇,隔阂相连。应度育种,阴阳之元。廖廓恍惚,莫知其端。先迷失轨,后为主君。无平不陂,道之自然。变易更盛,消息相因。终坤始复,如循连环。帝王乘御,千载常存。
此章言乾坤交而结丹,应一岁之六阳六阴,乃大周天之火候也。
朔旦为复,阳气始通。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黎蒸得常。
此节言一阳之动而为复乃还丹之初基也。前章言坎离会合方产大药,是活子时作用,所谓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者也;大药一产,即用先天纳甲阳升阴降火候,谓之小周天;直待一周既毕,正子时到,方用大周天火候;何谓正子时?自震到干,动极而静;自巽到坤,静极复动;致虚而至于极,守静而至于笃;一点真阳深藏九地,是为亥子之交;迨时至机动,无中生有,忽然夜半雷声震开地户,从混沌中剖出天地之心,方应冬至朔旦;故曰“朔旦为复,阳炁始通”。所谓“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此吾身中正子时也。一阳初复,其气尚微,此时当温养潜龙,不可遽然进火;先王以至日闭关,内不放出,外不放入,皆所以炼为表卫,护此微阳。故曰“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阳炁虽微,其机已不可遏,于十二律正应黄钟,于十二辰正应斗柄建子,皆萌动孳长,从微至着之象。故曰“黄钟建子,兆乃滋彰”。阳火在下,铅鼎温温,自然冲融柔暖。群阴之中,全赖此一点阳精为之主宰。故曰“播施柔暖,黎蒸得常”。黎蒸在卦为五阴,在人为周身精炁;得常者,在卦为一阳,在人为一点阳精主持万化之象。此言一阳来复,立大丹之基也。
临炉施条,开路生光。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昂。
此言二阳之进而为临也。进到二阳,炉中火炁渐渐条畅,从此开通道路,生发光明,光耀渐渐向进,而日冕益以长矣。维时斗柄建丑,律应大吕,先低后昂,亦进火之象。
仰以成泰,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往大来。辐辏于寅,进而趋时。
此言三阳之进而为泰也。三阳仰而向上,正当人生于寅,开物之会,木德方旺,火生在寅,阴阳均平。故曰“刚柔并隆”。此时天炁下降,地炁上升,小往大来,阴阳交接,亟当发火以应之;且正月,律应太簇,故有辐辏趋时之象。
渐历大壮,侠列卯门。榆荚堕落,还归本根。刑德相负,昼夜始分。
此言四阳之进而为大壮也。日出东方卯位,卯为太阳之门,在一岁为春分,二月建卯,律应夹钟,故曰“侠列卯门”。进火到四阳,生炁方盛,然木中胎金,生中带杀,故榆荚堕而归根,有德返为刑之象;春分昼夜始平,水火各半,是为上弦沐浴之时。
夬阴以退,阳升而前。洗濯羽翮,振索宿尘。
此言五阳之进而为夬也。五阳上升,一阴将尽,势必决而去之。三月建辰,律应姑洗,有“洗濯羽翮,振索宿尘”之象。如大鹏将徙南溟,则振翮激水扶摇而上,河车到此不敢停留,过此则运入昆仑峰顶矣。
干健盛明,广被四邻。阳终于巳,中而相干。
此言六阳之纯而为干也。四月建巳,律应仲吕;此时阳升到顶,九天之上,火光遍彻,金液滂流,故有“干健盛明,广被四邻”之象。然阳极于巳,一阴旋生,阴来干阳,故曰“中而相干”。就六阳而论,则以巳为终局;就终坤始复而论,则又以干为中天;各取其义也。
姤始纪序,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为甤宾。宾伏于阴,阴为主人。
此言一阴之退而为姤也。六阳到干,阳极阴生,便当退火进水,巽之一阴却入而为主;阳火极盛之时,鼎中已伏阴水,正犹盛夏建午之月,井底反生寒泉,履霜之戒,所以系坤初爻也。阴入为主,阳返为宾,姤之月窟正与复之天根相对;午月,律应甤宾,亦主宾互换之象。
遁世去位,收敛其精。怀德俟时,栖迟昧冥。
此言二阴之退而为遁也。六月建未,律应林种,二阴浸长,阳气渐渐收敛入鼎,如贤者之遁世,潜处山林;故曰“怀德俟时,栖迟昧冥”。
否塞不通,萌者不生。阴伸阳屈,毁伤姓名。
此言三阴之退而为否也。此时阳归于天,阴归于地,二气不交,万物不生;七月建申,律中夷则,夷者,伤也;水生在申,能侵灭阳火,故有“阴伸阳屈,毁伤姓名”之象。
观其权量,察仲秋情。任畜微稚,老枯复荣。荠麦萌蘗,因冒以生。
此言四阴之退而为观也。月出西方酉位,在一岁为秋分,律应南吕;金炁肃杀,草木尽凋,然金中胎木,杀中带生,所以物之老者转稚,枯者复荣,。荠麦之萌蘗遂因之以生,有刑返为德之象。秋分昼夜始平,水火各半,是为下弦沐浴之时。月令中秋,同度量,平权衡,故开首曰“观其权量”。